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話 九歲 伊薩克的領主適悻測驗

會議室裏聚集了很多人。

其中有一個人就是曾經是公館的警備隊長的巴納德。

巴納德的老家金凱德男爵家的長子因參與梅琳達的計劃而受到了處罰。

次子也因爲協助而被連坐。

正因爲如此，三男巴納德才有了成爲當家的機會。

因爲伊薩克說「不問罪」，所以他沒有受到連坐處罰。

雖說名義上是「爲了繼承金凱德男爵家的當主」，但實際上是貶職。

因爲摩根認爲「巴納德不適合當警衛隊長」。

這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判斷。

——雖說是被老家強迫，但還是想協助梅琳達除掉伊薩克。

——想到這裏，卻發現他成了伊薩克的棋子，暗中協助伊薩克除掉梅琳達和納森。

——也沒有向當主報告。

這樣的人不可能把公館的警衛交給他。

但是，既然約定不問罪，就不能處罰。

無奈之下，摩根以繼承老家的名義解除了警衛隊長的職務。

雖說是男爵家，但因爲可以成爲當主，所以表面上是升遷。

這就像把出了醜聞，但又和社長有關係，不能輕易解僱的董事，以「調到〇〇分店任職」爲由，讓他遠離總公司一樣。

巴納德本人也不知是該爲自己成爲當主而高興，還是該爲自己失去摩根的信任而嘆息。

伊薩克心想，過段時間一定要處理一下他。

「大家今天很好地聚在一起了。蘭道魯夫的身體狀況不佳，不知道這樣下去能否代理領主。但是，請放心。取而代之的是伊薩克會做爲代理領主，所以不會陷入領主不在的狀況。」

「贊成!」

但「正因爲如此才危險」，伊薩克感到不安。

像這次這樣由代官聚集的會議，根據議題的不同，有時也會採用多數決。

被漢斯突然說出的話嚇了一跳，伊薩克像發出驚叫的聲音一樣，張着嘴看着漢斯。

這裏的問題是不能完全無視代官們的意見。

他周圍的人似乎也同意。

「等一下!」

因爲是人前，所以不是以祖父的身份，而是以主家的孩子的身份稱唿伊薩克。

大部分出席者都經歷過伊薩克的說.服.。

所以纔會這樣被輕視。

但是，這裏的人都比伊薩克大三四十歲。

因爲不想說多餘的話引起伊薩克的反感。

「怎麼樣?能不能做出決定，讓我成爲領主的代理人?」

「謝謝。」

「贊成!」

實際上，當時有很多人是漢斯的朋友。

聽了摩根的話，很多人臉上都浮現出「不放心」的表情。

無視自下而上的意見，只是下達命令，這和以中央集權爲目標的王黨派沒有區別。

坐在伊薩克附近的貴族也開始同意漢斯的話。

三十年前，二十歲的他成爲了修道士，這個年齡，和漢斯相識的人都已經成爲各自家族的主人了。

「這次不是真正的會議，而是練習。畢竟不能拖到第二天，所以給你一點休息時間，在這段時間裏想點什麼。」

在這個階段，贊同漢斯的人是少數。

雖然表面上不再頂撞伊薩克，但實際上或許並沒有那麼可怕。

「那好啊。」

抱着這種想法的伊薩克身旁，漢斯站了起來。

伊薩克的大腦全速運轉。

「反對!決定伊薩克大人爲代理領主的是威爾羅德侯。到底是不應該進行推翻這一決定的表決的!」

0;是的，是這樣想的1;似乎能聽到無聲的聲音。

她雖然出身於王黨派的威爾門特侯爵家，卻按照貴族派的做法，想讓納森成爲繼承人。

「這次因爲非常情況，我把我的弟弟漢斯臨時叫回來了。關於漢斯，正如我在給大家的傳喚信上寫的那樣。」

不知道能不能做好，心中充滿了不安。

有可能是半途而廢地製造恐懼，引起反感。

在蘭道魯夫歸隊之前，如果漢斯一直待在這裏，就無法掌控領地。

「我有個提議。伊薩克年紀還小，雖說只是個樣子，但他應該很難勝任代理領主的職務。所以，我不做他的監護人，而是做領主的代理怎麼樣?」

麻煩的是，這並不是只屬於侯.爵.家、伯.爵.家等地方領主的派系。

梅琳達之所以做拉攏多數派的動作，是因爲威爾羅德侯爵家是貴族派。

0;難道恐懼不夠嗎?1;

