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話 二十九歲 文森特千鈞一髮

阿爾比昂帝國東南部，沿着國境線一帶是麥考密克男爵領。

文森特早就退到那裏的領都去了。

「那麼，我打算向恩菲爾德帝國請求援軍，問題是要請多少。你們有什麼意見？」

他先問了身邊近臣們的看法。

他們果然還是犯起了難。

人少了沒意義，人多了又會讓文森特的身價往下掉。

不能過分依賴恩菲爾德帝國，必須證明自己憑本事也能掌控阿爾比昂帝國。

爲此，就不能讓恩菲爾德帝國把全軍都派過來。

「這要看恩菲爾德帝國肯不肯應，不過，請他們派那支新兵器部隊過來怎麼樣？規模應該到不了十萬、二十萬，而且還能讓貴族們見識到恩菲爾德帝國的實力。」

一名近臣提出意見，文森特點了點頭。

「這事我也想過。可到底是出於好奇、想親眼看看新兵器的威力，還是算清了利害才這麼說的，我分不出來。既然你也這麼想，那這主意應該不算差。其他人呢？還有別的意見嗎？」

「我也贊成這個意見，不過我也確實想看看新兵器的威力。說到底，陛下正是因爲看重那件叫飛機的新兵器，才下決心投降的。那我們自己去確認一下它的威力，再讓其他貴族也確認一下，這不是很重要的事嗎？」

「那是能讓陛下下決心投降的威力。哪會有人不感興趣呢。」

「把新兵器的威力擺給布蘭登殿下看，他或許就會收起矛頭。再說，要是那東西實際上沒那麼了不起，我們這邊也還有反悔的餘地。」

想看看新兵器威力的人佔了大半，可其中也有在盤算「這正是確認它實際成色的好機會」的人。

說這話的那人身上，目光聚了過來。

「新兵器的威力要是不怎麼樣，就再考慮考慮——你是要我去向阿爾弗雷德和布蘭登低頭賠罪嗎？」

文森特帶着刺反問回去。

「聽起來像是別的意思嗎？把國家一分爲二、不，一分爲三，這份責任總得有人來擔。要是新兵器果真了得，那您挺起胸膛說一句『瞧見了吧』，不就行了嗎？」

那名近臣沒有露怯，照舊答了話。

威爾門特公爵給自家的家臣們鼓勁。

接下這麼重要的部隊，他爲自己贏得了伊薩克的信任而高興。

文森特的近臣大致分兩類。

這一路上，文森特也好、威爾門特公爵也好，都滿心期待地想着新兵器究竟有多厲害。

他留下約一萬名士兵守北面，其餘人便往西北方向開進。

一確認恩菲爾德帝國軍到了，他們就慌忙往北逃走了。

「你說什麼！卡萊登在幹什麼！……我只給了他幾千兵，莫不是被人家的氣勢給吞了。」

對方要是照這麼南下，那就危險了。

這種事就算講給幾年前的自己聽，也只會被當成胡扯，如今卻成了真。

要算上全軍，恐怕還不止。

文森特固然是個看重功績的人，可也不只如此。

可這種心情，也不能一直泡在裏面。

光是看到的就有一萬。

在裏德王國漫長的歷史裏，踏進阿爾比昂帝國境內作戰，一次都沒有過。

再加上威爾門特公爵的兩萬，一共五萬兵力可以調動。

外形像勞斯萊斯裝甲車，是在早期汽車上加裝了裝甲板和機槍塔。

「沃裏克元帥交代過使用大炮和火箭炮時的注意事項。這回可別到了要用的時候用不了，多盯着剩餘彈藥來用。要是用得漂亮，陛下對你們的印象也會更好。新兵器部隊要是擴編，指揮官的位子也會多出來。別把位子放跑了。」

再加上引擎馬力偏低，前進每小時12公里、後退6公里，慢得夠嗆。

他們隨即着手出陣。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眼下阿爾比昂帝國的事最要緊。只要能把這場無謂的內戰收場，低個頭我也不在乎。真是的，都怪你，害得我都開始盼着恩菲爾德帝國的實力是真的了。」

