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話 十六歲 慰問費的請求

在王宮的一個房間裏準備了蘭開斯特伯爵家和布蘭特伯爵家的和解場所。本來是兩家解決的問題，沒有埃利亞斯出現的餘地。

但是以「爲了不引起紛爭」的名義，強行讓他在王宮進行商談。不只是因爲想要兩家進行仲裁的實際成果，也有想要親眼確認結果的想法。蘭開斯特伯爵家的出席者，是戶主塞繆爾和下任戶主丹尼爾兩人。布蘭特伯爵家（只）來了哈樂德一人。

沒有當事人茱蒂絲和邁克爾。因爲這裏是討論善後處理的場所，如果感情用事的話，恐怕談話就無法進行下去了。作爲另一方的當事人，賽斯和漢斯也出席了會議。（原本）只是賽斯就好了，害怕伊薩克的賽斯也讓漢斯同行了。

當然，埃利亞斯也出席了這個場，作爲派系的代表溫莎侯爵和庫泊伯爵也一同出席。伊薩克和摩根也出席了，光是成員就很豪華。

——但是，說話的內容與豪華相距甚遠。

——大家在開始之前就已經理解了內容過於辛辣。

首先作爲主持人，庫泊伯爵的祕書官對現狀進行說明。

「收集了從布蘭特伯爵家騎士那裏聽證的證詞，以及從與火刑有關的教會相關人員那裏得到的證詞。請看一下手頭的第二頁。」

伊薩克看到了放在自己面前的文件。第一張紙片上寫着「茱蒂絲?蘭開斯特殺人未遂事件」。伊薩克覺得這好像是文官的惡習，其他出席者卻不對標題吐槽。一定是前世看了太多推理小說的標題「〇〇殺人事件」的緣故吧。在這裏的人中，只有伊薩克感到不謹慎。

「從騎士和教會方面的證言內容，可以看出布蘭特伯爵家的令郎邁克爾的參與。」

正如他所說，文件上寫着與邁克爾有關的證言。但是，布蘭特伯爵家騎士的證言中多少能看到一些偏差。這是直接從邁克爾命令的人和上司命令的人的區別。但是，這種程度的誤差是理所當然的。伊薩克並沒有因此而追問騎士們「做了僞證」的想法。

他們的證言中最重要的是——

「茱蒂絲被當做魔女處死，蘭開斯特伯爵家的騎士要保護好刑場，不要打擾她。」

——就是這樣。

不知道邁克爾是否命令格雷厄姆。但是，知道了茱蒂絲會被處死——事先已經被人知道了。

至少可以推測是和格雷厄姆取得聯繫的內容。

除此之外，教會相關人員的情況聽取也證實了邁克爾的參與。因爲格雷厄姆被部下問到「爲什麼要調查她呢？」，回答說「因爲有可愛的大侄子的請求」。教會相關人員是侍奉神的，所以不結婚。所以，被自己家裏的孩子依靠了會很開心吧。嘴好像滑了。

隨着證詞內容的查閱，蘭開斯特伯爵和丹尼爾的表情變得嚴峻起來。布蘭特伯爵的眼睛在遊動。

「另外，雖然沒有從邁克爾·布蘭特本人那裏取得證言，但也有人說他愛慕着其他女性。也有人懷疑他使婚約者茱蒂絲·蘭開斯特變成死者，強行解除婚約狀態。」

丹尼爾憤怒之餘，緊緊地握着文件。如果想分手的話，說想分手就好。因爲並沒有允許她帶着魔女的嫌疑去殺人。

（啊，是這樣啊）

「我打查爾斯的時候，老師們一直在爲停學一週或一個月而煩惱。因爲一個月左右才被認爲會給經歷帶來傷害吧。那麼，把邁克爾長期停學處分不就好了嗎？到三年級之前這樣怎麼樣？」

