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話 二十四歲 國境上的事件
《轉生貴族胸懷大志》 · nama · 2692 字
進入十月的時候，內戰的勢頭停住了。
一開始叛軍還能靠着一股衝勁往前壓，可正規軍一旦整頓好體制，進攻就難了——說到底，那不過是以農民爲主的烏合之衆。
這樣想打穿正規軍的防線，太難了。
叛軍再想往裏攻，也越來越喫力。
可阿克王國軍也一樣。
對手幾乎全是平民。
一想到經過的城鎮和村子的居民說不定會從背後撲上來，他們就怎麼都不敢往前推進。
整理戰線的工夫，冬天就到了。
這期間，裏德王國沒有公開給叛軍任何支援。
只是讓難民多帶上些糧食，把他們往叛軍的領地裏送回去而已。
畢竟要是供給了武器，就會招來阿克王國的譴責，對周邊各國也沒法交代。
冬天是一段安靜的日子。
哈米斯伯爵是這麼想的。
——可阿克王國並沒有老老實實待着。
裏德王國把糧食發給難民，把人送回阿克王國。
而他們把這些攔了下來。
「把糧食交出來！」
在裏德王國國境附近，阿克王國的軍隊從難民手裏搶走糧食。
前線物資不足也是一因，可更要緊的是不能把物資交到叛軍手上。
他們握着一條情報：發給難民的物資，有一部分流到了叛軍那裏。
他們早早建起難民營，把與周邊居民起衝突的可能壓到了最小。
恰恰是菲茨傑拉德侯爵，比誰都爲這幅光景憤怒。
所幸糧食儲備十分充足。
話雖如此，他也有自己的立場。
他朝正在靠近的阿克王國士兵，把這話扔了過去。
他的父親爲了不讓內戰奪走人命，拼上性命去勸傑森。
「您這麼說的話，請便……。不過我們只是在不讓難民給裏德王國添麻煩而已。」
這麼一想，還不如就這麼看着他們死。
「全軍聽着，絕對不許擅自行動！從裏德王國的國土上，一步都不許踏進阿克王國！」
菲茨傑拉德侯爵從斷了氣的女人臂彎裏，把孩子抱了起來。
菲茨傑拉德侯爵當然困惑。
「是！」
憑一時之氣就對阿克王國軍動手，那是絕不被允許的。
跨過國境上的界石，那裏就是裏德王國內了。
「既然不許我們出手，那至少讓我們當他們的盾牌。」
菲茨傑拉德侯爵懊悔得咬住了嘴脣。
「他們是自己的國民啊……」
連一個普通士兵都對阿克王國軍的行徑憤慨不已。
一切都是爲了本國和裏德王國。
搶了糧食還不夠，連命都要奪——這根本不是人能想出來的行徑。
他也想下令「把阿克王國軍打散」。
領主當中，也有人只把平民看作「繳稅的存在」。
「這孩子非法侵入了裏德王國。我要按我國的法律處置，帶走了！」
血從那裏滲出細細一線。
伊薩克恰當而迅速的指示，給裏德王國騰出了接納難民的餘地。
越過國境，那裏就是安全地帶。
與阿克王國接壤的烏里奇侯爵領和威爾門特公爵領，也同這邊一樣，運來了大量給難民的物資。
阿克王國軍總不至於朝裏德王國放箭。
士兵接到的命令有兩條：「難民拿到的糧食會流到叛軍手裏，去奪下來」，以及「難民要是往裏德王國去，最壞的情況可能開戰，去攔住他們」。
「那些傢伙在幹什麼!? 」
——發糧給難民、把人送回本國國境另一側的裏德王國軍，則不是這麼想的。
「那邊那個阿奇博爾德混蛋！住手！」
身爲指揮官的魯珀特·菲茨傑拉德侯爵也一樣。
轉而朝難民喊話。
可阿克王國軍卻無視人命的份量，彈壓自己的國民。
「是嗎，那就別再幹這種難看的勾當了。讓人看這種屠殺，纔是添麻煩！」
所以這次，他主動請纓，代替在戰爭中受損的沃裏克公爵家，去佈防公爵領西部與阿克王國接壤的國境。
