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話 十三歲 懷念的味道

午餐就這樣在稍顯沉悶的氣氛中結束了。

「我喫飽了。」

這是發自內心的話。

伊薩克在拜訪精靈村之前曾說過:「請在馬奇亞斯能喫的範圍內用餐。」

畢竟是喫昆蟲的，保羅他們都僵住了。

如果可能的話，伊薩克也不想喫，所以他很好地應付了，真是幫了大忙。

但是也有一個問題。

——喫飯太普通了。

雖然知道對烤肉要求太多是不對的，但伊薩克還是想要喫更能體現精靈特徵的料理。

「非常好喫，我也很期待用醬油和味噌做的菜。」

若無其事地催促。

但是，這樣做不行。

氣氛從沉悶轉爲拘謹。

「你想喫味噌湯或燉菜嗎?」

「是的，我想嚐嚐。」

面對馬奇亞斯的提問，伊薩克笑着回答。

但是馬奇亞斯和阿羅伊斯都露出了爲難的表情。

阿羅伊斯對着伊薩克開口。

「說來慚愧，這兩百年來，很多人都忘記了這種料理的做法。因爲沒有多餘的時間給飲食增添色彩。憑模煳的記憶做出來的味道也不是能讓客人喫的味道。雖然也有製作精良的人，但這些人都是想保護精靈文化的保守派……」

阿羅伊斯把視線轉向馬奇亞斯。

「喫完飯後，我想在玩之前先休息一下比較好。先不說布里吉特小姐的事，有時間談談不是挺好的嗎?」

這樣細緻的關心讓我很高興。

「當然了，我也想感謝爲我做菜。」

「謝謝。如果不行的話，能分給我醬油和味噌就太好了。」

還請她使用魔法。

「沒有忘記過去的料理的，都是對人類感到厭煩而選擇與人類無關的生活的人。因爲過去發生過很多事。我想只要拜託他們，一定會端上好菜的，不過還是避免發生爭執比較好」

展示魔法的多是男孩子。

馬奇亞斯接受了「剩下的就交給你了」的視線，繼續說道。

0;照燒雞和煎雞蛋。味噌湯是洋蔥和土豆嗎?是因爲春天的蔬菜嗎?香菇和魔芋的燉菜。還有豆沙。對了對了，這樣的家常菜就可以了。1;

果然，讓別人看到自己擁有力量纔是快樂的吧。

「喫完飯了?那就和我們談談吧。我想聽聽布里吉特在威爾羅德的故事。」

兩者都是手邊有就能派上用場的東西。

作爲人來說，對兩百年前的事沒有切身的記憶。

味噌因爲是內陸地區，所以沒有鰹魚乾和海帶，所以沒有高湯，但是可以做肉味噌。

躺在空中的經驗是前世也做不到的事。

說話的不只是女孩，大家都坐在一起聊得很起勁。

不願意讓伊薩克與這些人接觸的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

0;只要有調味料，自己就能搞定1;

就連對精靈女孩不太感興趣的伊薩克，也因爲和女孩們的談話而稍微興奮起來。

「沒那回事，我只是想和人說說話而已。」

有人對人類感到厭煩，想要離開人類及其文化，這並不奇怪。

前世雖然腐爛了，但也曾是飲食店的店員。

用風的魔法做了一張牀，伊薩克也非常開心。

聊着聊着，看看魔法的時候，晚飯時間到了。

「客人都這麼說了，也算是談話時間吧。」

克勞德平時受到伊薩克的照顧。

——飲食內容是和食。

此外還用泥土用魔法制作了伊薩克等人的石像，毫不吝嗇地展示了魔法的使用。

久違的和食讓伊薩克激動不已。

克勞德在一旁插嘴道。

因爲帶他來的朋友們都用哀求的眼神說:「我想和精靈女孩談談。」

「與其說我是哪一方的朋友，不如說我只是想珍惜年輕人之間交流的機會。我不會說你的壞話，請放心吧。」

雖然眼看就要出手，但畢竟是侯爵家的嫡男，所以一直忍耐着。

雖然有筷子，但刀叉、勺子等東西也準備好了。

當伊薩克告訴布里吉特他打算和她說話時，布里吉特一臉懊惱地說:「真是的。」

與她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朋友西莉亞的笑容很好。

「不會吧，伊薩克，你們和男孩子一起玩吧。」

馬奇亞斯一臉困惑地看着伊薩克。

「嘛，就問看看吧，因爲是家常菜，別抱太大期待。」

＊　＊　＊

同席的是阿洛伊斯、馬奇亞斯、克勞德和布里吉特，和白天一樣。

但是，對於生活在當時的精靈來說，這是一件無法忘記的事情。

我想，至少也可以問問兒子兒媳吧。

看來馬奇亞斯和克勞德很好地說服了他。

這是有魔法這種超常現象的世界纔有的經驗。

雖然想喫菜，但不行的話，讓別人分也可以。

最低限度的料理自己會做。

不是從下面吹來的風，而是躺在看不見的水牀一樣的東西上。

0;爲什麼是我……我想，但是沒有代表那樣的人。1;

