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話 二十六歲 基弗貝格之戰 後篇
《轉生貴族胸懷大志》 · nama · 4754 字
「後方起煙了!? 」
沃裏克公爵和法內斯元帥。
兩人看見西邊升起的煙,都起了反應。
「援軍沒趕上嗎……」
沃裏克公爵皺起了眉頭。
從東邊靠近過來的,是哈米斯伯爵察覺到巴拉姆將軍的動向後送來的援軍。
因爲沒法從正面對峙的阿爾比昂帝國軍那裏抽出騎兵,就把援護的差事交給了這一路。
可遺憾的是,這支援軍似乎沒能趕上。
「閣下……」
近臣們露出了不安的表情。
正因爲這樣,沃裏克公爵反倒擺出了一副泰然自若的態度。
「就算補給沒了,發給每個人的口糧也該還剩兩天的份。還沒到該慌的時候。去想怎麼從周邊把糧食蒐羅起來。」
口糧還剩兩天的份,意味着只要減少飯量,就能再打四天。
水可以拜託精靈,總有辦法對付;可再往下拖,士兵的體力耗盡就打不了仗了。
雖說不是眼下就要出事,可說實話,局面早就很喫緊。
面對裏德王國軍,阿爾比昂帝國軍正得意忘形。
法內斯元帥明明勝負未分,也微微露出了笑意。
「巴拉姆將軍看來是把差事辦成了。這樣一來裏德王國軍就難辦了。幾萬士兵的糧食,可不是說湊就能立刻湊齊的。」
他嘿嘿地笑了。
「那些一直靠着充足補給打仗的士兵,明天連飯都要喫不上了。士氣下滑是躲不掉的。這就是對士兵太嬌慣的報應啊。」
以爲糧食沒了而灰心喪氣的士兵們,士氣也該多少回來了些,明天應該不至於打成今天這麼慘。
只要順着燈火走就行,趕往基弗貝格的途中迷路的人應該會少到可以忽略。
「信了那傢伙,是不是錯了……」
這跟顧忌當地居民情緒、不肯就地徵糧的裏德王國軍不一樣。
「明白了。可請您在來不及之前就提出請求。光靠我們自己的力量,恐怕很難把敵人推回去。」
本來兵力就有差距,這下差距還拉得更大了。
被阿爾比昂帝國軍重新佔領的村莊附近依舊一片漆黑,不過潛伏在那裏的士兵早就安排好要發動夜襲。
萬一威爾門特公爵他們掉頭回來支援,那可就麻煩了。
他們人在戰場南邊,這一點是確認過的。
他最該提防的奇襲,他並沒有忘記戒備。
等裏德王國軍全軍覆沒之後再出手,精靈的支援也是杯水車薪。
* * *
到目前爲止,10公里以內還沒看到敵軍的影子。
可沃裏克公爵的表情很不痛快。
「大道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昨天沒有聯絡過。
炮隊擊退了盯上運輸部隊的伏兵。
發動襲擊的,是事先埋伏在大路小路各處的威爾門特公爵家士兵。
再這麼放着不管,局面恐怕會惡化到更危險的地步。
「最壞的情況下,我會來請你們幫忙。可眼下精靈還不是裏德王國的一員。正式加入,得等到恩菲爾德帝國成立之後。現在這個階段參戰,極有可能算違反休戰協定。先做能做的事。」
「多謝你們的好意。」
因爲阿爾比昂帝國軍先一步抵達了基弗貝格,不能讓對方察覺這邊在用飛行兵聯絡。
正沿着大道疾馳,馬忽然倒下,騎兵被甩到了地面上。
其實只是阿爾比昂帝國軍對士兵太苛刻,可這在某種意義上反倒成了他們的長處。
「一口氣發起攻勢。不過騎兵留一部分繼續在周圍偵察也無妨。總得防個萬一。」
精靈方面主動提出了協助。
「威爾門特公在哪兒?」
話雖如此,他心中依舊翻湧着不安。
因爲他們對己方的補給並沒有抱十足的信任。
等糧食見了底再打也行,可那樣要打垮裏德王國軍就得花更多時間。
法內斯元帥打算抓住對方士氣低落的現在,一舉定下勝負。
這個疑問的答案,要等天黑之後纔會送到他手上。
「怎麼回事!? 」
「哇!」
「兩天前聯絡時,他們應該離這裏只有一天的路程……」
(威爾門特公難道背叛了?)
