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話 九歲 結局之後

排除梅琳達和納森之後。

「幹得好，伊薩克」，得到了表揚……不可能。

「伊薩克!我已經叫你住手了!」

宅邸中開始了摩根的說教時間。

蘭道魯夫在安置梅琳達和納森屍體的房間裏哭泣，露西亞則陪着蘭道魯夫。

瑪格麗特似乎也沒有要幫我的意思。

「可是，爺爺，如果被逼到那樣被劍刺到的地步……」

啪的一聲摩根的巴掌打在了伊薩克的臉上。

這是我進入這個世界以來，第一次被祖父打。

臉頰也痛，但更痛的是心。

但是，摩根比伊薩克更痛苦。

「你在愚弄我嗎!?看到那樣一連串的流程，那樣的戲言你真的相信嗎?無論怎麼看，都像是利用了梅琳達的野心而設下的圈套!是採取行動的梅琳達不好。但是，你應該事先就知道被人設了圈套。爲什麼知道的時候沒說!我那麼靠不住嗎?」

——伊薩克想自己一個人解決一切。

這件事不僅傷害了他作爲侯爵家的戶主，也傷害了他作爲祖父的自尊。

雖然伊薩克並沒有這樣的打算，但不能因爲不自覺就原諒他。

——如果知道的話，告訴我不是也可以嗎?

摩根這麼想也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伊薩克有不能告訴他的理由。

如果告訴別人，最好的結果就是納森被剝奪繼承權。

但是，只要納森還活着，就一定會有不斷被企圖起死回生的梅琳達盯上生命的危險。

被瑪格麗特阻止，士氣大減的摩根鬆開了抓着伊薩克的手。

而且，根據威爾羅德侯爵家三代的法則，伊薩克作爲裘德的繼承人顯示出了應有的力量。

但是，巴納德也是侍奉貴族的人。

伊薩克道歉。

不僅如此。

這比責罵更讓伊薩克心痛。

剛纔的疼痛，是伊薩克的良心產生的疼痛。

但是，這只是違背了摩根的感情。

不知道今後蘭道魯夫和露西亞今後是否會生下男嬰。

但是，也不能說誰都不處罰。

「你說什麼……你這個傻瓜!」

但是比起口中的疼痛，「怎樣才能得到原諒呢?」這樣的事情滿腦子都是。

不知道該怎麼辦，用依賴的眼神向祖母求助。

大概是哭過之後稍微平靜下來了吧。

話雖如此，對伊薩克來說最好的結果未必對別人來說也是最好的結果。

「誰是主謀?梅琳達和納森不是那種會採取大膽手段的人，應該有人在背後牽線。」

這次的事情對他來說可以說是最壞的情況吧。

伊薩克立刻護住腦袋。

聲音非常平實，沒有任何感情。

摩根用一隻手捂住眼睛，一邊嘟囔着「爲什麼，爲什麼」，一邊開始流淚。

「但，但是我跟您說了，您相信嗎?我想，與其採取觀察、斥責等模棱兩可的態度，還不如殺了他，這樣可以避免後悔莫及。」

這是我重生以來第一次被這麼罵。

蘭道魯夫失去了無可替代的妻子和兒子。

「對不起，對不起……」

在孩子的身上，即使是一巴掌也會疼得流眼淚。

但是，摩根注意到了伊薩克設下的圈套。

既然如此，就只能從相關人員中選擇。

無法冷靜地思考。

伊薩克的身體微微動了一下。

大概本能地注意到了這件事吧。

——令人失望。

巴納德的視線轉向了伊薩克。

瑪格麗特阻止摩根。

伊薩克成爲了威爾羅德侯爵家族中蘭道魯夫下一代的唯一繼承人。

這是祭品。

——沒能滿足祖父的期待。

一說話嘴就痛。

「老公!那可不行!」

摩根似乎也沒了力氣，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瑪格麗特的聲音裏沒有一絲憤怒。

摩根談到了這件事的核心。

但是，這是對傷害祖父母的道歉。

摩根抓住伊薩克的胸腔，打了他兩三下。

但是，大概是被伊薩克驚呆了吧。

既然威爾羅德的血很濃，就不能考慮廢除他的繼承權。

「沒出息，真的沒出息……你把人的生命當什麼!你把家人的生命當什麼!」

0;是嗎，也讓爺爺失望了……1;

