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話 二十五歲 領內通行的請求
《轉生貴族胸懷大志》 · nama · 3994 字
把阿爾比昂帝國的大使送走之後，他先把重臣們召集起來，商量今後的應對。
「看來是被人搶先了。」
在場的人，全都知道進攻阿克王國的計劃。
所以伊薩克這話，人人都點頭贊同。
「從跟陛下相識以來，被人搶在前面，這好像是頭一回見。」
雖然都贊同，卻沒人開口，於是溫莎公爵接了話。
因爲他覺得，要是沒人接個話，這沉悶的氣氛裏事情就沒法往下談。
「這是說風涼話的時候嗎？不過，把人逼得太緊，這點我是在反省的。爲了拖慢阿爾比昂帝國的動作才送難民過去，沒想到反倒誘出了他們的行動……」
「畢竟名義上還是結過同盟的，也難怪。我也想過他們會硬派援軍過去，可沒想到會造一個有名無實的傀儡國家再打進來……。竟然還有別人想出這種狠毒的辦法，實在出乎預料。」
「您這話說得真狠啊，嶽祖父。」
想出這條狠毒計策的，正是伊薩克。
溫莎公爵那番話的矛頭，當然是對着伊薩克去的。
伊薩克則用一句提醒「你孫女的丈夫是誰」的話反擊回去。
「好了好了，就到此爲止。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摩根攔住了兩人。
雖然知道他們是爲了緩和氣氛，可要是鬧得太久，大家都會縮手縮腳。
因爲他覺得，在這個當口叫停纔是上策。
「我們一直盯着阿爾比昂帝國的動向。派進去的不只是使館人員，還有許多別的探子。可至今沒有收到大規模動員的報告。阿爾比昂帝國這次進攻，會不會是不動用帝國軍、只靠東部諸侯的有限行動？」
他在報告眼下的情況。
這既是爲了不被人問一句「爲什麼漏看了進攻的動向」而推卸責任，同時也是一份必要的報告。
跟阿爾比昂帝國大使的謁見、以及裏德王國首腦部的商議都結束了，這才終於輪到阿克王國的大使。
伊薩克打算先往聖克萊爾地方派援軍。
「那麼只要從大使那兒拿到通行許可，我就下令讓克魯塞爾伯調兵。」
「難民擠在一處就成了累贅。所以他們大批調動難民也不奇怪。把調過去的難民徵來打仗，要進攻把兵力集中在叛軍方向的阿克王國，就能湊出足夠的數目了！」
格洛斯特大臣似乎不願意報告「準備還沒做好」。
「糧食、衣物、帳篷之類的儲備都很充足。可軍隊主要是以支援難民的名義在調動，武器防具之類的明顯不足。原本是打算在陛下與布麗吉特大人的婚禮之後，以向各地平民賞賜賀禮的名義調運大批物資的……」
眼下說的這些，不過是推測。
「原來如此！」
「所以那些盯着王都周邊動靜的大使們沒察覺，也怪不得他們。……格洛斯特大臣。國境附近囤了多少物資？」
若是阿奇博爾德的命令，求援就是正當要求。
「要是不在意被阿克王國察覺動向，兩個月以內應該能備齊眼下這段時日作戰所需的物資。」
總之，除了調動沃裏克公爵軍之外，一切按計劃推進——決定就這樣下了。
「幸運的是，我們碰巧在做調兵的準備。拿一個不存在的政府當藉口，想偷偷吞掉別國領土，阿爾比昂帝國這種卑劣行徑，不能坐視不理。明年春天就正式動手。在那之前，就拜託各位了！」
哈米斯伯爵那邊也得派援軍。
所以他沒說什麼責備的話。
沃裏克公爵贊成摩根的看法，同時提出了該擔心的地方。
一方面是覺得跟他說話浪費時間，另一方面也是存心讓對方着急。
摩根也打算動手把阿爾比昂帝國孤立起來。
伊薩克向軍務大臣格洛斯特詢問情況。
可要是出於個人的擅自行動，說不定哪天就會被追究責任。