所以他派出了偵察,專門盯着那一頭。
「按計劃,燈都點起來了。」
運輸部隊被襲擊,士氣當然會下滑,可不會像裏德王國軍那樣嚴重。
——本該趕來增援的威爾門特公爵軍,究竟在什麼位置。
本來就不信任他的沃裏克公爵,心裏生出了一種被出賣的感覺。
隨着威爾門特公爵一聲號令,威爾門特公爵軍、烏里奇侯爵軍和布里斯托爾侯爵軍一齊動了起來。
剩下的問題就是——
到那天傍晚爲止,裏德王國軍的死傷已達1萬人。
剩下的兵力分別是3萬5000和4萬6000。
照這樣下去,簡單一算,不出三天就會崩潰。
「好,那就趁沃裏克元帥罵我們「太慢」之前趕過去吧。士兵也該歇夠了。歇了這麼久,接下來就讓他們好好拼一把。全軍前進!」
先讓他們把「附近沒有敵軍」的報告送回去,再封死他們本人的回報,爲的就是藉此攪亂對方的判斷。
只要精靈肯協助,就還不算絕望。
* * *
之所以先前不動手,是因爲一旦襲擊偵察部隊,就會讓對方知道這裏有伏兵。
所以沃裏克公爵明白,應該在折損半數兵力之前就提出請求。
可他們也不是光捱打,給阿爾比昂帝國軍也造成了7000人的損失。
威爾門特公爵軍正停在基弗貝格以南20公里的位置。
「差不多該動身了吧。」
可沒有聯絡這件事,成了裏德王國軍不安的源頭。
因爲有報告說,補給物資安然無恙。
可今天他們始終沒有露面。
所以要動手,就只能趁現在。
他們一直在等着襲擊這支偵察部隊。
眼下情況不妙,他們從被送進野戰醫院的傷員數量上就察覺到了。
可也不全是壞消息。
雖說天早黑了,這支大軍的動作還是被阿爾比昂帝國軍的偵察部隊察覺了。
比起認定物資已被燒光的阿爾比昂帝國軍,在情報上就佔了上風。
不過,裏德王國軍連同援軍一共4萬5000,阿爾比昂帝國軍5萬3000,雙方就此會戰。
他沿途在城鎮和村莊裏一點點留下士兵,又爭取到那些被阿爾比昂帝國軍掠奪過、心懷反感的村民協助,讓人把大道用燈火照亮,好方便夜間行軍。
緊接着,箭矢傾瀉而下。
這也全是爲了在夜裏行動。
「若是出了什麼意外,我們也不吝出手相助。」
他們當即要趕回去報告。
他們此前一直在休整。
「那就走得成了。」
威爾門特公爵把先到之人的優勢用到極致,把計策鋪得滴水不漏。
這番算計成功了。
他們的行蹤被察覺,是在推進到距離阿爾比昂帝國軍本隊只剩2公里的地方時。
雖是深夜,可大軍的移動哪怕只有月光照着也十分扎眼。
「撐不住的人早點報上來!精靈會給你們治療!」
於是他們在這裏把腳步放緩了一次。
畢竟是穿着重裝走了整整20公里。
就算是訓練有素的士兵,這樣直接開打也很勉強。
所以他們用上了以前也試過一次的狠招——靠精靈的魔法消解疲勞,優先把快要掉隊的人恢復過來。
就在他們休整的這段時間,阿爾比昂帝國軍那邊早就亂成一片。
因爲一支本不該出現在附近的軍隊突然冒了出來。
白天打了一仗,累得睡死過去的士兵也不在少數。
超過2萬人的軍隊發動夜襲,簡直是晴天霹靂。
「怎麼就沒察覺到!」
「或許是偵察部隊遭到了奇襲。」
「負責搜尋敵蹤的部隊反倒被人奇襲,這成何體統!再說,入夜之後把一支大軍從遠處調過來,還不迷路,就算是本地人辦起來都難。他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現在什麼都還不清楚。」
「先派人把士兵叫起來——」
正聽着報告,帳篷外忽然亮了起來。
法內斯元帥一行人走到外面,只見天空中懸着無數像小太陽一樣的東西,正放着光。
周圍響起了跟聽到對方投降時一樣響亮的歡呼。
簽字儀式結束後,他動身去了威爾門特公爵的營地。
「願意接嗎?」
話題來得太突然,威爾門特公爵一時跟不上。
10月14日。
「各位的敢鬥精神令人驚歎。手下有這樣好的士兵,真是再踏實不過。」
這一句,道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 * *
明明武器該是備足了的,可法內斯元帥卻生出一種錯覺,彷彿湧出來的敵兵比武器還多。
威爾門特公爵軍抵達基弗貝格之後,過了兩週。
「畢竟幹了那種事,就會成爲「旺年」的清洗對象嘛。」
也正因如此,阿爾比昂帝國軍連好好歇一場的空隙都沒有,損失一天比一天大。
