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話 二十九歲 阿爾弗雷德的暗中活動
《轉生貴族胸懷大志》 · nama · 4284 字
那天晚上,布蘭登把各路諸侯都召集了起來。
「我跟父親——跟文森特會談過了。看樣子他看過我軍的陣勢,就泄了氣。可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在拿下勝利的那一瞬間之前,誰都不許鬆懈!聽明白了嗎!」
「是!」
「那就讓士兵們養足精神,爲明天的攻勢做好準備。不過,文森特是個鬆懈不得的對手。他也許會搞奇襲,千萬別忘了戒備!」
他給諸侯們打氣鼓勁。
同時也把該有的戒備抓得很緊。
(我被拉着灌酒,說不定也是爲了讓我今晚放鬆警惕,得當心纔行。)
文森特本來就少沾酒,所以他自己那份也拿去勸布蘭登和莫茲利侯爵喝。
託這個福,布蘭登醉得厲害極了。
對手是個鬆懈不得的人,這說不定也是圈套。
正因爲心裏清楚這一點,他纔始終沒有放鬆戒備。
可這一天,文森特並沒有發動夜襲。
第二天,宿醉讓他渾身難受,可話雖如此,布蘭登心裏某個角落還是覺得一片爽快。
——和父親做個了斷的時候到了。
雖然不至於在這一天裏全部了結,但這一定會是超越父親的決定性一天。
這些年來一直被文森特壓着,如今這份解脫感也就格外大。
他正心情舒坦地喫着早飯時,傳令兵趕了過來。
「人不在了!? 」
「好像是撤到什麼地方去了,陣地附近一個人都沒有。」
準確說來,軍隊撤走之後,倒是有周圍居民跑來翻找有沒有能用的物資。
「嗯。布蘭登多半不只會圍困,還會發動猛攻。多殺他一個兵,就讓他多後悔一分。還有,要是在戰場上看到布蘭登,能殺就殺,不必留手。那傢伙也該有這份覺悟了。」
皇帝旗是「阿爾比昂帝國皇帝就在此地」的重要憑證,用來向外誇示皇帝的存在。
這一點,對那種只把親生兒子當成政治棋子的人來說,是很難做到的。
可文森特卻一臉平靜。
可他並沒有打仗的打算。
可文森特偏偏又對他們的性格瞭如指掌。
能做的都做了。
可他不能就這麼接受。
阿爾比昂帝國東部,文森特和布蘭登正隔着陣線對峙時,阿爾弗雷德在四處積極奔走。
哪怕明知在布蘭登打敗文森特之前,自己不過是牽制阿爾弗雷德的誘餌,也非做不可。
阿爾弗雷德露出一抹桀驁的笑容。
布蘭登這樣琢磨着。
所以他早就想開了:這兩個兒子死在戰場上,也是沒辦法的事。
「若是要向恩菲爾德帝國投降,皇帝旗這種東西就沒用處了。與其當個紀念品扔在倉庫裏睡覺,不如拿它當道具去讓布蘭登喫個癟,該用的時候就用。給我用到最後一刻、用到徹底報廢爲止。」
克利福德也實在太沒霸氣,當不了皇太子。
* * *
法內斯元帥他們嘴上不說,心裏老實講也覺得「這樣確實好打多了」。
法內斯元帥到底也沒說出「因爲礙事」。
一旦被戰火波及,整個阿爾比昂帝國都要喫虧。
「那就贏下來。要是實在贏不了,把旗交出去、換取有利條件也無妨。」
菲什伯恩侯爵也明白他說的沒錯。
交代完今後的安排,文森特便帶着護衛離開了法內斯元帥他們的駐地。
「陛下若是在場,我們無論如何都得分出兵力去護衛。以敵我兵力之差來看,眼下這局面很難講一定能護得住。陛下若能移到安全的後方去,我們也能安心作戰。您肯這麼做,就幫大忙了。」
偵察部隊的報告送到了。
可那算不上必要的報告,傳令兵便沒有把它算進去。
「……屬下明白了。不過,我們定會盡全力不讓它被奪走。」
這一招到底好不好,就看法內斯元帥他們拼得如何了。
再說文森特這邊,他穿過峽谷繼續南下,離開了戰場。
到頭來,皇太子恐怕只能從他們的孩子裏挑了。
可他心裏卻並不平靜。
所以他一直在奔走,想靠談判把問題解決掉。
免得在戰場上臨陣猶豫、下不了手。
「以南邊的峽谷爲中心,在山頂上布了陣!? 」
聽了阿爾弗雷德這句話,菲什伯恩侯爵皺起了眉頭。
(布蘭登這個蠢貨!老老實實待着就好,偏偏貪心,才落到個送死的下場!……蠢貨。)
