第764話 二十七歲 坎寧安伯爵的演出
《轉生貴族胸懷大志》 · nama · 3230 字
恩菲爾德帝國一方的使節團還沒抵達,弗雷伯格大臣便取得沃裏克公爵的許可,決定與法內斯元帥他們見上一面。
因爲對方還是俘虜,條件是有恩菲爾德帝國的騎士在場監視。
這樣一來就沒法問深入的問題,可畢竟對方是尚未被遣返的俘虜,能不付代價就談上話。
他接受了,覺得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久別重逢的法內斯元帥他們,臉色還好,表情裏卻壓着一層陰雲。
他們受到的待遇大概與身份相稱,可想到戰敗的責任,就不可能過得輕鬆。
想必是活得提心吊膽。
對着這樣的他們,弗雷伯格大臣有件事要告知。
「法內斯元帥,還有各位。看樣子諸位都平安無事,這就好。」
「說來慚愧,我們還活着……」
「好了好了,別這麼說。這次我是帶着好消息來的。」
「好消息?」
法內斯元帥他們面面相覷。
他們對文森特的爲人再清楚不過。
他們明白,這種局面下送來的消息,絕不可能是好消息。
可偏偏這一次,他們的預料落空了。
「陛下在考慮交換俘虜。而且他也理解,要重建軍隊就需要經驗豐富的指揮官。爵位和軍階或許會被降,但不會落得全員回國之後被追究戰敗責任的下場。」
聽到弗雷伯格大臣這番話,法內斯元帥他們心裏生出了希望。
因爲他沒說「也有可能被追究責任」。
也就是說,他手裏握着敢這麼斷言的理由。
「是事實。尤其是強姦婦女這類罪行,會被處以處刑或者去勢這樣嚴厲的懲罰。這不止針對平民出身的人,貴族也一樣受罰。我也對恩菲爾德帝國軍的風紀之高感到喫驚。」
「他是在裏德王國爆發的動亂、以及與格里德利公國的交涉中立下功績的人。自幼便在威爾門特公身邊效命。在下也只知道這麼多。」
「我猜也是。」
「在下名叫卡恩。」
「我想並不多。尤其是平民出身的,應該很罕見。」
報告他們是收到過的。
正因爲了解,他纔不可能說出實情。
「那麼,能不能把你知道的關於坎寧安大臣的事告訴我?要是能摸清他的喜好,送禮也好辦些。」
聽說他要到,來到王宮的阿爾比昂帝國使節團看到了難以置信的東西。
「叫什麼名字?」
被點到頭上,他心裏爲難極了。
可在恩菲爾德帝國,他們卻把人提爲騎士,還給了相應的地位。
這人大概早就嶄露頭角了,可平常就算被貴族看上,也到不了被錄爲騎士的地步。
也正因如此,他下定決心,這場會談必須談好。
不妙的念頭一個接一個冒上來。
拉馬車用的馬可以調給騎兵,也不用再管馬的照料和飼料。
而那列車隊正朝着阿爾比昂帝國開去。
在弗雷伯格大臣看來,對法內斯元帥他們的處置也算得上寬大了。
而且兩者就算想增加,只要是活物,成長都需要時間,沒法馬上多起來。
這件事本身就稀奇得讓弗雷伯格大臣難以相信。
「當真嗎?」
「在下也這麼認爲。」
被示意的那位騎士,確實比卡恩更瞭解坎寧安伯爵。
「原來如此,是家被恩菲爾德帝國搞垮了,所以正忙着復興家門,是這個意思嗎?」
而其中的理由,弗雷伯格大臣很快就親身體會到了。
對武官來說,這簡直是垂涎之物。
可一步走錯,自己也可能會落到跟他們一樣的立場。
正因如此,他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可能不可小看,也意識到不能把他當成普通騎士、跟他深談。
「最近出身於新近成爲恩菲爾德帝國一地的國家的騎士,人數很多嗎?」
而眼前的技術遠遠超過那個層次,他們除了驚歎別無他法。
因爲兩者之間隔着那麼一道高牆。
可就算在戰爭期間,也不能無視他國外務大臣的提問。
可據說在恩菲爾德帝國,貴族一樣受罰。
「很抱歉,在下不知情。請讓其他人來回答吧。」
(連佔領地的人、而且是平民,都提拔成騎士了!? 而且看周圍的反應,他似乎是這裏騎士的頭兒。或許他確有相應的本事,可這國家佔領還沒多久,就開始起用人材了!看來伊薩克是個想法挺開明的人。就算國土擴張得快,也不至於這麼積極地蒐羅人材吧)
(這可厲害!……不,不妙!不用馬也不用魔法就能驅動馬車,這也太離譜了吧!他們要造出那種東西,軍隊的動向就完全摸不透了!)