「啊，是有這麼回事。它是用來嚇唬敵軍的決戰兵器，還經不起武士們胡亂使喚。我原以爲光把它擺出來，敵軍就會逃跑，這一回是沒法子了。那就先把騎兵和龍騎兵派過去吧。」

「先前就有人說這事有可能，可進軍阿爾比昂帝國的一天，到底還是來了。」

而這一次正好卡在容忍的邊緣，所以他並沒有砍下對方的腦袋。

威爾門特公爵感慨地喃喃說道。

＊　＊　＊

可多虧了卡萊登將軍，逼近過來的那支部隊走得慢得離譜。

以往提起同阿爾比昂帝國的戰爭，全都發生在阿克王國境內。

因爲他們得一路徵用糧食才能前進，每次調集物資都要停下腳來。

積極獻言獻策，立功的威爾門特公爵和提意見的家臣兩方都能得好處。

運用方法還沒定下來，立功的機會要多少有多少。

文森特覺得這局面實在不妙，也就不再顧及體面，決意求援。

只要不過分，刺耳的意見他也聽得進去，有這份度量。

「龍騎兵也叫上一起走吧。那玩意兒，那個叫什麼裝甲騎兵的鐵疙瘩，能跟着一起行動嗎？」

他們口中的裝甲騎兵，就是新開發出來的裝甲車。

爲防備萬一，伊薩克早把一部分軍隊調到西部集結，準備當援軍派出去。

「這裏是補給部隊的必經之路，絕不能白白讓出去。只能向恩菲爾德帝國請援軍了。先派出使者，向國境附近的部隊求援，同時也派人去請新兵器部隊出動。」

偏偏周圍沒有能馬上調來應對的軍隊。

其中大半都是運用新兵器的部隊，光他們就有三萬人。

就算這樣還把它投到戰場上，圖的就是「弓箭傷不了的鋼鐵馬車衝過來了」這份恐懼。

與國境接壤的麥考密克男爵領一旦被佔，運往前線的補給就得繞遠路。

而且這回還不是打進去，是作爲援軍趕去。

阿爾比昂帝國東部國境附近。

既然局面如此危急，他也下定了決心。

「記得它還在試作階段，說過最好不要讓它高速移動……」

——有本事的，和敢不畏懼直言進諫的。

這裏正是無論如何都得守住的地方。

威爾門特公爵沒有追擊。

威爾門特公爵以爲，等援軍趕到時，文森特該早就身處險境了。

伊薩克本來也沒指望它實用，所以眼下它不過是個昂貴的玩具。

在阿克王國一側的國境附近，爲應付萬一而駐留的威爾門特公爵那裏，文森特的使者到了。

「抓緊趕路的話，兩天就能到。讓騎兵先過去支援。先回話，就說我們馬上出發。」

就算沒有直接接手新兵器部隊，也能就它的用法提出意見。

更麻煩的是，在崎嶇地面上開到最高速度，震動就會把車軸震斷，這是個要命的大弱點。

而到了恩菲爾德帝國，不過兩年光景就把這件事辦成了。

就在這時，一個帶着消息的人跑了進來。

「不好了！北邊三十公里處，有一支超過一萬人的軍隊正在逼近！」

到了這一步，文森特就是想逃也逃不成了，爲了提振士氣，他決定留下來。

他原以爲那邊不會派大軍過來，看來是想得太美了。

這種裝甲擋得住弓箭，可魔法能擋下一發就算走運了，但那裝甲板的重量，遠不是全身板甲能比的。

文森特說了句玩笑話，場上的氣氛便緩和了下來。

因爲按文森特的請求，救援法內斯元帥他們要優先。

補給一遲，戰局就要受大影響。

威爾門特公爵就拿升遷當作誘餌，去撩起家臣們的幹勁。

而這裏只有文森特的護衛——近衛騎士團兩千人。

沃裏克公爵得統管阿克王國全局，所以這支援軍就交給了威爾門特公爵。

他不禁生出一種奇妙的感覺。

能馬上動身的部隊，依次往西邊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