打算讓聖女揹負魔女的污名，被教會處刑。僅此一點，就給邁克爾的名聲帶來了致命的傷害。

（我不知道，就是這麼回事。我知道的就是國家反叛罪就是家人也會連坐……）

蘭開斯特伯爵帶着痛苦的表情回答。相對的，布蘭特伯爵雖然緊張的表情沒有改變，但卻讓人感覺到一種柔和的氣氛。

雖然惹惱了伊薩克，但爲保持節度而放心。

（如果有一年的緩期的話，就不能不支付。倒不如說，那樣就可以了。）

——擁有聖女的頭銜。

「雖然不知道在現狀中有多深的關聯，但在茱蒂絲?蘭開斯特殺人未遂事件中邁克爾·布蘭特確實參與了。在提出和解條件的時候，請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關於謝罪，我當然是這麼想的。因爲婚約關係已經破裂了，所以解除婚約沒有異議。我充分理解他們擔心身體的安全。但是，也有人想和現在的布蘭特伯爵家保持距離。作爲順帶的借貸，可能會被認爲和蘭開斯特伯爵家合作引起自導自演的騷動。如果我和邁克爾，還有其他都在親屬關係的家庭範圍內的話就接受吧。」

「這樣的話就可以了。但是，婚約正式解除。今後，如果布蘭特伯爵家相關人員對茱蒂絲做了什麼，即使家破人亡也不會有怨言。另外，邁克爾也會直接向茱蒂絲道歉。這些條件也會得到認可。」

「作爲慰問費，必須在一年內支付六十億裏德。如果支付不起，就要扣押資產。」

只敦促受害者方面的蘭開斯特伯爵家自重是不公平的。也告訴加害者方面的布蘭特伯爵家自己承擔責任。

「……這種擔心是理所當然的，可以吧。」

表面上雖然進行了掩飾，但是伊薩克非常困擾。

「被害者的面孔」的憤慨溢出來了。

「這是留在官方記錄裏的處罰嗎……恩菲爾德公是怎麼想的？」

伊薩克在自己知道的範圍內回答了。這個世界的學校像高中一樣，但是沒有留級。在一般人想象中的「貴族的傻兒子」也能畢業。當然，成績也不會被輕視。就職的時候，會考慮學生時代的成績。太愚蠢的話就不能從事正經的工作，只能靠貴族養老金過日子，或者做些平民能做的工作。

話雖這麼說，他自己卻覺得「這樣和解是不可能的吧」。現在，在這種情況下，即使布蘭特伯爵殺了他也沒有辦法。完全無法想象會以怎樣的方法進行和解。回到領地開始準備戰爭也不奇怪。以前爲了避開侯爵家的紛爭而配置了伯爵家的領地，但是多虧了這個，侯爵家的領地變得很礙事，伯爵家之間的爭鬥也無法進行。

因爲是一生糾纏不休的評價，所以作爲貴族已經死了。他對蘭開斯特伯爵們說：「茱蒂絲還活着，所以沒有必要特意把她廢嫡。」。

「嗚嗚……」

「那麼，蘭開斯特伯。有想說的話就說吧。」

布蘭特伯爵低頭。在這裏連伊薩克都說：「把教會作爲對手的聖女救出真的很辛苦啊。啊，真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

本來預定要求五十億裏德，但卻追加了十億裏德要求。果然在這裏不能說「支付百億裏德」的，是對在沒有特產的領地出生成長的人的憐憫。

自己必須庇護邁克爾很麻煩，但只能期待着有朝一日能有所回報而去幫助。

「話雖如此，布蘭特伯爵家承擔責任，對邁克爾本人也不能不處罰。因爲是唯一的孩子，所以我想我會盡可能地保護他，但還是請考慮一下自己會受到什麼樣的處分比較好。」

過去提議轉封的人，也沒想到會防止伯爵家之間的紛爭吧。但是，沒有發生他害怕的事情。雖然憤怒得臉色通紅，但蘭開斯特伯爵父子只是瞪着眼睛就解決了。果然，在埃利亞斯面前（的影響）是很大的。因爲不能讓（埃利亞斯）對方看到自己不像樣的樣子。?在他們說什麼之前，伊薩克開始行動。