「伊薩克，這次你做得太過分了，怎麼罵都罵不夠。行動伴隨着責任，好好挨批評吧。納森，已經不能再挨批評了。」

看來是被一巴掌打破了嘴巴。

站在牆邊一動不動的巴納德回答。

以最壞的形式辜負了期待。

唿巴掌可以放過，但拳頭可不能放過。

察覺到了主人真正想要的答案。

每一次都比剛纔更用力。

伊薩克蹲在原地。

——梅琳達和納森在威爾門特侯爵的唆使下采取了行動。

這是伊薩克的疏忽。

看到這個樣子，伊薩克開始感到無法形容的心痛。

摩根握緊拳頭。

「對不起。」

或許他想要的是「是伊薩克」的確信。

在排除梅琳達和納森之前，應該考慮一下排除後的影響。

這樣的情節，在菲力浦的出手後變得無法使用了。

0;要是捱了拳頭……1;

趁這個機會殺死他，對伊薩克來說是最好的結果。

伊薩克理解了剛纔的心痛。

「啊。」

一陣尷尬的沉默。

「伊薩克，我覺得你和爸爸不一樣，是個溫柔的孩子…………」

因此，必須避免嚴懲伊薩克。

「巴納德，你能不能把這次的事情全部告訴我?」

「是，我全都回答。」

伊薩克如實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這並不是對梅琳達和納森做了壞事的反省。

「是布拉克商會的鄧尼斯。」

而且最重要的是，摩根想要一個揮下拳頭的地方。

既然不能對伊薩克下手，就得找個合適的對象來報復，這樣才能抑制住這種心情。

「是鄧尼斯嗎……那傢伙自從被伊薩克玩弄之後，一直在接近梅琳達他們。有什麼企圖也不奇怪。生死不問帶着兵去布拉克商會把鄧尼斯帶來。」

「是，馬上行動。」

巴納德逃跑似的走出了房間。

他不會誤解摩根的命令，打算抓住他的真心執行命令。

——摩根的願望是把鄧尼斯變成屍體帶來。

所以，他特意下令不過問生死

如果他還活着，也許會說一些想要自己幫助他的話。

特別是如果說出「伊薩克是讓梅琳達等人爆發的主謀」之類的話，就麻煩了。

無論多麼痛苦的事實，只要沒有確鑿的證據，就會被認爲是謊言。

但是，如果聽了，摩根就必須選擇如何對待伊薩克。

摩根不希望這樣。

讓鄧尼斯以「唆使梅琳達等人的主謀」的身份死去，對外可以宣傳是對犯人進行了報復。

而且最重要的是，爲了不說多餘的話，可以封口。

摩根無法原諒伊薩克。

但與此同時，他又無法割捨對伊薩克的感情。

實際上，摩根認爲鄧尼斯並不是毫無關係的，所以他決定以犧牲鄧尼斯來了結此事。

＊　＊　＊

伊薩克在傭人的陪同下來到梅琳達的房間前。

梅琳達和納森的屍體被安置在這個房間裏。

「可以嗎?子爵家的女兒和侯爵家的兒子結婚是相當罕見的事。而且兒子是繼承人。所以我知道受到騷擾是理所當然的。不過，梅琳達也沒做什麼讓人討厭的事。因爲那是家人。」

回到自己房間的伊薩克鑽進了牀上。

——收買帕特里克的馴獸師，讓牠咬死伊薩克。

對伊薩克來說，家人就是父母和祖父母。

到目前爲止，梅琳達和納森都沒有被納入家人的範疇。

0;是我做錯了嗎?1;

因爲半吊子的知識，從小就這麼認定了。

只是保護着梅琳達和納森的屍體，叫伊薩克出去。

這是故事中常見的情節。

露西亞告誡道。

「是的……」

「出去!出去!出去!出去——!」

蘭道魯夫不聽。

等到那個身影消失後，露西亞纔回到蘭道魯夫身邊。

伊薩克無法理解。

因爲知道這一點，伊薩克一時語塞。

僞裝成事故殺人的方法，現在想起來也有很多。

爲此，在衆人聚集的地方實行了計畫。

「爸爸，媽媽，你——」

露西亞本人也需要時間來接受今天發生的事情。

但是，在這裏回答「是敵人」似乎是不對的。

0;不管你說什麼……。敵人……是吧……1;

——露西亞懷孕時，偷偷給她喫墮胎藥，假裝流產。

儘管一切都是假設。

伊薩克走進房間，想馬上道歉。

0;是嗎，家人啊……。如果把他當作家人來對待的話……1;