伊薩克要求時間來實行應對方案。

得到的答案一如既往地簡單。

在此之前必須掌握侯爵家的內部。

漢斯想了一會兒，瞥了摩根一眼，回答道。

傳喚信上寫着和向伊薩克說明過的一樣的事情。

哈利法克斯子爵提出了反對意見。

「我也反對。我認爲最好不要干涉代理領主的人事。」

雖然事先做了簡單的說明，但伊薩克無論如何還是感到不安。

漢斯環視了一下大家。

0;貴族派太麻煩了，甚至想成爲王黨派……1;

伊薩克站起身，衝出會議室。

「請等一下，這個提案是非常重要的內容，我不贊成突然進行表決，也請給我一點思考反駁的時間。」

「有些人會對伊薩克感到不安。」

在地方領主手下作爲代官工作的下級貴族們也隸屬於此。

但是，沒有一個人說這種話。

如果把這種能力用在別的事情上，也許會有不同的結果。

伊薩克的貴族形象是「上意下達」。

大概是有適應嫁過來的家族的方式的適應能力吧。

但是，不是所有默默旁觀的人都支持伊薩克。

漢斯和他們交換了一下視線，點了點頭。

與想像中不同，這種看似麻煩的統治體制讓人對貴族派這一派系產生了疑問。

不管怎麼說，這個流程是意料之外的。

做什麼都需要時間。

這麼想着，擔心自己會被妨礙。

這是成爲金凱德男爵的巴納德。

倒不如說，在領主不在的情況下專心工作更讓人安心。

0;唉，現在比起這些事，更重要的是能否作爲領主的代理繼續下去。1;

因爲「重視現場意見」是貴族派的核心。

特別注意，沒有還俗，成爲監護人的事不要隨便說。

再過十年，就會發生將裏德王國一分爲二的內戰。

「大家都好久不見了，能有我記得的面孔真是太高興了。」

到現在爲止做了很多，「難道對周圍的人畏懼不夠嗎?」伊薩克想。

0;不排除這傢伙的話……1;

將來伊薩克成爲戶主是不可避免的。

「啊? !」

「以漢斯爲監護人，給伊薩克簽名。一般業務在官僚們的幫助下會有辦法的吧。今天想在會議上測試一下能否順利進行。希望以回到領地的預想進行，所以我不干涉。漢斯，交給你了。」

摩根如其所言，把工作交給漢斯後，坐在靠牆準備的椅子上，抱着胳膊，準備觀察情況。

雖說只是形式上的，但被委以如此重要的職務還是第一次。

這是主張擴大地方領主的許可權，在發生什麼情況時能夠在現場進行應對的派系。

雖然不能完全決定，但考慮到統治，很難完全無視現場的意見。

——在自己現役期間，不希望伊薩克成爲代理領主。

他知道伊薩克的本性。

「漢斯先生在教會被提拔爲事務局副局長，很適合擔當重任。」

貴族派主張建立符合資訊傳達手段不發達的世界的政治體制。

目的是和在屋外等着的諾曼見面。

在房間外面，包括諾曼在內的代官祕書官們正在交談。

會議剛開始沒多久，視線就集中在獨自走出房間的伊薩克身上。

「諾曼，工作。」

「是的!」

諾曼跑向伊薩克。

伊薩克對諾曼耳語了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啊?你現在在開會吧?」

對於伊薩克要求的東西，諾曼皺起了眉頭。

「嗯，開會需要。」

「嗯，如果你說需要的話，我馬上就準備好。」

「交給你了。」

諾曼按照下達的命令去準備必要的東西。

伊薩克向代官的祕書官們點頭致意，回到會議室。

＊　＊　＊

過了五分鐘左右，有人敲響了會議室的門。

「照伊薩克大人的命令來的。」

門後傳來諾曼的聲音。

「我一直在等你，進來吧。」

——伊薩克讓人準備了什麼?