「……正如恩菲爾德公所說，茱蒂絲得救了。因此，我不打算要求布蘭特伯爵家嫡流唯一的男孩邁克爾的廢嫡和處刑。我想這是以金錢賠償爲中心的。」

「……再加上，讓我們從事在教堂的服務活動吧。這次也給教會帶來了麻煩。」

「但是，這始終是對布蘭特伯爵家所要求的代價，不是對邁克爾本人所要求的懲罰。即使不加以危害，也沒有社會性的制裁，這是無法理解的。請以留在正式記錄中的形式給予處罰。」

伊薩克主張茱蒂絲平安無事。如果死了的話，就可以要求邁克爾的廢嫡和處刑，以及布蘭特伯爵家的毀約了吧。但是，她還活着。

「哈」

——蘭開斯特伯爵家自演了茱蒂絲襲擊事件。

埃利亞斯這次問了庫宿伯爵。大概是想聽聽法務大臣的意見吧。被問到的庫泊伯爵，用手貼着下巴稍微沉思了一下。

但是，丹尼爾無法忍耐。眼看女兒就要被殺了，布蘭特伯爵對她說：「不知道你們要幹什麼，很害怕。」。

「本來我不應該這樣插嘴的，但是作爲知道邁克爾和茱蒂絲兩人的人，我不能沉默。我個人……[爲了救助茱蒂絲，花了很多時間。]我不打算向布蘭特伯提出什麼要求，只要能全力回應蘭開斯特伯的要求就可以了。」

（啊，我都不知道了，真噁心。）

「沒錯，只有金錢。我覺得這是破格要求，會被拒絕嗎？」

所以，他自己申請了在教會的服務活動。

「我嗎？」

伊薩克爲了知道什麼可以做，什麼不能做，也在學習日常生活所需的法律。但是，完全不知道有多少是會被遺留在官方記錄上的處罰。關於法律的知識只有「日常必要的事情」和「叛逆相關的事情」這兩個極端的東西。在這裏被甩了也只是爲難。但是，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當時很難說「不知道」。

——留下正式記錄的處罰。

伊薩克觀察周圍的反應。沒有比想象中更壞的反應。特別是埃利亞斯，滿足地點頭。

「如果採用恩菲爾德公的意見，邁克爾就不能就任正式的職務了。但是，布蘭特伯爵家是擁有領地的貴族。因爲有領地的收入，所以和宮廷貴族不同，不工作的話就不會感到困擾。留在正式的記錄中，今後將進入貴族社會。我覺得會很丟臉。這要看蘭開斯特伯爵是否承認，但在現在的情況下是最好的選擇。」

來到威爾德侯爵家的時候，蘭開斯特伯爵接受了金錢的賠償。但是，聽了剛纔的報告，好像不能只靠金錢解決了。要求對本人進行處罰。這個反應對於伊薩克來說是預想的範疇。但是，並不是直接要求「捱打」，這很麻煩。

「慰問費只有金錢嗎？」

如果是埃利亞斯的斥責，作爲懲罰留下了官方的記錄。但是，這樣的話蘭開斯特伯爵也不會接受吧。那樣的話，只有關進監獄幽禁了。然而，如果能做到這種地步的話，和廢嫡的意義是相同的。布蘭特伯爵家的親屬會大吵大鬧地說：「罪人邁克爾作爲戶主是不合格的。」。那麼，沒有庇護邁克爾的意義。作爲妮可的餌食，在畢業之前必須要站在伯爵家的嫡子的立場上。作爲伊薩克，希望布蘭特伯爵能巧妙地躲開。

布蘭特伯爵提出了追加處罰。考慮到殺了茱蒂絲的罪過，那是微乎其微的。但是，爲了讓蘭開斯特伯爵能夠接受，他認爲有必要自己提出追加的處罰。

他說：「處罰的輕重並不重要，而是要求以態度表明自己的歉意。」。

伊薩克接着對布蘭特伯爵說道。

「庫泊伯，你覺得怎麼樣？」

蘭開斯特伯爵也知道有人指出這種可能性。倒不如說，打算從現在開始與落魄的布蘭特伯爵家保持距離的人，實際上是想摧毀布蘭特伯爵家。雖然是無禮的指責，但並沒有大發雷霆。取而代之的是，他將充滿憤怒的視線轉向，演繹出「明明沒有考慮過這種事情卻無禮的傢伙」這樣的憤慨。