但是，在早期階段，伊薩克決定不採取幽禁的手段。

「作爲破壞宴會的懲罰，今天不喫晚飯了。還有時間，好好想想自己做的事吧。」

父母應該陪着兩具屍體。

伊薩克的視線從露西亞身上移開，盯着地板。

再擴大範圍，也只有莉莎、蒂芙尼和他們的父母。

如果真想殺了伊薩克，應該有很多機會。

這次是把伊薩克推開了。

「家人……是嗎……」

露西亞蹲了下來，用手捂住伊薩克的臉頰，讓他看着自己。

越想越往討厭的方向發展。

爲了自身的安全，除了讓他去死，他想不出其他的選擇。

——通過展現動人的場面來確立自己的地位。

但是，這件事卻成了暴露他在背後煽動梅琳達她們的契機。

「伊薩克……」

0;也許梅琳達確實把我當成了家人。所以，可能是想用多數派同意這種穩妥的方法來解決吧……1;

露西亞似乎也不能無條件地原諒這次的事情。

因爲她認爲現在需要幫助的不是伊薩克，而是蘭道魯夫。

——同父異母的兄弟是家庭騷動的根源。

露西亞看不下去，把伊薩克帶到屋外。

＊　＊　＊

催促伊薩克反省。

「什麼?」

「現在只是因爲受到打擊才變成這樣的……ねぇ，伊薩克，你爲什麼要做那種事?」

0;沒有人會因爲被人仰慕而感到厭惡。說不定納森總有一天也會承認並接受我。如果納森承認了我，梅琳達的態度或許也會變得柔和……1;

但是，似乎一時找不到答案。

「是啊。就算關係不好，因爲是家人，也不能殺了他們。你把納森他們當成什麼了?」

「我不會讓你傷害納森的!滾出去!」

我把被子蓋到腦袋裏，重新思考這次的事情。

她轉過臉，用認真的眼神說。

這只是藉口。

「媽媽，爸爸……」

「那又怎麼樣?」

——伊薩克還是嬰兒時偷偷給喫蜂蜜。

但這都是伊薩克的偏見造成的。

——家人。

就連露西亞也用責備的語氣質問伊薩克。

露西亞也說了這句話。

「不要來——!」

伊薩克的道歉被蘭道魯夫的聲音掩蓋了。

是不是應該在背地裏暗殺他呢?

其實是妨礙了自己的野心。

敲了敲門後，裏面的女僕打開了門。

伊薩克帶着傭人走向自己的房間。

「可是，他獨佔了朋友，還騷擾了母親……」

以這個世界的標準來考慮的話，當時不殺他們，把他們幽禁在塔裏比較妥當。

被人找碴還能說「那又怎麼樣」的母親的精神。

我想起了剛纔母親對我說的話。

——被幽禁的人獲救成爲戶主。

有對伊薩克不滿的人，抬起納森舉起反旗的危險。

「我——」

0;不，不是的。……殺人是錯的嗎?但是，我沒能讓他們活下去……1;

如果伊薩克是個可愛的孩子，他把納森當作哥哥——

但是，梅琳達沒有使用任何方法。

大概是因爲「伊薩克也是家人」吧。

0;我是從來沒這麼想過……，從來沒有……1;

我一直只想着「如何排除梅琳達和納森」。

只是血脈相連，根本沒想過是一家人。

0;我真是個卑鄙的傢伙!1;

伊薩克開始流淚。

0;只有我，只有我不是真正的家人……。我們還沒有完全成爲家人。1;

伊薩克注意到了。

0;不是梅琳達和納森。我……我纔是威爾羅德家裏的異類!1;

被窩裏傳來嗚咽聲。

因爲他意識到在威爾羅德侯爵家搗亂的人其實是自己。

——現在的自己只是依賴父母和祖父母的溫柔。但那僅僅是血脈相連的關係。

我知道後悔也晚了。

即便如此，「我還能做點什麼嗎?」這樣想着，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哭了一段時間，哭累了的伊薩克在睡前下定決心，今後也要繼續爲實現夢想而努力。

即使爲了不讓梅琳達和納森的死白白浪費，也不能半途而廢。

如果現在放棄夢想，她們就連墊腳石都不是，變成了真正的無謂死亡。

不管多辛苦，爲了得到一切，伊薩克選擇了勇往直前。

即使這是條修羅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