「全軍都能動。我軍一直以國境警備的名義調動，國境附近的物資早就集結完了。」
「我還沒見大使，可想不出別的來意，只能是請援軍。事情嚴重到這個地步，卻看不出軍隊有大舉動員的跡象。這麼一來，能用的手段也就有限了……」
「他說他們在支援由難民建立的阿克國民政府。這麼說，是把難民徵來當兵、讓他們上陣了吧？」
阿爾比昂帝國八成也在攻打叛軍的地盤。
那邊有精靈在。
「沃裏克元帥，沃裏克公爵軍能動嗎？」
「與其硬打進去造成損失，不如爭取一段準備時間更好。」
「拜託了。沃裏克公爵領的國境防務，我會請菲茨傑拉德侯爵家和烏里奇侯爵家派兵去支援，你放心。」
「那麼我們這邊就着手準備轉入戰時體制吧。」
「是啊，而且調動難民時多派些看守跟着，讓那些士兵也上陣，這種可能也得考慮。」
「那我去從阿克王國的大使那兒拿到臨時許可，你準備往聖克萊爾地方派援軍。在裏德王國軍本隊抵達之前，爲了防衛聖克萊爾地方，你們可以自由採取必要的行動。」
「先確認一下。這次來訪是阿奇博爾德陛下的命令，還是大使閣下您自己的意思？」
「防衛必要的事嗎……。這個自由，能給我到哪一步？」
「沒必要被阿爾比昂帝國的動作牽着走。」
「這一次羅克威爾地方、法拉格特地方、格里德利地方爲了穩住佔領地，不要求派兵，只下令供應物資。法蒂爾地方以西的諸侯要出兵。就按計劃，照這樣爲春天的出兵做準備。這樣可以吧？」
沃裏克公爵和格洛斯特大臣都同意按計劃推進。
「要全軍出動，還得再等些日子？」
其餘的人也只好跟着認可。
摩根要確認，這是奉命而來，還是出於個人。
可要是如此，就湊得出足夠進攻阿克王國的兵力。
伊薩克打斷了大使的問候。
「陛下，這一次——」
就目前的狀況來說，這麼想似乎是最妥當的。
本來這時候該跟上一代菲茨傑拉德侯爵交接了，可因爲種種緣由，就這麼留任了下來。
伊薩克和摩根出現在他面前。
他由此判斷，打過來的軍隊規模大到能讓大使慌成這樣。
「消息來得太突然，我也認爲這是有限而突發的行動。可聽說阿克王國的大使還在等着求見？那麼反過來也能想成：打過來的是一支讓大使慌忙求援的大軍。」
伊薩克回想起跟阿爾比昂帝國大使的那番對話。
「來意我清楚。阿爾比昂帝國的大使那邊，我早就問過情況了。」
「跟阿克人民解放戰線合作、一起打阿爾比昂帝國軍，也沒問題。不過，在本隊抵達之前，要是能靠勸說之類的辦法避開戰鬥，那是最好不過。」
爲的是以保護他們爲名派兵過去，穩住北部。
＊ ＊ ＊
「那我們就去把阿爾比昂帝國的侵略行徑向周邊各國傳開，設法讓他們支持我國的行動。」
溫莎公爵主動攬下了後方支援。
伊薩克也清楚，準備確實還沒做好。
伊薩克還沒跟阿克王國的大使談過，可在這個時期求見，那肯定是要請援軍。
「是！」
聽完沃裏克公爵的回答，伊薩克想了一下。
這本來是無禮的舉動，可這次是危急關頭，旁人也能看成是爲了省掉無謂的客套、搶時間才這麼做，伊薩克就故意擺出這副態度。
與會者們一邊應聲，一邊心想「虧他能把自己的事撇在一邊，說得像別人的事一樣去指責別人」——除沃裏克公爵以外的人，對伊薩克的好感都降了一點。
他並不會因爲這一點改變應對方式，可要在心理上把對方逼緊，這一步是必要的。
他是從上一代沃裏克公爵手裏接任的大臣。
他皺着眉報告。
武官裏的兩位頭面人物都點了頭。
沃裏克公爵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啪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