看到喫完飯，精靈少女對他說。

「我是伊薩克，平時承蒙克勞德先生的照顧。謝謝您爲我做菜。我很想嘗一嘗，所以很高興。」

考慮到蜜雪兒的事情，我也想幫他實現一個小小的願望。

克勞德介紹道。

晚飯和午飯不一樣，不是大家一起喫，而是在宿舍裏喫。

介紹結束後，伊薩克開口了。

「等一下，西莉亞，你只是想買些捉弄我的素材吧!」

醬油可以直接澆在菜上，也可以用來煮菜。

「不是挺好的嗎?把婆婆的事告訴我媽，她會很高興做的。」

但是，他的表情並不明朗。

這時，伊薩克陷入了困境。

當然，不僅僅是說話。

「伊薩克，我父母想說一句話，沒關係嗎?」

「啊!」

「喂，伊薩克!你是哪一方?」

「這是我的父親萊昂納爾和母親梅蘭妮。這孩子叫伊薩克·威爾羅德，而這孩子——」

「也許吧……」

大概是不習慣用筷子的伊薩克他們的緣故吧。

伊薩克這麼回答後，一對上了年紀的男女推開餐廳的門走了進來。

「嗯……」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伊薩克的朋友們都被她的笑容吸引住了。

一邊微笑，一邊溫和地打招唿。

但是，克勞德父母的表情依然很僵硬。

「我只是因爲克勞德受到照顧才做的。」

梅蘭妮惡狠狠地說。

即使是恭維，也不能說是善意的態度。

萊昂納多也一樣。

「反正你對料理沒什麼興趣吧?你是想假裝對精靈的食物感興趣，來接近他們，利用他們的便利吧?」

「你們兩個都不要了!」

馬奇亞斯斥責兩人。

但是，萊昂納爾並沒有停下腳步。

「不想被老爸說!不是一直在戰場上向人類獻媚嗎?如果你想捲入人類的爭鬥，就一個人去吧。我可不想讓克勞德也上戰場。爲什麼要和人打交道」

伊薩克思考着萊昂納爾的話中包含的意思。

0;很久以前，馬奇亞斯在戰場上戰鬥。看到這樣的父母，大概也有這樣的想法吧。但是，擁有魔法這種強大的力量，使用它的話生活也會變得輕鬆。1;

——根本的想法差異。

人與人之間也有很多意見相左而無法妥協的情況。

如果是不同種族的對手，恐怕很難說服吧。

在戰場上使用魔法來消滅敵人，這種行爲可能很難做到。

伊薩克認爲，首先必須想出「讓精靈們在接受的基礎上帶他們上戰場的方法」，讓他們在含煳不清的情況下戰鬥。

0;不過，在那之前必須先換一下現場的氣氛。1;

「萊昂納爾先生，我真的是對精靈料理很感興趣才拜託你的，我並沒有想要利用它的企圖。」

如果殺得太過拙劣，就會留下很大的芥蒂。

「嗯，很奇怪。」

對於伊薩克的爆炸性發言，雷蒙德大聲說道。

五年後發生的戰爭成爲內戰。

萊昂納爾問伊薩克，讓他說出原因。

又喝了一口味噌湯，放下碗。

「喂，伊薩克。」

但是，因爲是好不容易的機會，所以想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說着，伊薩克端起盛着味噌湯的碗，端到嘴邊。

「原來如此!」

如果士兵死了，就必須重新徵兵。

0;幹香菇的還原汁給人的印象是用來做中華湯的，不過也可以做醬湯。1;