可既然親眼見到實物,就只能相信。
「不,我是平民。」
比阿爾比昂帝國的使節團晚了兩天,坎寧安伯爵他們也到了。
平民出身的士兵就算受了嚴厲懲罰,貴族往往能免掉。
他腦海裏浮現出一幅景象:一輛輛車排成隊列,行駛在修整過的道路上。
他們覺得得救了,同時也意識到,這正說明阿爾比昂帝國軍的狀況有多糟,於是馬上又垂下了肩膀。
佔領地的人若出身貴族,來歷清楚,也看得出受過教育,所以好錄用。
可那輛馬車不一樣。
「這些我也知道……。雖說是威爾門特公的摯友,可一個在公開場合沒留下什麼活動記錄的男人,也能當上外務大臣嗎。伊薩克陛下的果斷,果然名不虛傳。」
(既然不用讓馬休息,是不是就能更快、更遠地移動?……是這樣啊,把街道修成那樣,就是爲了讓那輛馬車跑得更遠!他們一定會大量生產那種東西,把世界改個模樣。)
爲了自己該做的工作,他輕描淡寫地開始收集情報。
「這份心情,就用往後的表現來還吧。那麼,先請諸位幫我一個忙。」
(也就是說,他優秀到值得被這樣看重。說不定是沃裏克元帥中意的人。)
可平民出身的人來歷難查,受過多少教育、有多大本事,都不容易看明白。
——一輛沒有馬拉的馬車。
甚至有人討論過要換掉駐恩菲爾德帝國的大使,理由是「他是不是把伊薩克神化得太過了?」
* * *
大概對貴族,就是要讓人明白:違抗皇帝命令的人,處分會格外嚴厲。
他清楚違抗皇帝旨意的罪有多重,所以貴族受罰這件事本身雖然有點意外,倒也能理解。
(這是不是不妙?)
「能蒙陛下寬恕,實在榮幸之至。」
「我是格里德利地方出身的。」
先從俘虜的待遇問起,話題又推到恩菲爾德帝國軍的紀律之類。
「看罪狀,也有在平民面前處刑的情況。」
那些內容讓弗雷伯格大臣接連喫驚。
「我也看得見,請放心。而且駕車的是人,看來不是靠精靈的魔法在動。」
那副光景令人震驚。
「喂,那輛馬車沒有馬,我的眼睛沒出毛病吧?」
對弗雷伯格大臣來說,卡恩這個人本身更讓他喫驚。
於是他決定給一個不痛不癢的回答。
弗雷伯格大臣向監視的騎士問道。
光是矮人做的、晃動被壓下去的馬車,就讓他們覺得能擁有已是萬幸了。
大概是聽文森特說過會下赦令。
「順便問一句,聽你這說法,你是別國出身的吧?」
只要是人手能造出來的東西,只要有資金和材料,想造多少就能造多少。
「不用精靈也不用馬來驅動的馬車嗎……。他們還真造出了了不得的東西。」
卡恩朝一位原本出身裏德王國的騎士遞了個眼色。
(說真的,陛下到底爲什麼讓那個坎寧安伯當大臣……)
看來平民出身的騎士確實罕見。
「那是什麼!? 」
——連自己人都存疑的大臣任命。
精靈和馬的數量都是有限的。
弗雷伯格大臣看着汽車,這麼想着。
「掠奪和暴行也少?」
「失禮了。坎寧安大臣說想向您致意,不知您方便嗎?」
「啊,無妨。」
聽到門外有人搭話,弗雷伯格大臣才終於回到現實。
「還沒開打就先認定自己輸了,這可不行。也得讓對方看到我們這邊有餘裕。」
他一邊這樣叮囑部下,一邊也是在說給自己聽。
過了一會兒,坎寧安伯爵現身了。
「讓您久等了,實在抱歉。」
坎寧安伯爵露出爽朗的笑容道歉。
他身上有種讓人親近的感覺,可既然是外務大臣,待人親和也是理所當然。
弗雷伯格大臣並沒有被這副樣子騙過去。
「我只是因爲有事要和法內斯元帥談,才比會談預定日早來了一步。請不必在意。」
「您這麼說我就放心了。要只是我一個人,本來還能來得更早,可總不能讓部下留在後面。」
「那是指那輛馬車——汽車,是吧。要是坐那個,就能來得更早?」
「是的,汽車能以傳統馬車五倍的速度移動。其實還能更快,可陛下叮囑我別太得意忘形,所以我沒法把速度提起來。」
說着,坎寧安伯爵笑了起來。
弗雷伯格大臣也陪着露出笑容,心裏卻在冒冷汗。
不過,坎寧安伯爵的話裏有一處是假的。
因爲怕汽車出故障,到格洛里亞斯爲止都是用馬車運過來的。
這也是爲了先給對方一記大沖擊的演出。
把王宮裏阿爾比昂帝國使節團的等候房間安排在能俯視入口的位置,也是出於這個原因。
坎寧安伯爵在沃裏克公爵的協助下,安排了一整套動搖使節團平常心的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