「跑起來！到這邊來！」
這次送回去的難民人數並不多。
「那是……屬下不明白！」
可人還是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是倒下的那個女人所在的地方。
可那是阿克王國軍的方便。
「什麼東西！連底下的兵都跟阿奇博爾德一個樣！」
「那幫傢伙，在搶難民的糧食！」
本以爲只是威懾，沒想到會親眼撞上這樣的場面，他自己也沒料到。
可這是繼承爵位後的頭一件差事，他不想無視伊薩克的指示。
東部侵攻作戰時，他們因爲「剛當上領主不久」，沒有被同庫珀侯爵家和威靈頓伯爵家一起要求出兵，這件事一直讓他心裏放不下。
對他來說，這也是個苦澀的決定。
「要調兵去制止他們嗎？」
菲茨傑拉德侯爵順着騎士指的方向望去，只見箭矢正朝着打算返回裏德王國的難民射去。
明明是自己下的令，心卻像要裂開一樣。
所以從打算回叛軍領地的難民身上奪走物資，他們便當作削弱敵軍的必要之舉在執行。
「……待命。貿然行動，刺激了他們，說不定就打起來了。」
這就好像父親當年的舉動被人間接地羞辱了一番，讓他極不痛快。
「遵命——閣下!? 您要去哪兒？」
「那絕對不行。陛下嚴令過，不許與阿克王國軍交戰。……不過，你的心情我懂。」
「閣下！那種行徑實在難以容忍！
「我軍的士兵靠過去，他們總不至於還敢放箭。」
她年紀還輕，比起母親，說不定是姐姐。
她拼死抱住的那個嬰兒，只有嬰兒越過了國境。
士兵露出困惑的神色。
「閣下，您看那邊！」
「請閣下下令！」
而最影響這個局面的，是難民的人數比預想的要少。
近臣們催着菲茨傑拉德侯爵下決斷。
菲茨傑拉德侯爵早就跑了出去。
自己的所爲被否定，他於是困惑了。
近臣們也不再試圖推翻他的決定。
可剛當上領主的他，還沒法割捨得那麼幹淨。
他靠這樣想來勸自己。
就差一步的地方，抱着嬰兒的女人倒在了地上。
「這是什麼混賬東西……」
「糧食被搶，難民也難辦。說不定會折回我們這邊來。也可能要住上一晚，去準備些熱飯給他們。」
護衛的騎士發出一聲悲痛的叫喊。
菲茨傑拉德侯爵家獲賜了領地。
目標是緊貼國境線的位置。
兩國之間一旦開戰，死傷者會超過送回去的難民人數。
菲茨傑拉德侯爵轉過身，打算離開那裏。
這一轉身，他的近臣和護衛騎士早已聚在他身後。
「我下令讓你們待命了吧。」
「我們一步都沒有侵入阿克王國。這裏是裏德王國內。所以我們跟隨着閣下，在您背後待命。這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真是的，歪理倒是一套一套的……」
菲茨傑拉德侯爵一邊答話，眼淚一邊從眼裏滾落下來。
他把嬰兒緊緊抱在懷裏。
「我要去王都。打算當面向伊薩克陛下報告這個局面。這種局面必須改過來。」
他打算強烈進言討伐阿克王國。
東部侵攻時大顯身手的沃裏克公爵等人，他也曾有過羨慕的心思。
可這一回不是被功名心驅使。
是因爲阿克王國那過於殘酷的所作所爲，讓他生出了義憤。
他和伊薩克沒怎麼說過話。
可只要聽聽那些與伊薩克有關的傳聞，他就預感到這個提議會被採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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