把它留下不說,居然還說可以拿來做交易的材料,這真是前所未聞。
這件事昨天就談妥了。
當然了,大軍也一併南下,好隨時追上去。
「就算這樣,我們也不能投降。西南部本來就不是王國時代的國土。我們只能把身家性命押在布蘭登殿下身上。」
阿爾弗雷德也好,布蘭登也好,都不配當皇太子。
「陛下,這……」
文森特不光爭取到了一天,還成功避開了「物資耗盡之前只能一直被圍着」的局面。
他們只剩下把一線希望託付給布蘭登這一條路。
「你肯應下這次會談,真是太好了……。不,其實是你一直在找會談的機會吧?」
法內斯元帥他們正爲「臨時後撤」該怎麼向文森特解釋而發愁,文森特記着這件事,便決定自己離開戰場。
這是爲了讓法內斯元帥他們打起來更方便。
「留下皇帝旗嗎?我們並非打算輸,可眼下這局面也不敢說一定贏。說不定會被奪走……」
「看昨天的樣子,我還以爲他是要挑起決戰、然後投降……。結果到底是去跟別的部隊會合了。看來該讓偵察部隊先出動。」
他仰頭望着天空,只有那麼一小會兒,在想「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怎麼,我明明派過使者,你還沒聽說嗎?我也是反對父親大人那套想法的。所以我纔對父親大人舉旗造反。」
爲了平息響應布蘭登動向的西南部貴族諸侯之爭,他率軍出陣。
因爲阿爾比昂帝國西南部臨海,是與他國貿易的重要據點。
* * *
聽到這份報告,布蘭登才察覺自己被文森特給騙了。
「這話該我說纔對吧?殿下您夾在支持布蘭登殿下的貴族中間,正頭疼得厲害呢。」
這些要緊的指示,他也沒忘記囑咐下去。
那就是這片土地屬於「可能被恩菲爾德帝國奪走領地的地方」。
要是因爲顧慮文森特在場而沒法臨時後撤,結果被全殲,那就本末倒置了。
他是要用人數把縮進山裏的文森特派軍隊碾碎。
「我會離開戰場。這樣各位也更好打吧?」
他借了「不敢保證護得住」這個名目來表示贊同。
「好,就這麼辦。可一旦布蘭登知道我不在這裏,他必定只留下圍困所需的兵力,轉向別處動手。所以皇帝旗我留在這裏。就拿它當吸引布蘭登的引蛾燈來用吧。」
他當即派出騎兵,去查文森特到底去了哪裏。
戰術上的自由度,當然是越高越好。
阿爾弗雷德又笑了起來。
怒火中燒的布蘭登,壓根沒打算圍住文森特、等他投降。
他像在討還昨天那幾滴眼淚似的破口大罵。
明知會輸也非打不可的理由。
也正因如此,他才得以同西南部的頭面人物菲什伯恩侯爵安排出一場會談。
法內斯元帥他們啞口無言。
「敢玩弄人心的畜生敗類,我就全力把他砸個稀爛!全軍,南下!取下文森特首級的人,就算只是一個小兵,我也封他做侯爵!」
所以他主動開口說「礙事的人這就走」。
「那個卑鄙的傢伙!昨天那場談話,不過是爲了爭取撤退時間的拖延罷了!那個混蛋老爹,怪不得昨天裝出那副老實樣子!真是個卑鄙的東西!」
「那倒不是。布蘭登正在東部跟父親大人對峙。這一陣子他騰不出手來找我。也就是說,我完全可以把以帝國軍爲主力的十萬大軍送進西南部。那麼,你猜是布蘭登打到中部來得快,還是我拿下西南部來得快?」
「阿爾弗雷德殿下也是!? 這是爲什麼?」
菲什伯恩侯爵瞪圓了眼睛,喫了一驚。
因爲他不光是頭一回聽說布蘭登,連阿爾弗雷德都背棄了文森特。
布蘭登國土變小就當不成領主,這還說得過去;可作爲皇太子、地位穩如泰山的阿爾弗雷德爲什麼要背叛,他想不通。
「我也沒覺得只要自己過得好就夠了。我在替那些領地被奪走的貴族們着想。所以布蘭登起兵時我喫了一驚。原來那傢伙想的是同一件事。如今我們雖然分道揚鑣,可要去的地方是一樣的。怎麼樣,菲什伯恩侯也來跟我如何?至少我能保證給你比當拖延時間的棄子更好的待遇。」
菲什伯恩侯爵也不是傻子。
他很清楚,事情不會像阿爾弗雷德說的那樣輕易就被打垮。
要是徹底抗戰,撐個半年以上應該沒問題。
到那時候,布蘭登就會威脅到他的背後。
處於不利地位的不是菲什伯恩侯爵,而是阿爾弗雷德。
可問題在那之後。
替阿爾弗雷德拖延時間,這份功勞布蘭登又能認下多少?