這番話說出來，就是爲了讓他生出這種不安。
大概是奏了效，大使露出一副被逼到牆角的表情。
隨後他跪下來行土下座。
「在下一直對陛下多有失禮的言行，深知自己沒有立場來求這種事。所以——」
伊薩克又一次打斷了他的話。
可這一次不是用話。
他把手輕輕搭在對方肩上，止住了他的話。
「不必說盡。我說過，來意我清楚。抬起頭來。」
「陛下……」
大使感動地想，伊薩克是顧及他的體面，才說不用下跪的。
雖說是奉本國之命，可他此前說過許多責難伊薩克的話。
可對方竟還這樣待他，這份器量讓他深感折服。
「你爲國着想的心情，我很清楚。其實雖然不是阿克王家提出的，可以前就有人請求過援軍。所以我早就定了計劃，要在春天前後出兵，去解決阿克王國的內戰。可眼下沒法立刻出動。還得請你們再等一陣子。」
「春天嗎……」
大使露出一臉遺憾。
可伊薩克露出了笑容。
「也有能立刻出動的軍隊。那就是沃裏克公爵家的軍。我想先把他們派往聖克萊爾。」
「聖克萊爾……是爲了保護精靈嗎？」
他也不是蠢人。
從要往聖克萊爾派兵這一點，他推想起了理由。
「陛下……多謝您！」
伊薩克又一次浮起笑容。
「取道特里安夫王國呢？」
不過，也有必須先問清的事。
伊薩克猶豫了一下，然後點了頭。
若還是同盟國的時候倒也罷，可同盟早就解除的現在，給裏德王國軍過境許可實在太危險。
「我打算把聖克萊爾的防衛交給沃裏克公爵軍。不過，防衛的範圍劃到哪兒，我可沒定。你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嗎？」
卻不知道，那是跟惡魔訂下的契約。
「你明白到這一步，那就好談了。」
可阿爾比昂帝國的進攻速度不明，叛軍能撐到哪一步也不清楚。
那邊本來就有護衛，可人數不足以對付阿爾比昂帝國的一支軍。
大使也握住他的手，兩人結結實實地握了手。
「那樣太花時間。阿爾比昂帝國是想佔下阿克王國。他們八成也在打叛軍。要是繞遠路的工夫裏叛軍敗了、精靈遭了殃，那責任我可不放過。」
「過境許可證嗎……」
不會算到身爲大使的他頭上。
繞遠路期間出事的可能完全存在，被這麼一說，大使也沒法強求。
就算不穿過阿克王國東北部，取道特里安夫王國也能到聖克萊爾地方。
「好。那就請你把書信發出去。這邊一等到許可批下來，就讓沃裏克公爵軍能隨時出動。」
他明白，伊薩克是想送去足夠多的護衛。
「我會發出書信，向守東北部的將軍請求批准沃裏克公爵軍通行。可憑我的權限，不知道批不批得下來。這要看當地守將怎麼判斷，這樣可以嗎？」
可要是隻讓沃裏克公爵軍移往聖克萊爾地方，似乎還勉強能答應。
正是因爲能這樣推掉責任，人才爬得上去。
通行許可批下來最好，批不下來，那也是守東北部的將軍的判斷。
伊薩克向大使伸出了手。
這一次，是平時那種邪惡的笑。
「以大使閣下的權限，恐怕開不出讓別國軍隊過境的許可吧。可這次是非常時期。希望您寫一份請願書，請阿克王國軍允許我們移動到聖克萊爾。這可能會牽扯責任問題，所以用請求的口吻就行。只要能先把援軍送到聖克萊爾，我們也能安心做好把阿爾比昂帝國趕回去的充分準備。您看如何？」
他在這裏選了能讓自己脫開責任的辦法。
「……您是打算做擴大解釋，把叛軍控制的全境都從阿爾比昂帝國手裏守住，以此來守聖克萊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