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話 九歲 漢斯的精神創傷

漢斯到達了威爾羅德。

伊薩克迎接他，一起走向辦公室。

「漢斯的房間好像還是以前的樣子。」

「哦，三十年前就離開家了，爲什麼?」

「具體情況我不太清楚，可能是爺爺想在漢斯先生活着的時候就那樣放着吧。」

邊走邊閒聊。

但是，其中摻雜着謊言。

漢斯是侯爵家的次子。

他的房間被安排在本館裏。

按理說，應該是伊薩克或納森得到那個房間。

但是，爲露西亞和梅琳達建造了別館，伊薩克和納森的房間也準備在那裏。

因此，漢斯的房間一直沒能收拾乾淨。

「是嘛」

回答的漢斯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啊。」

伊薩克注意到了現在的位置。

——就在走廊的拐角處。

如果不是從法蘭西斯那裏聽來，他大概不知道漢斯爲什麼停下了腳步。

也許是久違地來到老家，想起了過去的創傷吧。

「漢斯。」

「這麼說來……漢斯離開的時候，曾爺爺是當主吧?」

途中可能遇到了其他的創傷點，有時會停下腳步。

伊薩克想出瞭解決的辦法，但如果可能的話，他不想看到宅邸裏一隻手拿着鏡子走來走去的男人。

「衆所周知，兩家自一百多年前氣候異常導致乾旱以來，水火不容的關係是出了名的。兩家代官的農村地區相鄰。乾旱時，擁有水利權的奧爾科特男爵家沒有把水分給巴克利男爵家，導致巴克利男爵家治理的農村地區的農作物被毀。當然，由於我們家提供糧食援助，平民們並沒有死，但他們對當時的事情懷有怨恨。」

「也不知道是在哪裏聽說我的事的，沒想到會被這樣的孩子費心……」

「好像過度解讀了，真是不好意思，失禮了。」

伊薩克想到的是「裘德在考慮漢斯」的安慰。

嘴上說沒事，腳卻一直停着。

在辦公室裏，領主用的辦公桌旁邊還有一張類似的桌子。

當然，被請求協助的人沒有異議。

「你是不是害怕裘德?」，不必執拗地問。

儘管如此，他還是克服了一個障礙。

我想有沒有其他好的方法。

他也不傻。

當時，伊薩克也曾想過「自己總有一天也會從父親那裏學到同樣的東西吧」。

不過，漢斯也有同樣的想法吧。

我想應該爲自己打破心理陰影的漢斯加油吧。

因爲，統治者也需要應對意外情況。

「各位，好久不見了。我雖然習慣了事務工作，但作爲領主的工作還是有些不安。長年支持哥哥的諸位的協助是不可或缺的。希望你們和我一起支持伊薩克。」

與其說是信仰心，不如說是不想讓孩子同情自己的虛榮。

過去的事情給他的心靈造成了如此深刻的創傷。

即使漢斯不說，他們也打算爲伊薩克工作。

但是政治不能以「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來解決。

讀了內容，漢斯皺起了眉頭。

確實可以理解那種怨恨的心情。

不知道有什麼好笑的，漢斯笑了起來。

這樣一來，只要漢斯的恐怖回憶有所緩解，他就能過上正常的生活。

這既是工作，也是展現力量的地方。

他們充滿氣力的眼神就是對漢斯的回答。

「老爸嗎?」

他說他自己沒事。

伊薩克聽了漢斯的話。

他立刻意識到，伊薩克是在擔心自己。

只有這一點，需要長年負責業務的人的協助。

漢斯拿起未決定的文件。

於是，我得出了一個答案。

他露出微笑，看着伊薩克。

「沒錯。」

這是過去蘭道魯夫向摩根學習領主工作時使用的東西。

那是和伊薩克回到威爾羅德的第一天看到的一樣的文件。

……如果領地內出現混亂，工作就會增加，自己也會感到爲難。

這樣一來，就不會出現一隻手拿着鏡子在屋子裏徘徊的可疑人士了。

漢斯拼命地逞強。

但是，在那裏只是一瞬間停下腳步，馬上就會憑自己的意志跨越過去。

他從未想過，會和連他的存在都不知道的叔公漢斯一起擺桌子。

——被連自己的五分之一歲數都不到的孩子擔心。

「那麼，我們馬上開始工作吧。各自開始工作。好了，我們也開始吧。」

他應該沒有想過要回到離家出走的家，成爲侄孫的監護人。

「……是嗎?是嗎?哈哈哈哈哈。」

漢斯看着腳下，雖然有些猶豫，但還是向前邁出了一步。

「我只從書上讀過。但是，如果是按照書中所寫的內容判斷，曾爺爺應該會讓漢斯趕緊收拾房間，把你當作不存在的人。然而，他沒有讓你收拾房間。曾爺爺一定是在等漢斯回來吧。」

「以前的我什麼都不會。但是，現在不同了。我在教會學到了很多東西，是個虔誠的信徒。父親在神面前也不過是普通人。已經沒有什麼可害怕的了。好了，廢話不要說了，走吧。」

這是相當大的屈辱。

「啊，沒什麼，沒事。」

——在真正困難的時候被拋棄了。

但是爲了穩定統治而團結一心的心情是真實的。

他拿起奧爾科特男爵家和巴克利男爵家的陳情書，交替看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人生就是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但是，漢斯的反應與伊薩克的想法不同。

