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話 五歲 和精靈的談判 蒂利希爾

伊薩克等人在蒂利希爾山東邊森林前的平原上搭起帳篷等候。

摩根打算讓蘭道魯夫留守，與伊薩克和奧爾格男爵一起迎接。

昨天獵人們進入森林裏，精靈告訴他們「明天我們會談吧」。

回答是「中午左右去」。

以防萬一，爲了能喫上一頓輕鬆的飯菜，雖然已經做好了野外烹飪的準備，但可能會對這邊的飯菜產生戒心而不喫。

話雖如此，「準備了就浪費了」或「因爲浪費了就不準備了」，意思就不一樣了。

因爲這次是迎接的立場，所以事先準備好了。

當然，也準備了禮物。

「那種東西真的好嗎？」

摩根看着載着特產的馬車。

裏面主要是鹽，還有少許胡椒粉和砂糖。

雖說是禮物，心裏卻沒底。

但是，伊薩克並沒有擔心的樣子。

「是的。據說他們和南方的矮人有交易，但是因爲距離太遠，所以和當地的人開始進行鹽的交易，這是交流再開的契機。這樣的話，我覺得有實用性的東西會更受歡迎。如果我是精靈的話，就算突然送我寶石什麼的也不會接受」

「這麼說來，也許是這樣……」

在摩根看來，因爲在威爾羅德領的南部有岩鹽的開採場，所以他認爲「只要是鹽，就能挖到很多」。

與岩鹽礦山領域不相連的精靈的辛苦可想而知。

另一方面，被別人送高價的東西會很爲難，這點也很清楚。

因爲是侯爵家，所以送的高級品也很多。

但是，白白拿到太貴的東西只是負擔。

爲至今爲止沒有注意到的事情感到非常羞恥。

那個對精靈們來說一定也是一樣的。

但是，坐在椅子上的只佔半數。

——既然交換了東西，就不用特意告訴他了吧。

「是」

（那個，絕對很難在森林裏行走吧……）

如果是長年的交易積累了信賴的獵人還好說，但與人類的代表交談卻無法解除警戒吧。

摩根保護了他。

摩根的手貼在下巴上，稍微思考一下。

——可以告訴領主大人，但是如果不相信的話會受到懲罰的。

他們從放在附近的馬車上卸下椅子，在坐在桌子上的村長背後擺上按人數排列的椅子。

雖說是在自己的領地內，但因爲摩根要移動，護衛人員有三百人左右。

必須更加期待資訊傳遞手段的發展，以及伴隨着資訊的意識的提高。

這是爲了成爲「名義上的負責人」。

「我是擔任摩拉努村村長的阿羅伊斯。說起有布里吉特所在的村莊，應該很容易理解吧」

雖然有報告說「在森林裏遇到了精靈」，但僅此而已。

總覺得在氣氛中有所察覺，但伊薩克沒有把握。

而且，交涉並不只是理論性的交涉就可以結束。

首先按照洽談的那樣，伊薩克首先開口。

總有一天，我必須學會感知人的微妙之處。

即使做出了選擇資訊取捨的職務，如果沒有適合擔任該職務的人的話，也不會向上級報告。

確實可以說是長老的存在吧。

聽到精靈的人數，有點緊張。

布里吉特的身影也在護衛中可見。

雖說對手是戰鬥能力高的精靈，但如果將這麼多數量放在一旁的話，很有可能會被精靈認爲是在謀劃着什麼。

阿羅伊斯接下來開始介紹和他差不多年紀的精靈。

被稱爲長老的馬奇亞斯只是很大方地點了點頭。

對於這樣連基本的事情都想不起來的「和精靈的交流」的事態，摩根自己可能也很興奮。

——與精靈的談判由伊薩克主導。

大概是爲了在射箭的時候不讓弦擊中胸部吧。

在成人式上穿着西裝的伊薩克看來，穿和服外褂的樣子有點羨慕。

這是有關訊息傳達的問題。

馬奇亞斯在裏德王國誕生之前就一直活着。

——即使是個人可以信賴的人，一旦成爲集體的話人也會改變。

大約從一百年前開始，在他出生之前進入森林的人們就和精靈見面了。

同時向護衛的騎士們也用視線示意。

伊薩克爲了保護自己，將「主導與精靈的談判」的名譽攬到了自己身上。

並沒有報告做了交易。

既然知道精靈住在東之森，遭遇的事就不奇怪了，只是見面也沒有什麼值得珍惜的。

「二十個人啊。真是微妙的數量啊……。武裝是什麼？」

因爲都是這樣判斷的人，所以沒能傳達給奧爾格男爵。

因此，伊薩克也會跟進。

不僅是獵人和樵夫，爲了撿柴和採野菜而進入森林的人們也沒有詳細報告。

如果是全鎮還好說，至於個人之間的交易，就算沒注意到也不能責備。

只要有「與精靈恢復交流」這一事實，摩根作爲外交大臣的地位就足夠了。

「那邊雖然也有警戒，但好像是以交易爲中心考慮的。這邊也會留下二十名護衛，讓其他人保持距離。」

恐怕是因爲作爲代表者的幾個老人們都穿着和服外褂。

「奧爾格男爵不知道的事，到現在爲止沒有大的問題。由此可以看出，精靈方面也沒有引起騷動的意思。男爵也不是知道卻沉默的，請不要太在意」

「大家好，初次見面。我是威爾羅德侯爵家，蘭道魯夫的兒子伊薩克。這位是當主，也是我祖父的摩根。而這位是治理那條街的代官肯尼斯•奧爾格男爵」

如果被認爲「這傢伙，很害怕我們」的話，僅憑這一點在決定條件時就很不利了。

確實，服裝在精靈們中屬於出色的一類。

伊薩克第一個自報姓名是爲了表示「誰在掌管這個場合」。

「來了！數量大約是二十！」

作爲護衛而來的人們穿着類似工作服的衣服，上面還戴着皮的胸甲。

伊薩克看到精靈的服裝嚇了一跳。

因爲到現在爲止都沒有夥伴，所以不清楚地說出來的話就不知道。

「非常感謝您今天的光臨。和精靈的各位時隔200年的交流。根據禮儀的不同，可能會讓對方感到不愉快。屆時，請您多多包涵」

監視森林的人向摩根報告。

以人類的年齡來說，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精靈回答道。

伊薩克還沒有意識到他已經成爲了自己的支持者。

即便如此，命令「我不會懲罰你的，把街上發生的一切都告訴我吧」也是魯莽的。

伊薩克勸他座下。

這是理所當然的行動。

那件事不值得特別指責。

（奧爾格男爵給人一種可以成爲夥伴的感覺。）

「顯眼的武裝只有弓箭和小刀。其他人都拿着毛皮和帆布袋」

道歉的是被委以此地的奧爾格男爵。

即使是要把與禮物相符的東西還給對方，也要考慮怎麼還給對方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不，這種基層的事情不報告的話是無法察覺的。奧爾格男爵沒有責任」

