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5話 九歲 伊薩克的溫和方法

伊薩克也開始反省，開始有所成長。

在第一次和第二次會議上，我先去參觀，掌握會議的流程。

然後，在第三次會議上提出事先準備好的議題。

「今天是報告書。我特別想建議會計報告格式的統一。」

這是他從小就熱衷的想法。

他覺得雖然小時候無法發表意見，但現在多少能聽他說話了。

送到領主那裏的報告書，是由政務官和稅務官等人整理的。

但是，因爲格式不固定，即使是整理也只是政務官個人的做法。

每個人的資料多少有些差異。

由於這種差異，報告有可能無法理解。

而且最重要的是，通過統一格式，官僚們的工作也能順利進行。

這個很重要。

省去了「爲了總結內容，解讀各種寫法的報告書」這樣的麻煩，工作就能有效率地進行。

這樣一來，工作速度就會加快，時間充裕了，就可以分配新的工作。

事先向政務官和稅務官展示了雛形，他們高興地跳了起來。

雖然什麼也沒說，卻帶來了幾種適合實用的雛形。

如果有問題的話，那就是不受貴族們歡迎吧。

「我家有代代相傳的做法……」

一個貴族喃喃道。

雖然口齒不清，但「因爲有傳統的做法，所以不想接受新的做法」表示拒絕的意思 。

這並不是炫耀自己的力量讓對方聽自己說話的方法，而是讓對方高興，到最後爲止都只是好好地談一談而已。

「但是，已經建國五百年了。當時的代官相當於一百人左右的小村莊的村長，但現在已經得負責好幾個村子了。人多了，環境變了。那麼，我們是不是也必須改變呢?」

「嗯……」

「不，是有大叔父和哈利法克斯子爵的支持。」

只有這一點是無可奈何的。

當然，名字在正面大幅出現的是威爾羅德侯爵家。

在某種程度上爲讀者着想的報告書固然不錯，但也有不適合寫成日記形式的報告書，或者是報告人自己雖然能理解，但沒有考慮到給誰看的報告書。

這樣的名聲相當吸引人的興趣。

其他人也一樣。

漢斯補充了伊薩克的話。

而且，現在的伊薩克怎麼看都只是個九歲的孩子。

——想要堅守傳統。

雖然知道自己和普通孩子不一樣，但還是會因爲外表而被輕視。

兩方面都知道，在迄今爲止的人生中積累了經驗。

「是啊，是啊。」周圍的人也表示贊同。

他是真的認爲這是個好主意呢，還是因爲孫子可愛才來幫忙的呢，不得而知。

開口說話的是哈利法克斯子爵。

「沒錯。現.在.沒有問題。正因爲如此，纔要去做。我認爲，與其等到出現問題後再去做，不如提前做好準備，以免出現問題。」

「在教會做文件的時候沒有感到困惑嗎?」

「如果是時代所要求的話那就沒辦法了。」

——最初謀求格式統一的是威爾羅德侯爵領地的貴族們。

有人表示贊同並不奇怪。

但是，似乎不太受歡迎。

「很好，伊薩克。不僅僅是從上面命令，而是像現在這樣激發他本人的動力。這樣就可以了。」

「確實如此。」

在穩定的國家裏，如果不與外國發生戰爭，就很少有揚名的機會。

而且，周圍的環境也發生了變化。

文官出身的威爾羅德侯爵家旗下的貴族，也有很多類似文官的人。

「不僅僅是會計報告書，普通的報告書也會變得更容易理解。就像伊薩克說的那樣，現在和過去需要報告的信息量也不一樣，所以我認爲這是值得考慮的方案。」

「我明白大家的想法，尊重第一代戶主的做法是一件好事。」

既想保持傳統，又害怕變化。

如果實現的話，屬下的貴族們也會受到或大或小的評價吧。

雖然伊薩克很謙虛，但摩根看起來很高興。

但是，這樣的事情如果領地內的貴族不團結一致，是無法實現的。

「剛開始有些不知所措，但是一旦習慣了，之後就輕鬆了。會想過去的辛苦是什麼。」

裏德王國的國情很穩定。

「請回憶一下我們的祖先做了什麼。因爲先祖做了和別人不一樣的事，所以成爲了貴族。與當時的平民不同，在戰場和後方支援上留下了功績。所以，我們的祖先被任命爲貴族。」

正因爲如此纔會支持。

但這次不同。

但是，伊薩克一直在等待這個反應。

——自己創造了先例。

「我覺得可以試試。」

如果有人先行動的話，也可以氣勢洶洶地表示贊同，但很多人認爲先行動會讓人覺得不舒服。

「儘管如此，只要努力不就能做到嗎?」

「現在這樣也不會對工作造成影響，不勉強改變不是挺好的嗎?」