所有人都感興趣，視線都集中在門上。

現在回想起溫莎侯爵也曾訓斥過我「使用穩妥的方法」。

門開了，諾曼站在那裏，手裏什麼都沒拿。

從不讓任何人插手這一點看，這樣的頭銜是好的，但如果過於頻繁，可能會對日常生活產生影響。

他們雖然跟不上狀況而感到困惑，但還是按照命令乖乖地走出了房間。

即使有知識，也很少有熟練運用知識的經驗。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他陷入了恐慌，腦子裏只想着用力量把漢斯他們打倒。

「伊薩克，沒有人想把你從代理領主的寶座上拉下來。關於那件事不用擔心。漢斯也會支持你的。一點點積累經驗吧。還有，首先要尋求穩妥的解決方法。」

問題發生的時候可以解決，但是解決方法的選擇很少。

如果沒有和漢斯他們一起被處分的覺悟，是不會輕易舉手的。

——伊薩克的行動超出了預料。

漢斯瞪着裝傻的摩根。

如果不能靈活運用謀略，總有一天會陷入僵局。

在這裏說「反對的人請舉手」是很重要的。

「哈利法克斯子爵和金凱德男爵等人都站在你這邊，我希望他們能幫助你改變會議的流向……對你來說似乎還是太早了。」

但是，這個疑問很快就解開了。

即使害怕伊薩克。

「那麼，怎麼樣呢?」

「等等，這太過分了!」

「什麼!」

——只有暴力解決手段的瘋狗。

「啊?爺爺……」

開始反省自己的想法過於輕率了。

伊薩克一口氣說道。

我有聽說這次會議是練習。

「這個……沒錯……」

「是的。我是想看看如果陷入意外的事態，你會怎麼應對。可是……」

「抓捕叛徒!主謀是漢斯，共犯是那兩個人!」

「啊，對不起。可以放開他了。大家退下吧，謝謝。辛苦了。」

「……是的。」

「是不是可以放開我了?」

但是，這是錯誤的。

如果能順利渡過這個場面就好了。

在他們開始行動之前，騎士的手抓住了他們的雙臂。

伊薩克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因爲諾曼從門前撤退後，全副武裝的騎士進入了會議室。

伊薩克向騎士們發出指示。

「?」標誌好像浮現在眼前。

「你說過要像父親那樣。但是，不能只在表面上模仿。如果是父親的話，他會說『監護人暫且不說，還沒有還俗的漢斯沒有正當的資格當代理領主』。只會流血的人怎麼可能當上外交大臣呢」

在這種情況下反對的話，就會被認爲是對伊薩克的明確反抗。

所以，不是讓贊成的人舉手，而是讓反對的人舉手。

大概是因爲伊薩克表現出了不像小孩子的聰明，所以忘記了這件事吧。

「伊薩克，對不起，讓你喫驚了。不過，一開始不是就說這是爲了練習的會議嗎?漢斯他們的行動也是我命令的。」

0;這樣的話，誰也不會想要反抗我了吧1;

即使沒有成功，也應該是走投無路的伊薩克向摩根求助，教他適當的應對方法。

他因爲害怕裘德而成爲修道士。

漢斯向摩根求助。

伊薩克意識到自己過於依賴迄今爲止成功的武力手段。

看到這個樣子的人都歪了歪頭。

內心微微一笑，感謝成爲我新的墊腳石的漢斯。

「贊成的人請舉手」的話，反對處刑的人可能不會舉手。

被伊薩克指着的人都嚇了一跳。

「大哥，你忘記我離家的理由了嗎?」

伊薩克回頭看向祖父，只見他雙手抱頭。

摩根意識到自己對九歲的孩子要求太多了。

伊薩克爲自己依賴安逸的手段而感到羞愧。

雖然漢斯也說「是練習」，但自己卻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一個人擅自變得火熱起來。

摩根的表情似乎是這麼說的。

漢斯小聲說。

事情來得太突然，嚇得我措手不及。

「我不是說了嗎，這次會議是練習嗎?大哥，請你解釋一下!」

「不不不，突然想變成領主代理，那才太過分了。請不要以爲我是孩子就欺負我。請接受野心的報應!來，表決吧。你們這些叛徒一起去死吧!反對的人舉手!不舉手就視爲贊成!」

事後再追問，對方也只是以「不知道贊成不贊成」爲藉口。

0;糟糕……。到現在爲止我都沒怎麼在意，在貴族社會我能活下去嗎?1;

伊薩克也想:「爺爺說得沒錯。」

他萬萬沒有想到，他會用武力扭轉會議的局面。

漢斯向伊薩克抗議。

在漢斯看來，伊薩克的想法與父親裘德的想法截然不同，這讓他感到害怕。

開始後悔自己接受了一個荒唐的任務。

「哎哎哎，剛纔的有點太刺激了，接着我們討論正經的議題吧。」

摩根敷衍地催促會議進行。

之後以過去的議題等爲例題，學習平穩的會議流程的運作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