爲了顯示自己的傲氣，摩根放棄了士兵。

雖然內心很害怕，但表面上卻必須表現出和平時一樣的樣子。

與此同時，兩個人也打了招唿。

臉上刻着相當深的皺紋，用人來說就是七十歲以上。

「這是長老馬奇亞斯。我跟他說了這次的事，他很感興趣。」

「我一直在等你，請坐。」

如果因爲自己引起的事態而被奧爾格男爵處罰的話，會難以入睡。

有被沒有實際情況的傳言所左右的危險。

「非常抱歉。我沒注意到和精靈交換過東西」

在伊薩克讀過的書中，精靈的壽命是人類的十倍。

首先在禮儀禮法不同的情況下打預防線。

如果文化不同，禮法也不同，這是可以充分考慮的。

這樣的預防線是爲了彼此。

如果事先傳達的話，精靈一方也不會生氣地說「是個沒禮貌的傢伙」。

因爲留下了關於精靈的過去的資料，所以有可能被認爲是「不用功的人」，但現在被認爲是「慎重的孩子」。

「之所以設立這樣的場所，是因爲在森林裏遇到了布里吉特。」

伊薩克看了坐在阿羅伊斯後面的布里吉特。

「從布里吉特身上，我感覺不到她對人的仇恨。我想，如果不想吵架，大家都和睦相處纔會快樂，所以纔來找各位。」

在這裏浮現出孩子氣的明朗笑容。

看到這一幕的精靈側表情也稍微緩和了一些。

雖然種族不同，但是孩子的笑容有緩和場合的效果。

伊薩克給精靈們一種「真是個聰明的孩子啊」的印象，所以很警惕他是不是在企圖什麼。

但是，對於想要友好相處的「孩子氣契機」，警戒也稍微放鬆了一些。

接下來是摩根開口。

「過去人類和精靈之間發生了悲劇。雖然我的立場不能代表人類，但在這裏向大家道歉。」

配合摩根低頭，伊薩克和肯尼斯也低頭。

馬奇亞斯馬上止住了那個。

「你們沒有必要低頭啊。挑起爭端是祖先的罪過，也不能讓子孫也贖罪」

「正如馬奇亞斯大人所說。所以我們是在世代完全改變的時候纔開始接觸的」

阿羅伊斯也接續了馬奇亞斯的話。

（沒辦法）

「什麼？」

今後根據自己的行動，今後的關係會變成怎樣，會有很大的變動。

伊薩克支持他的這種想法。

不能強制打獵。

阿羅伊斯向背後的人發出指示後，拿出了毛皮和果實等。

「這點伊薩克也是一樣的。森林裏有有毒的生物和植物。作爲繼承侯爵家血統的人是輕率的行動」

馬奇亞斯否定了交易。

他也記得那個過着富裕生活的時代。

如果是比人類更擅長狩獵的精靈的話，毛皮等的量也會增加。

這句話大概有他的想法吧。

這是作爲精靈生活方式的問題。

（難道只是改善關係嗎……）

——用魔法創造道路。

摩根決定採取「沒有」的方法。

摩根在心中嘆氣。

「……真奇怪啊。要說人類製造的東西，那就是城堡和要塞。盡是些有關戰爭的東西」

「年輕人真辛苦啊。」

不能滿足於 「原諒」這句話。

雖然是開玩笑，但百分之百是真心的。

馬奇亞斯看起來很積極。

「沒錯。到目前爲止，我們只是用剩餘的部分進行物物交換而已。能這樣公開交易，只能說是一件好事。」

打着借錢的旗號，企圖喫下精靈。

「這是這個孩子想出來的，希望用精靈的魔法建造道路和堤壩。當然，如果有人願意的話。」

——男人被戰爭驅使，女人被出賣。