他有個當主力的岳父莫茲利侯爵在。
也就是說,東北部的貴族會佔盡好處。
自己拼死硬撐,得到的評價卻很低。
因爲他不是打敗了敵人,只不過是撐住了而已。
「您的意思是,阿爾弗雷德殿下如今正爲難,現在正是能賣出最高價的時候?」
「就是這麼回事。幸好你不是那種只顧死心眼追隨布蘭登的蠢貨。話講得通,省事多了。」
阿爾弗雷德殿下嗤地一笑。
這一回,他露出的是鬆了一口氣的笑。
他就能一心一意去打跟布蘭登的決戰。
「條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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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來,要跟布蘭登打,背後搗亂的西南部就怎麼也沒法無視。
西南部要是這時候投到阿爾弗雷德這邊,背後就不用再操心了。
「只是我等不了太久。要是被我看出你在故意拖延,我就動手進攻。」
(父親大人那邊有法內斯元帥他們撐着。所以布蘭登的攻勢,撐個兩三個月總沒問題。問題在於要分出勝負的時候,我軍能不能趕到戰場。可以的話,我想在布蘭登的軍隊疲憊不堪的時候橫插一手。父親大人那邊也一樣。)
西南部的軍隊倒向自己這邊,這好處比什麼都大。
(也就是說,我這一念之間就能讓天平傾斜。那我是不是也能多要點回報?)
(不算差。不,反倒算是優厚。也就是說,局面真有這麼不利……)
「嗯,那樣也無妨。這場混亂是布蘭登招來的。我也不打算逼着被捲進來的人連名譽都丟掉。」
要是碰上個說不通的對手,那可真要頭疼了。
所以哪怕要開出優厚的條件,阿爾弗雷德也要把他們拉到自己這邊來。
對阿爾弗雷德來說,要緊的是登上皇位。
「我畢竟立過誓要追隨布蘭登殿下,不能當場就定下來。容我先召集主要人物商量一次。不過,既然是正統繼承人的皇太子殿下提出要求,這一點我會考慮進去。」
要說還有問題,那就是說服西南部諸侯要花的時間。
菲什伯恩侯爵琢磨起來。
「有一個月,就夠跟各地的領主聯絡一遍了。可要是反對的意見佔多數,那時我也只能同其他人走同一條路。」
可那些地方大多與其他國家接壤,沒法把軍隊全部動員起來。
不過話說回來,菲什伯恩侯爵肯應下這場會談,阿爾弗雷德早就看出他也在另找門路。
眼下阿爾弗雷德影響力所及的地方,是帝國中部、西部與西北部。
開出這樣的條件,菲什伯恩侯爵也會拼命去替他說服別人。
爲了這個,他不能在這種地方白白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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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這個,他首先得贏。
向西南部諸侯許諾的領地,只當是必要的開銷,那就算便宜了。
眼下阿爾弗雷德同東南部的文森特是合作關係。
「最多一半,是這個意思嗎……」
更何況山嶽地帶多,人口本來就少。
* * *
「南部到東南部的領地。我把其中一半作爲西南部諸侯的領地賞賜下去。不過,這得看西南部諸侯肯不肯老實配合。要是同留在布蘭登派那邊的人打起來,騰不出兵派到我這裏來,該給的領地就要削減。」
——等雙方都打到精疲力竭,再橫插一手,一口氣把權力攥進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