「結果上,阿曼達沒跟弗雷德訂婚,倒是件好事。只不過對威爾門特公爵家的做法,我一直揣着一股近乎怨恨的不滿。可這份怨恨,從今天、從這一刻起,就忘掉吧。」
裏德王國軍的死傷之所以佔壓倒性的多數,就是因爲他們打的是一種俗稱「喪屍戰法」的戰術——「就算負傷,也用精靈的魔法立刻治好,再送回戰場」。
威爾門特公爵緊緊握住了沃裏克公爵的手。
「當然,樂意之至。」
阿爾比昂帝國雖然法度嚴苛,可比起對刑罰的畏懼,人人心裏更有一份爲了國家不惜受罰、效忠皇室的忠誠。
可戰況看不到半點好轉的跡象。
可同時,他又想到「真幹了那種事,頭一個被懷疑,然後就是處刑」,終究沒有做出蠢事。
「元帥閣下,恭喜您。」
爲了自己的名聲而不肯投降,那纔是資敵之舉。
沃裏克公爵是元帥。
「法內斯元帥投降了!」
法內斯元帥派出使者,向沃裏克元帥傳達了投降的意思。
那些東西從北邊和南邊接連不斷地被髮射出去。
所有人都對着這幅景象發愣,唯有法內斯元帥的意識最快回到了現實。
「這次的勝利多虧了威爾門特公的提議。說起來,威爾門特公,你可是把沃裏克公爵家給拋下了。」
因爲開局那幾仗且不論,這是他們頭一次從阿爾比昂帝國手裏拿下一場像樣的勝利。
這兩週裏,阿爾比昂帝國軍折損了2萬兵力,裏德王國軍則陣亡1萬,傷者累計達到5萬人次。
法內斯元帥身旁有人低聲嘟囔。
他這一嗓子還沒喊完,南北兩側的裏德王國軍幾乎同時動了起來。
「把所有人叫起來!敵人要大規模進攻了!」
「那麼,就去見見這場勝利的頭號功臣——想出南北夾擊這個作戰的人吧。」
沃裏克公爵與其說是高興,更像是卸下了重擔,露出一副安心的神情。
可他的影響力照樣伸到了戰場上。
法內斯元帥早就在這樣想了。
給士兵造成致命傷之後折斷的武器,就再也用不了,就此結束了自己的使命。
* * *
被圍在裏面的阿爾比昂帝國軍,仍在繼續苦戰。
沃裏克公爵露出了一反常態的認真神情。
「明明是夜裏,卻跟白天一樣……」
單論士兵素質,毫無疑問是壓倒性地佔優。
只要士兵們還活着,軍隊就能重建。
因爲他看見士兵們正用刀削着折斷的槍尖,又把大石頭綁在木棍上,做成石斧。
就算在這樣的處境下,士氣也沒有垮。
裏德王國有個特點:不良貴族會被威爾羅德公爵家的「旺年」定期一掃而空。這一點,恰恰在防止對同陣營下毒手上起了作用。
「飯還有吧?那就能一直打到飯沒了爲止。」
他雖是這麼回答士兵,可就在這一刻,法內斯元帥下定了投降的決心。
「成了!」
而這一次,它就成了修復兩家本被認爲沒法修復的關係的契機之一。
接到消息的威爾門特公爵早就出來迎接了。
法內斯元帥在營中四處奔走,激勵士氣。
他本來可以把威爾門特公爵叫過來,可這次爲了禮數,還是決定自己動身過去。
「確實,這種事在裏德王國不大聽得到。」
他瞪圓了眼睛,滿臉驚訝。
「被上一代威爾門特公拋下,那也沒辦法。可就算換了當主,威爾門特公你也沒打算跟阿曼達重新訂立婚約。」
「派使者去見沃裏克元帥。就說我們投降。」
這基本上就是「喪屍戰法」造成的。
而且援軍多半也不會來。
裏德王國軍爲勝利沸騰起來。
伊薩克並不在戰場上。
具體條件定在日後商議。
(糧食還有。可武器沒了。讓這樣的精銳空着手去死,實在不忍心……。那幫傢伙的人數怎麼就不見少?)
「不過話說回來,你居然能想到利用我們兩家不和這一條。」
可裏德王國軍的士兵靠治療又能重新回到戰線上來。
「閣下,咱們還撐得住!」
他朝威爾門特公爵伸出了右手。
威爾門特公爵也不是沒想過「要是沃裏克公爵戰死,說不定自己就能當上元帥?」
威爾門特公爵剛要辯解,沃裏克公爵抬手把他止住了。
沃裏克公爵接受了投降。
「沃裏克公爵領當時亂成那個樣子,內情傳到周邊各國去也不奇怪吧。在裏德王國固然少見,可聽說在別國,戰場上從背後捅怨恨之人一刀的事也是有的。」
「不,那個……我是覺得馬上就去提親,實在沒臉開口,所以——」
「我心裏一直滿是對伊薩克陛下的愧疚。陛下任命我爲元帥,可我正面硬打,卻拿不出一場像樣的戰果。這回多虧了你,才逼降了阿爾比昂帝國軍本隊,還把法內斯元帥和巴拉姆將軍都變成了俘虜。總算保住了身爲元帥的臉面。沃裏克公爵家打算忘掉對威爾門特公爵家的怨恨,以此報答這份恩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