夾雜着嘆息的阿羅伊斯感嘆着布里吉特的不小心。

首先是通過閒談來緩和氣氛吧。

雖然和精靈的交流再開本身是好事，但那樣的話對伊薩克來說就沒有好處了。

互相以孩子做爲閒聊。

「確實，蒂利希爾有鍊鐵廠，由鍛造師製作鐵製品。但是，請不要和矮人制造的東西比較哦」

「我也是這麼想的。是不是應該在冬天問問有沒有人可以外出打工？因爲我們也要在王都過冬，所以我覺得有冷靜思考的時間比較好。」

摩根也決定跟上。

「那麼，不工作嗎？這樣的話，即使不獵獲獵物，也可以隨便買東西」

「但是，在人類的領域裏活動的話，會讓人感到不放心……過冬的準備也已經做好了，所以沒必要太着急吧？」

阿羅伊斯和馬奇亞斯都露出厭惡的表情。

「鹽真是太好了。即使是年輕人，也要在森林裏行走十天以上，從矮人那裏帶回鹽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我希望你們也能收到我們的回禮」

「這麼說來，我從伊薩克那裏聽說鹽很受歡迎。雖然是小小的禮物，但是作爲會談的紀念準備了禮物。可以收下鹽、胡椒和砂糖嗎？」

雖然表情上沒有表現出來，但是摩根很失望。

在反覆做了幾次那個的時候，摩根提出了稍微深入了的話。

剛好伊薩克也在看摩根。

但是，精靈們的表情卻很嚴肅。

兩個人的視線相撞。

拿不到「利權」這個盾牌，相當嚴峻的。

正因爲知道過去人類的所作所爲，所以對幫人類工作抱有迴避感。

馬奇亞斯開口道。

「不，森林裏的動物是爲了喫而狩獵的。不想爲了賣而過度捕獵」

一般認爲以自然和動物的皮和森林中能採到的東西爲中心。

他有一種遠視的眼神。

摩根一邊遞着商品目錄一邊說。

如果沒有持續的交易，就得不到伊薩克想要的精靈利益。

因爲製作物品時無法戰勝矮人，所以爲了不讓和矮人交易的精靈失望，要打好預防針。

但是，儘管如此，以氣勢決定事物還是很可怕的。

精靈住在森林裏。

阿羅伊斯也同意。

就算仇恨消失了，但是對人的看法也應該很嚴厲。

「您能這麼說真是太好了。」

「但是，雖說布里吉特是戰後出生的一代人，但警戒也太鬆懈了。不管精靈和人類有什麼關係，一個年輕姑娘去一羣男人那裏借火是不對的。」

村長阿羅伊斯主張慎重論。

摩根盯着伊薩克看。

人類想讓精靈工作的時候，沒有什麼好事。

「從外出打工的角度考慮，這倒也不錯。如果能在這條街上自由購物的話，鍋和菜刀也能輕鬆買到。走着就能到的距離沒有店的話，就不方便了。」

恐怕是想起了數百年前與人類交流的時代吧。

肯尼斯說得有點滑稽。

「謝謝。我想現在就這樣設立會談的場所就足夠了。但是，我打算將來開始正式的交易。如果要做交易的話，以毛皮等買賣爲中心可以嗎？」

阿羅伊斯看了目錄非常高興。

然後，振作精神。

正因爲知道購物方便的生活，所以也沒有忘記賺錢的好處。

那句話讓摩根「好嗎？」向伊薩克投來了視線，但伊薩克還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既然你這麼說，那就這麼做吧。」