實際上，他的腿有些發抖，但因爲穿了一件到腳踝的修道服，周圍的人看不見。

「你知道嗎?」

但是，僅憑剛纔的話，有些部分還沒有完全解釋清楚。

0;還是讓他帶個小鏡子來比較好1;

「我並不害怕父親，之所以停下腳步，是因爲懷念這座宅子。」

「兩家還在爭吵嗎……」

漢斯有成爲領主的知識卻沒有經驗。

漢斯帶頭向辦公室走去。

然後，他看了一臉驚訝的伊薩克。

表面上很平靜。

但是，這需要知識和經驗。

突然提起裘德，漢斯露出訝異的表情。

那裏已經越過走廊的拐角處。

「原來如此。但是，如果考慮到乾旱時分水導致同甘共苦的可能性，奧爾科特男爵家的想法也不是不能理解……。奧爾科特男爵家族也對巴克利男爵家族懷有怨恨的原因是什麼呢?」

「巴克利男爵家的當主向奧爾科特男爵家的當主申請決鬥，並殺死了他。」

「啊……這個……不行吧?」

巴克利男爵家恨不能分得一杯水，殺了他。

但在奧爾科特男爵家看來，這只是一種怨恨。

因爲有水利權這一正當的權利，所以才優先自己治理的農村地帶。

儘管如此，在決鬥中殺死了當時的當主，當然會懷恨在心。

從那以後，僵硬的關係就沒有得到修復，持續了一百年也沒有辦法。

「但是，就陳情書的內容來看，湯米和茱莉亞……」

「大概是相愛了吧，父母想把他們分開。」

在伊薩克看來，這是一段似曾相識的愛情故事。

但是，如果自己參與其中的話，既沒有感動，也沒有噁心，只是很麻煩的事情。

「漢斯，你覺得該怎麼辦?」

「最好是讓兩家重歸於好，允許兩個人結婚。」

「呵呵」一笑，漢斯放回裝有未決定文件的箱子。

「直覺還沒恢復，沒必要勉強。先從看起來簡單的文件開始處理吧。」

——拖延問題。

雖然這樣指責很容易，但漢斯也是三十年來第一次做領主的工作。

大概是需要熱身吧，伊薩克老實地點了點頭。

漢斯確認着未決定的文件。

「是的。」

記得當時說過希望派遣精靈的事。

「那就好。首先從檢查文件開始。像這次派遣的情況下，精靈的滯留費用是由哪一方來負擔，護衛的騎士是怎麼做的寫着的檢查。如果沒寫，就得反問。還有其他需要注意的部分。即使是家裏關係很好的對象，也千萬不要輕易簽字」

必須處理官僚無法承擔責任的文件。

雖然看似簡單，但其責任卻非常重大。

但是，那是兩碼子事。

雖然無意中接受了代理領主的職務，但坐在領主的椅子上工作後，伊薩克終於開始感到責任重大。

不能像之前的伊薩克那樣，憑氣勢行動。

但是，現在站在別人的上面，反而要給別人擦屁股。

漢斯首先告訴他要注意基本的事情，特別是文件中使用的助詞。

「是蘭開斯特伯爵委託我們派出修理街道所需的精靈嗎?」

「是的。多虧了精靈的存在，大城市之間的街道得以整備，未整備的街道只有小規模的農村道路。那裏只需要當地的代官進行小規模的動員，沒有大規模動員的要求。土石流和水災等也是精靈用魔法解決的。多虧伊薩克大人我們的工作輕鬆了很多。」

「我聽說已經向蘭開斯特伯爵保證會優先派遣精靈。伊薩克有沒有聽過這件事?」

漢斯對法蘭西斯說。

助詞只差一個字，語句的意思就有很大的差別。

這不是一時的想法，而是需要腳踏實地的堅實判斷。

中途歪了歪頭。

一切都必須由自己負責。

迄今爲止，都是由祖父或父親之類的人幫忙擦屁股。

0;如果失敗了，就會全部歸到自己身上……1;

以前，伊薩克在王都遇到了蘭開斯特伯爵。

因爲省去了修整泥濘道路的工夫，所以平民有了餘裕。

但是漢斯並沒有向伊薩克投去責備的目光。

或許得益於此，墾荒有所進展。

伊薩克總覺得有些尷尬。

「沒有爲了應對大規模的街道整頓和土石流等災害，要求大規模動員？」

不停地看資料，看有沒有什麼好東西。

雖然可以找人檢查，但最終的判斷是由代理領主的伊薩克來做的。

如果是簡單的文件，就由官僚們處理，但交給領主的文件都是與貴族有關的。

「是的，我記得這件事。」

本來想找一份簡單的工作，結果卻被伊薩克弄丟了。

漢斯拿出一份文件，遞給了伊薩克。

乍一看似乎很簡單，但稍有判斷失誤就有可能發展成家族之間的問題。

「是、是嗎?輕鬆多了啊。」

「先處理這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