這些記憶讓漢斯也覺得「格式統一比較好吧」。

關於這次的事情，他事先被商量過了。

比伊薩克的前世加起來的人生還要長。

漢斯在威爾羅德侯爵家長大到二十歲，之後在教會生活了三十年左右。

周圍的人也開始贊同。

伊薩克主張這一傳統的形成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了。

與伊薩克解釋的時候不同，貴族們開始認真地迷惑起來。

這是重視傳統的貴族纔有的想法。

緊握拳頭，熱情地說。

伊薩克也做好了準備。

「我知道並不是只要做和別人不一樣的事就可以了。但是，我們爲什麼不向祖先學習，做點不一樣的事情？我認爲讓祖先留下的東西向好的方向發展也是後代的任務。然後，在王國史上留名吧。裏德王國最初試圖統一格式的是威爾羅德侯爵領地的貴族們!」

「現在是重新開始與精靈交流等時代開始變動的時期。從現在開始，可能會比以前更加變動。要想克服動盪的時代，工作效率提升是不可避免的問題。這樣成爲議題，或許也是順理成章。」

——尊重被任命爲貴族的偉大初代的做法。

也有這樣的想法。

——討厭學習新工作。

這就是話語的分量之差。

「教會雖然沒有統一格式，但在語法方面，教了我們類似的東西。」

但即便如此，伊薩克也並非只是默默地看着。

漢斯想起了學習領主時的事情。

這句話很有魅力。

但是「想要名聲」的心情戰勝了。

對伊薩克的話有所反應，貴族們開始若無其事地環顧自己的周圍。

看到這次會議的樣子，摩根顯得很滿足。

聽到伊薩克的話，很多人「嗯嗯」地點頭。

其中一個貴族提出了疑問。

對於文官來說，「前例」的存在是非常大的。

但是，即便如此也不能輕易贊同。

如果不用上戰場，那再好不過了。

以前向摩根提議的時候被駁回也是這個原因。

而且，威爾羅德侯爵家族及其屬下的貴族基本上都是文官家族，不擅長戰爭。

既然現在也沒有問題，認爲沒有改變的必要也是理所當然的。

摩根撫摸着伊薩克的頭。

可能是有點興奮，動作有些粗糙。

但是，伊薩克並不討厭被誇獎。

漢斯建議說，在進展順利的時候要好好表揚。

他還負責過兒童的修道士教育。

當時學到的內容是「即使是小孩子，也要讓他知道自己被表揚了。批評的時候，要好好地告訴他什麼地方怎麼做不好，然後再批評」。

大人和孩子不一樣。

嚴禁抱着「這麼一說應該就明白了吧」的想法。

而且最重要的是，學會了表揚和發展的重要性。

一味地訓斥只會讓人退縮。

爲了促進孩子的成長，做了好事的時候應該好好表揚，這是他的經驗。

當然，一味地表揚也是不行的，必須注意不要表揚過頭。

——如果能穩妥地解決問題，就表揚。

——如果想要採取暴力的方法，就告訴他爲什麼不行，不要突然對他實施暴力。

這些事情都是漢斯害怕伊薩克隱藏的殘暴性，和摩根商量後決定的。

摩根也認爲「很有道理」，接受了這一方針。

離家出走，沒有結婚的漢斯更習慣照顧孩子，更是一種諷刺。

「不過，這是練習的會議，大家也沒有真心反對吧?」

是的，現在正在開會練習。

這次伊薩克也沒有忘記這件事。

只有在這種情況下，才能知道自己是否有所成長。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感激的收下了。」

「這樣的話，總有一天要決定代官。當然，派遣的政務官也有可能成爲代官。」

伊薩克像是說:「你在說什麼?」做出這樣的表情。

他這麼想是理所當然的。

伊薩克露出滿意的笑容。

兩人互相握手。

「不，也許並不壞。雖然不能一下子從今年開始進行引進測試，但值得在明年以後再進行討論。讓政務官們討論一下統一用什麼樣的格式比較好吧。你可以去問漢斯，教會是怎麼做的。」

還沒有說「對伊薩克宣誓忠誠」的諾曼也不允許同席。

只是臉有點抽搐。

「對，是教育。因爲這次的事件，兩個城市，兩個農村地區，代官都不在了。」

因爲那是爲了瓦解納森派而利用金凱德男爵的時候的事。

在返回領地之前，應該還會進行一兩次吧。

但是，這只是練習。

＊　＊　＊

因爲這不是我想在衆人面前說的內容。

「你還年輕，不用着急，看着漢斯做事的樣子慢慢學就行了。」

「啊，教育嗎?」

面對突如其來的問題，該如何應對呢?