一邊咀嚼着味道，一邊把飯也放進嘴裏。

「沒關係，這個叫碗，和普通的湯盤不一樣，可以直接喝。」

這次甜辣的味道在口中擴散開來。

「我想讓精靈們在戰場上進行治療。」

「治好自己人我知道。連敵人都治好沒有好處吧?爲什麼要這麼做?」

聽到伊薩克的回答，朋友們小聲說:「伊薩克是個奇怪的傢伙。」

伊薩克想到了聯合國和紅十字會的治療部隊。

「不過，也確實在考慮讓精靈利用戰爭。」

很有道理的疑問。

十三年沒嚐到的令人懷念的味噌味道在口中擴散開來。

我知道伊薩克在說什麼。

不管怎麼說，這都不是應該在這種場合說的臺詞。

士兵的損失不僅僅是死亡人數的增加。

如果這是在戰爭中「練劍」的話應該可以理解。

但是，在這個世界的內陸地區，哪一個都不容易得到。

雖然準備了刀叉，但伊薩克還是一口咬了下去。

不能說「前世就習慣了」，所以不能否認伊薩克是「奇怪的傢伙」。

一百個士兵死了，就徵召一百個農民。

必須減少死亡人數，讓國民不再怨恨。

但是，他不明白其中的原因。

我懷念着這種嚼勁，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喝了一口後，伊薩克驚訝地叫了起來。

「是這樣啊……」

他重新振作起來，重新面對萊奧納爾和梅蘭妮。

「因爲有過去的事，所以對人產生戒心是理所當然的。那就只能在以後的時間裏建立起信用，所以我們纔會來。」

嚴肅的場面

「我不希望你使用魔法來打倒敵人，而是希望你成爲中立的存在，不管敵我都能治癒受傷的人。」

在伊薩克的認知中，「味噌湯的湯汁是從鰹魚和海帶中提取的」。

「是啊。不過，在習慣用筷子之前，喫起來會很辛苦，所以我覺得還是用勺子喫比較好。」

回答着，伊薩克喝了一口味噌湯。

在必須用當地有的東西想辦法的情況下，他們用有的東西好好地應對了。

不過，這並不是出於人道主義的考慮。

看到開始喫飯的伊薩克，周圍的人都僵住了。

這時，雷蒙德問伊薩克。

「照燒也很好喫啊，可以下飯了。」

「怎麼回事?」

「真是個奇怪的傢伙……」

「用木棍喫嗎?」

其實只是想喫用醬油和味噌做的菜。

也不能像前世那樣在便利店或超市買到高湯的原料。

經濟損失也會增加。

「是爲了減少怨恨。『在上次戰爭中有多少人被殺了。那個份，下次打回來吧』被認爲『在上次戰爭中有好幾個士兵獲救了。如果可以的話，我不想和他們戰鬥』讓我想,今後也許是很難發生戰爭呢?人既然是人，就會在某個地方發生爭執。但是，不容易引發第二次、第三次戰爭是有可能的。我們可以減少一些人因爲失去家人而悲傷。」

但是，伊薩克還是忍不住喫起了鹹菜，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那爲什麼伊薩克要用呢?」

這回拿起筷子，走向燒雞。

原因就在於湯汁。

「你是說讓精靈專注於治療而不讓他們戰鬥?我一時難以相信。」

「……爲了有一天能喫到精靈的料理，我在掉落的樹枝上練習。」

「伊薩克!」

更換國家元首時，不僅要讓貴族接受，還要讓平民接受。

這樣一來，一百名納稅人就會消失。

「爲什麼要練習用木棍喫飯?」即使覺得不可思議也沒有辦法。

「因爲是內陸地區，所以既沒有海帶也沒有鰹魚乾。我還在想怎麼做高湯呢，原來是用幹香菇的湯汁做高湯呢!」

「啊，是啊。」

還有一個很大的理由。

「爲了減少怨恨」這句話本身並不是謊言。

伊薩克一時語塞。

坐在旁邊的雷蒙德注意到他想直接喝湯的粗野行爲。

「我並不是爲了蹭精靈們，纔想要這道菜的。因爲有興趣，所以希望能來。我的朋友對此並不感興趣，只是想通過這樣的實際喫飯，讓他們產生「是怎麼用筷子的」「精靈的料理是怎麼做的」的興趣。我相信，不僅僅是想要友好相處，瞭解對方的文化，纔是真正的友好。作爲第一步，我希望我能喫到精靈的食物。」

「……你是威爾羅德的第幾代?」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我打算成爲第二十二代。」

萊昂納爾掰着手指頭數起來。

然後一個人恍然大悟。

因爲他和馬奇亞斯一起在人類的城市生活過一段時間，所以對威爾羅德侯爵家三代的法則瞭若指掌。

「就算只因爲是第二十二代就能接受，也有無法釋懷的東西……」

伊薩克提出抗議，但被萊昂納爾嗤之以鼻。

「就算不考慮以前的威爾羅德的人，你也足夠奇怪了。爲什麼要自然而然地喫飯呢?」

「啊，對不起，我忘了，我開動了。」

「不，不是這樣的。」

對於伊薩克的行動，萊昂納爾只能苦笑。

之所以覺得他是個奇怪的傢伙，是因爲他用筷子喫飯的樣子太自然了。

簡直就像從小就用筷子喫飯一樣。

這樣的人，他還是第一次遇見。

「如果你不想讓精靈成爲戰爭的工具，那就好。但是，我們不想和人類有太深的關係。不要忘記，有些人只想安靜地過着精靈的生活。」

說完，萊昂納爾和梅蘭妮一起走出房間。

「請等一下!」

兩人正要出去，伊薩克叫住了他們。

「有梅乾嗎?我想把它做成茶泡飯喫。」

「啊，我準備好了。……你真是個奇怪的傢伙。」

伊薩克在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把「威爾羅德的人果然是奇怪的傢伙」的印象深深地印在了萊昂納爾和梅蘭妮的心裏。

萊昂納多呵呵地笑了。

比起喜歡人類料理的馬奇亞斯，伊薩克似乎對精靈的料理更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