阿羅伊斯也沒有被要求作出性急的判斷，鬆了一口氣。

如果是自己一個人的話還好說，但考慮到身爲村長的立場，就想慎重對待。

「對了。我之前看了一下布里吉特的魔法，可以給爺爺們看一下嗎？我想如果在那裏鋪一條路，他們就會明白了。」

首先看實物就知道了。

我確信，只要知道可以做出什麼樣的路，摩根也不會不情願，一定會積極協助。

伊薩克向精靈要求行使魔法。

「那我來做。」

布里吉特舉手。

她在這次的成員中是最年輕的，魔力量也和年齡一樣相當少。

根據她做的事，精靈最低限度能做多少很容易明白。

阿羅伊斯也這麼想，向她給出了許可。

「請做出寬10米、深1米、距離100米左右的平坦道路。」

伊薩克對道路指定了規格。

其實，考慮到汽車開始行駛的時代，我想要四車道+人行道15米左右的寬度，但是和這個國家大致的基準10米相符合。

之所以還要求深度，是因爲路面太薄的話，很怕裂開。

「OK，恩·卡比·聖馬·艾·索瓦卡」

布里吉特念着魔法，平原上的草從地面爬出來，從魔法的範圍裏逃出來了。

（噁心）

沒錯，伊薩克還會再來這個城市。

人一旦進入富裕狀態，就無法忍受貧困的時候。

「我想拜託大家的是這個。乾淨堅固的道路，以及發生洪水的堤壩強化。我只是想請你念一下魔法而已」

也許在提出提高工資的要求之後，可以試着談判一下。

看了實物，他的想法也變了。

精靈們一定也很滿足地看到倉庫裏堆滿了鹽，但是隨着時間的推移，看到減少的鹽，應該會感到焦躁。

「我明年春天會再來這裏。請商量一下那個時候是否可以外出打工」

馬奇亞斯接受了伊薩克的邀請。

看到那個喫驚的樣子，布里吉特很自豪。

但是，作爲本來目的的道路部分非常棒。

「大家喫過午飯了嗎？如果還沒做的話，雖然是簡單的東西，但是已經準備好了，要一起喫嗎？」

考慮到成果的話，再高一點也沒關係，但如果考慮到每分鐘兩萬的話了，就破格了。

「就這麼辦吧。」

如果想在同一時間製作同樣的東西，就無法想像需要多少勞力。

「雖然還沒有深入考慮過，但是考慮到一瞬間就能結束的事情和能走上漂亮道路的事情，一個人一天要考慮到2萬的程度。鹽的話大概是40kg」

「哦」

僅僅一句話就形成了這樣的道路。

應該能營造出自然保護和伊薩克的關係的氛圍。

雖然感覺像是欺騙了不知道行情的精靈，但這不是決定事項，所以可以進行交涉。

如果真的只靠這個就能賺錢的話，那就不是壞事了。

摩根站起身，確認了一下突然出現在平原上的道路。

對那個結果伊薩克很滿意。

阿羅伊斯「嗯」地呻吟。

「這是……」

但是，對於這些精靈來說，似乎已經足夠了。

「好不容易。我們就接受吧」

雖然說過要考慮，但是阿羅伊斯的心情似乎在動搖。

作爲100m的道路施工費考慮的話，很便宜。

投標還沒有結束。

可以期待。

伊薩克對摩根微笑後，轉向了阿羅伊斯。

——想要更多的儲備。

這就變成了鹽以外的東西，用賺來的錢在物質上得到滿足的時候，不久就和伊薩克的緣分斷不了。

與王都的石板路相匹敵的平坦道路。

但是，只是念魔法一瞬間就結束了。

久違的人類和精靈的交流。

而且，看起來很堅固。

「是吧？」

「報酬呢？」

然後，如果不經意地把精靈們的想法告訴其他的貴族和商人們，伊薩克的身體就會得到保護。

沙沙的動着根走路的樣子就像蟲子一樣。

看到這一幕的人們紛紛發出感嘆。

伊薩克看到了到那裏爲止的道路。

「光這一項就有40kg的鹽嗎……讓我積極地考慮一下吧。」

伊薩克認爲，在投標結束之前，如果能達成協議就好了。

之後，一邊喫飯一邊聊天，沒有吵架分手就結束了會談。

覺得簡單的聚餐應該不錯。

伊薩克確信在春天精靈會接受外出打工。

比起向平民徵收勞役，他認爲用勞動所得的稅金來委託精靈更好。

「確實，這樣的話會想委託工作。也能理解伊薩克拜託街道整修的心情」

100m×10m的鋪路伴隨着咯吱咯吱的聲音完成。

（在鹽不足的地方，得到了大量的鹽和胡椒。想要維持這種狀態，一定要保持和這邊的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