但是，伊薩克有件事想在返回領地之前完成。

「犯了罪的子爵家和男爵家由親戚繼承，雖然沒有斷絕關係，但代官不能交給他們，所以暫時派政務官來統治，你聽說了吧?」

金凱德男爵家族因支持納森而受到了處罰。

「今後會變成領主代理和代官的關係，請多多關照。」

「是的，我聽說過這件事。」

巴納德自己也在被伊薩克威脅之前，做梅琳達的手下。

在金凱德男爵看來，他是想通過幫助伊薩克來贖罪的。

「當然，因爲你很努力地工作。現在想起來，如果那時你真的背叛了他我，被你用劍捅了一刀，我就死了。不，現在想起來真的是太魯莽了。」

這件事讓金凱德男爵感到無比恐怖。

這句話簡直就像對戀人說話一樣，但這句話中包含的意思卻很陰暗。

金凱德男爵也隨口笑了笑。

「是啊……」

「而且，金凱德男爵不是對爺爺說過『主犯是鄧尼斯』嗎?我很感謝你當時沒說出我來。有功勞的人會得到獎勵，這次真的是這麼回事。」

在不被信任的情況下被劫持人質，這是完全可以想像的事情。

會議結束後，我請諾曼找他，在另一個房間單獨談話。

連想都沒想過能得到獎賞。

這次談話是爲了自己能學會熟練使用糖和鞭子。

但是，這是他無法理解的事情。

即使不施加恐懼，人也會行動。

「謝謝。……但是，可以嗎?」

「是的!」

倒不如說，因爲無法預測拒絕時伊薩克會有什麼反應，所以想老老實實地接受。

但是，伊薩克卻沒有這樣的跡象。

想到什麼就說出來，但馬上就後悔了。

0;你是說要把孩子當作人質?1;

「……是的。」

「那麼，鄧尼斯爲什麼……」

只是說了事先準備好的話。

在金凱德男爵看來，這是不願回憶的一類回憶。

爲了練習而準備的議題沒有白費，而是連接到了未來。

但是，伊薩克在想別的事情。

能知道那些事，真的很高興。

「這麼說，你剛繼承男爵家的家業，肯定很辛苦，但至少要把兩個孩子作爲代官教育好。」

伊薩克嘲笑自己的魯莽。

「好的，我會的!」

這是兩個人的對話。

「果然還是要把你和鄧尼斯一樣對待」，這樣的話，我可受不了。

「這麼說來，巴納……金凱德男爵有三個孩子吧?」

——是成爲金凱德男爵的巴納德的事。

他擔心也不無道理。

「就這樣兩個人在一起，讓我想起了以前。」

雖然不在的原因是伊薩克，但他說得好像是別人的事。

「鄧尼斯欺騙了父親。他既沒有向父親道歉，也沒有把騙來的錢還給他。他死了是當然的。」

聽到這番出乎意料的話，金凱德男爵的大腦已經無法處理狀況了。

「哪裏，請多關照。」

雖然伊薩克還只有踏出第一步，但他已經成長了。

伊薩克告誡自己:「現在還爲時過早。」

金凱德男爵察覺到伊薩克想說什麼。

「不知道什麼時候。不過，當我能夠自由分配領地內的事務時，我會把空出的代官職位送給金凱德男爵家一個。兩邊都是由本家統治，還是完全交給分家的孩子，你可以隨意判斷。只是，希望你能好好教育他，讓他能勝任工作」

0;我也是，想用糖就能用。1;

也知道只要好好談一談就能得到理解。

金凱德男爵打算把能得到的東西先得到。

會議平穩地結束了。

金凱德男爵在擔任警備隊長時，曾幫助其他貴族加入伊薩克的麾下。

成爲代官之後，也有機會和這些貴族們交談吧。

這是一個資訊管理寬鬆的世界。

金凱德男爵會對其他貴族們說:「將來當伊薩克成爲領主時，會爲我們家準備新的官職。」

慢慢地，「只要爲伊薩克工作，就能得到獎勵」的說法就傳開了。

不僅僅是威脅讓他們工作。

如果有與工作相匹配的回報，就會被推廣。

而且，僅僅給金凱德男爵一個人獎賞。

沒有必要把獎勵灑給全部人。

只要對關鍵人物厚待就行了。

伊薩克認爲，這樣一來，那些沒有得到獎勵的人就會自發地奮起，「下次爲了得到獎勵而努力吧」。

伊薩克也稍微長大了一些。

明白了恐怖和暴力並不是唯一的手段。

這對裏德王國是好是壞，將由後世的歷史學家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