像剛纔邁克爾的時候那樣，事後再加上條件就麻煩了。布蘭特伯爵認爲應該確認一下慰問費的內容。

也許也有「因爲伊薩克說了」這樣的修正。但是，令人意外的是，活用伊薩克自身經驗的提案並不壞。如果有問題的話，蘭開斯特伯爵會不會接受。那個蘭開斯特伯爵盯着布蘭特伯爵。

但是，如果處分過於嚴厲的話，伊薩克打算伸出援手。爲了妮可，也必須要邁克爾平安。

而且，邁克爾是學生。如果停學到三年級的話，二年級的成績是最低的。將來，當被大臣和高級官員談論指名誰的時候，文件選拔會首先落選吧。不過，先不說成績，像這次這樣引起騷動的人是不會被選出來的。

跳過摩根、溫莎侯爵、法務大臣庫泊伯爵和當事人的父母布蘭特伯爵，被埃利亞斯指名。

邁克爾的話題一結束，就要求鉅額賠償金。而且，是如果拼命的話也不會支付的極限金額。在這段時間裏，布蘭特伯爵家的資產好像經常進行調查。

埃利亞斯催促蘭開斯特伯爵發言。雖然作爲仲裁員很猶豫該如何行動，但幸運的是伊薩克表現出了穩妥解決的行動。如果不切斷那個流程順利地乘坐的話，說不定能得到漂亮地歸結了這個案件這樣的結果。在開始互相罵之前，想把話推進。

「知道了。我接受吧。蘭開斯特伯爵也可以嗎？」

「這件事上邁克爾的責任很重。但是應該好好考慮[聖女茱蒂絲得救了]這件事。」

布蘭特伯爵知道只有金錢，馬上就同意了。現在擁有的現金和進入支付期限的礦山的收入可以支付的範圍。雖然必須暫時節約，但是這樣就可以了，所以沒有理由拒絕。考慮到邁克爾的所作所爲，確實是破格的條件。不由得露出笑容。

看到這一幕，蘭開斯特伯爵皺起了眉頭。雖然是鉅款，但這並不是布蘭特伯爵家的致命傷。對於能夠從容不迫地應對的事情感到很後悔。

「沒關係」

但是，六十億裏德的現金對於蘭開斯特伯爵家來說是不可忽視的。向伊薩克借了五十億裏德的鉅款。因爲不能一直藉着，所以必須還借的錢。即使不滿意，也只能接受。

「那麼，邁克爾·布蘭特在大三之前就被停學處分，在此期間從事在教會的服務活動。布蘭特伯爵家因爲怨恨而沒有特別照顧茱蒂絲·蘭開斯特。如果動手的話，就把家給毀了。一年內支付六十億裏德作爲慰問費。這些條件可以嗎？」

庫泊伯爵的祕書官總結了條件。

「這樣就可以了。」

「承認那個條件」

蘭開斯特伯爵和布蘭特伯爵承認了條件。這之後，只需要寫一篇不會引起誤解的文章，讓兩個人簽名。雖然兩家的關係仍處於險惡狀態，但避免了暗殺者互相攻擊等最壞的事態。這時「告一段落了」的鬆散空氣在流動。

——但是，這裏有不察言觀色的人。

「那麼，轉入下一個議題吧。」

——伊薩克。

誰都會不可思議地歪着頭問「下一個議題？」。

「邁克爾告發茱蒂絲小姐爲魔女，這是誰都可以做到的事情。那麼，爲什麼要把她逼到處刑的邊緣呢？那是因爲不僅在邁克爾，而且家裏在策劃讓茱蒂絲小姐成爲死者的緣故吧？」

「恩菲爾德公！你在說什麼！」

布蘭特伯爵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伊薩克說的話，是很有可能毀掉布蘭特伯爵家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