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話 三十一歲 藏在心裏的話
《轉生貴族胸懷大志》 · nama · 2282 字
文森特不肯接受投降，是有理由的。
那理由，就藏在他從伊薩克那裏聽來的那番話裏。
——與馬卡利斯特聯合，就照內戰結束時的國境線停戰。
也就是說，內戰結束之前，國境線定不下來，停戰也無從談起。
乍一看，像是在對馬卡利斯特聯合讓步，實際上不過是造了個藉口，好去攻打那個對撤軍要求充耳不聞的國家。
——因爲內戰結束之前，他跟打上門來的馬卡利斯特聯合，既沒講和，也沒臨時停戰。
單方面打進阿爾比昂帝國的馬卡利斯特聯合，等同於侵犯了恩菲爾德帝國的國土。
反擊打上門來的敵國，根本用不着造什麼大義名分。
換作以前，碰上這種再划算不過的好局，他早就撲上去了。
文森特哪有可能放過。
所以他給出的回覆，就是連同理由一起，拒絕接受投降。
「……他總不至於二話不說就把人趕盡殺絕吧。」
「要是打算從誰家的孩子或孫子裏面挑繼承人，那總不想幹出讓人家記恨的事吧。」
「恨意這東西，說不定又會變成下一場叛亂的火種。」
阿爾弗雷德和布蘭登算是比較鎮定地讀着父親送來的書信。
可克利福德卻慌了神。
「其他的條件……您二位怎麼看？」
信裏寫的並不只是拒絕接受投降的理由，還寫着文森特的指示。
——這邊不會主動出擊，你們去反擊馬卡利斯特聯合。
只寫了這些的話，倒沒什麼好犯難的。
問題在於，信裏並沒有寫要留那兩個人一命。
可後面還追加了這麼一句。
「說到底，是他們自己認定我們會先結束內戰，這怪不得別人。你不把恩菲爾德帝國軍派上前線，是爲了這種時候讓他們養精蓄銳嗎？……不，也是爲了削弱阿爾比昂帝國軍的實力吧。」
布蘭登看透了這局面翻不回來，看樣子他是想至少給自己的孩子多留一點東西。
因爲他喫下決定性敗仗比布蘭登更晚，到現在還沒能徹底接受戰敗這件事。
「真的沒問題嗎？就算不處置那些背叛你的人。」
一想到也許只有自己能活下來，克利福德就覺得心裏過意不去。
聽完解釋，文森特恍然大悟。
「再說，我想留下的名聲，不是白白丟掉領土的蠢貨，而是把領土奪回來的人。雖然不情願，我也拿帶來的軍隊，爲反擊馬卡利斯特聯合出一份力吧。」
布蘭登插科打諢，阿爾弗雷德就發火。
其實對伊薩克來說，阿爾比昂帝國也不過是攻打阿克王國時順手捎帶打的，但他沒老實到把這話講出來、特意去掃文森特的興。
伊薩克的胃口沒有盡頭。
「可父親大人開出的條件，不是能當沒看見的。」
拿下阿克王國和阿爾比昂帝國還不滿足，他連馬卡利斯特聯合都想一併吞下。
事到如今這話說不出口，他只好把這句話藏在了心裏。
能給自己帶上路的貴族一個機會，他就想給。
真想快點結束內戰，他大可更積極地動用恩菲爾德帝國軍。
「常有人這麼說我。」
「那你剛纔直說願意出力不就得了。」
真照這道命令去辦，跟着兩人一路走來的叛軍就得被碾成粉碎。
「你這傢伙，真夠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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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裏，克利福德心裏泛起一陣落寞。
「你的心情我懂。按理說該先把阿爾比昂帝國的內政理順，可趁現在順手把馬卡利斯特聯合也打滅了，反倒省去再從恩菲爾德帝國本土派一趟大軍的麻煩，輕鬆得多。被捎帶着順手滅掉的國家，實在讓人同情得不行啊。」
那點心思明擺着：用到最後一刻，能榨多少就榨多少。
「對不肯退回國境線的馬卡利斯特聯合成員國，就發起攻擊。這麼理解沒錯吧？」
文森特愉快地笑了。
這光景他見過太多次，可要不了多久，也就看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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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薩克與文森特的密談。
嘴上說合作，阿爾弗雷德和布蘭登兩個人也並沒有完全和好。
失去了那麼多東西，他大概是在最後關頭才發覺，自己還有真正想留下的要緊之物。
＊ ＊ ＊
兩人談的，正是寄給克利福德的那封書信。
這話能信到幾分不好說，但肯給他們留一條活路，放在文森特身上算是夠有情了。
「國家體量不一樣。巴克萊王國答應撤軍了，所以馬卡利斯特聯合並不是全軍都會與我爲敵。」
「兩樣都有。趁他們沒力氣再對恩菲爾德帝國齜牙的時候，讓他們覺得由恩菲爾德帝國來統治也不壞，往後就省事多了。」
「當然。警告我給過了。他們要是無視，那就大可以斷定他們有敵對的意圖。」
「果然是這麼回事。」
伊薩克也順着他的樣子微微一笑。
他偏偏不這麼做，其中必有緣由。
——阿爾弗雷德他們佔領的馬卡利斯特聯合領土，可以分給參加叛軍的那些貴族。
雖說並不情願，可他還是打算認真去做。
（爲什麼就不能早點和解呢。）
——要想保住克利福德，阿爾弗雷德和布蘭登就用殘存的兵力，把馬卡利斯特聯合打下來。
阿爾弗雷德提不起勁。
這也就是說，他不會處死那些參與的貴族，會留他們一條命。
「吵、吵死了！」
這是給阿爾弗雷德和布蘭登下的、攻打馬卡利斯特聯合的命令。
因爲奪回阿爾比昂帝國的領土，本就是優先事項。
他不想二話不說就趕盡殺絕，可也沒打算饒過他們。
「也就是說，那幫傢伙也要嚐嚐被自己當成夥伴的人背叛的滋味了。」
文森特也萬萬想不到，阿爾比昂帝國這樣的大國，竟然是被人順手給滅掉的。
不過，平時說伊薩克「陰」的其實是他的妻子們，這一點文森特自然無從知曉。
這份心思，大大影響了他的判斷。
「無所謂。只要知道有活路，他們也會拼命去打的。戰死在那裏也好。活下來的，就看戰功決定留不留。對我來說，這是筆不虧的買賣。」
他開始琢磨，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兩個人都活下來。
＊ ＊ ＊
「我不幹。我不想把跟着我來的人推進死地裏去。」
「在父親大人眼裏，你同樣也是忤逆過他的人。各家孩子的繼承順位如今該是不分先後的。既然如此，就該在最後關頭多少改善一下父親大人對你的印象，把自己孩子的繼承順位往上提一提。這麼一想，合作倒也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