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話 二十七歲 弗雷伯格外務大臣
《轉生貴族胸懷大志》 · nama · 3264 字
恩菲爾德帝國與阿爾比昂帝國的和平談判,定在7月於阿克王國的王都格洛里亞斯舉行。
要是在其中一方的國內開會,就會被別國看成「是對方求着講和」。
這是照顧雙方顏面的判斷。
並不是讓國王們直接碰面商談,而是先由外務大臣做一輪預備交涉。
阿爾比昂帝國的弗雷伯格大臣,比預定日期提前出了國。
爲的是騰出時間去見成爲俘虜的德雷克元帥他們。
往格洛里亞斯去的路上,他察覺到了。
(大型馬車真多。而且道路又寬,修整得很到位。)
那是與阿爾比昂帝國使節團擦身而過的恩菲爾德帝國補給部隊。
他們人數不少。
而且他們沒有走到道路外面去,而是停在路邊,等使節團通過。
貴族之類的人經過時,平民讓開道路、等着對方走完,這是慣例。
大多數情況下,人們都會退到道路之外。
可這次不一樣。
這條路寬得能讓五輛大型馬車並排通過,所以他們只在路的兩側排成一列停下。
使節團走中間,路面還綽綽有餘。
——一條寬得沒必要、卻又修得齊整的路。
爲了想清其中的理由,弗雷伯格大臣親手把察覺到的要點一條條寫進筆記。
(這樣的話,軍隊調動也會變得容易。而且路的去向一清二楚,就算途中走散,遲早也能會合。是一條簡單明瞭又方便的街道……。啊!? )
他是個有記筆記習慣的筆記狂。
「那個冒稱教皇、名叫納撒尼爾的男子,將由塞斯教皇聖下作出裁決,不過他似乎還在這個城裏。是不是在等與貴國的交涉,這我就不知道了。」
因爲阿爾比昂帝國的大使館遭到掠奪和縱火,早就燒燬了。
要推翻這種裁定,除非擁有比神更高的權威。
「聽說是在處刑阿克王國的神職人員和我國軍隊的俘虜……」
「那是什麼?看着不像在辦祭典……。去問問那邊恩菲爾德的士兵。」
雙方各投入十萬大軍到戰場上的話,先進入可戰狀態的會是恩菲爾德帝國軍。
外交戰中,也必須讀懂話裏的弦外之音。
可是在獨力解決問題的能力上,他就有些讓人不放心了。
——是俘虜,但不是阿爾比昂帝國的士兵。
就算不是軍事專家,也能明白這到底意味着什麼。
他表面上維持着平常的做派,可跟士兵談完、馬車一動起來,弗雷伯格大臣就抱住了頭。
——阿爾比昂帝國外務大臣,蒂莫西·弗雷伯格伯爵。
他在對任何事都抱有疑問、往深處琢磨的能力上,確實出類拔萃。
在去酒店的路上,他們要從這條街上的教皇廳附近經過。
他的不安一點點加深。
負責看守的恩菲爾德帝國士兵聽說阿爾比昂帝國的使節團在叫他,快步湊了過來。
因爲他有更要緊的事需要確認。
「我說的是寫字。唉……」
按理說對方該被嚇住,可那名恩菲爾德帝國士兵卻擺出一副「啊,原來是這事」的表情,一副瞭然的樣子。
恩菲爾德帝國那邊一定會備齊一切來迎。
「有什麼問題嗎?」
(這條路我們也能利用,可對方想必也想到了對付的辦法。能活用移動速度的只有恩菲爾德帝國,把壓倒性的兵力投到前線也成了可能。……這件事必須向陛下報告!)
弗雷伯格大臣望向窗外。
「那爲什麼連神職人員都被審判了?本來聽說恩菲爾德帝國早就廢除了魔女審判。爲什麼還要用那種辦法?」
弗雷伯格大臣當然用強硬的語氣提出了抗議。
他心想「雖說算我國的人,不過是民兵也就罷了……」,但弗雷伯格大臣在心裏決定,要把這件事當成談判的材料來用。
「是嗎,明白了。那麼關於教皇聖下,我就去和坎寧安大臣談吧。辛苦你了。」
「這件事也得向陛下彙報。」
(陛下,這場交涉恐怕會很艱難……)
「……行了,快點拿給我看。」
他命令自己的祕書官寫點什麼。
「問題多得很吧。俘虜的遣返也是要談的事項啊?爲什麼在處刑我國軍隊的俘虜?恩菲爾德帝國是不懂怎麼對待俘虜的野蠻人嗎!」
「這條街的教會囤了夠多的糧食。要是分給居民,餓死的人本該少一些。而且他們的教義與我國不同,所以就採用了適合此地的辦法。聖火燒過而毫髮無傷就是無罪,被燒着就是有罪。既然是他們的神在裁決,這辦法誰也挑不出理吧?」
士兵答得流暢,中間沒有半點卡頓。
(大型馬車往來頻繁的原因搞清楚了。車輪不會陷進泥裏,晃動又小,車軸的負擔也輕。)
(現在運的是物資,可要是運的是兵呢?讓走不動的士兵休息、輪換着強行軍,就能以顛覆常識的速度移動。馬車故障率要是也能儘可能壓低,腳步就絕不會停下。以萬爲單位的軍隊調動都會變得容易。)
所以文森特才任命他做外務大臣。
眼前的一切都變得可疑。
光是囤了糧食,就把教會相關人員處死,這也太不把教會放在眼裏了。
用聖火來燒,由神來裁定有罪,那就誰也挑不出毛病。
* * *
士兵中的代表這麼回答。
可他並沒有發火。
「這是矮人做來抑制晃動的馬車,可在我國,馬車還晃得沒法寫字。但這條路不一樣。這說明路平得能讓人寫字。」
抵達格洛里亞斯的阿爾比昂帝國使節團,被安排住進了酒店。
一條僅僅修整過的路,絕不能小看。
阿克王國原來的難民會怎樣,他並不在乎,可連教會相關人員都處刑,這裏面應該有文章。
他讓馬車停下,想要制止這場處刑。
「誰讓你畫畫了。」
「你說什麼!? 馬上讓他們停下!把那裏的士兵叫過來!」
(爲了給處刑的正當性作保就去利用神明,這算正常嗎?而且他還說了『早投降的人待遇當然不一樣』。那是在向我國警告,要是不趁早投降,就會落得跟他們一樣的下場嗎?不管是誰,都會奇怪那陣騷動是怎麼回事吧,難道他連回復都提前備好了?選這條路走,也是因爲這個?)
一疑心起來就沒完沒了。
然後回想起剛纔駛過的那一列車隊。
卡住的倒是弗雷伯格大臣。
祕書官紅着臉拿出來的,是窗外能看到的風景。
「對,寫。」
弗雷伯格大臣皺起眉頭。
「是閣下您說讓畫的啊……。我閒着沒事就畫了一張。」
(動用運輸部隊的,大概不只這個地區。想想在阿克王國全境調動的數量……。要是把運輸部隊改編成戰鬥部隊,士兵會增加多少?恩菲爾德帝國編成的是一支同盟國、不去掠奪也能作戰的軍隊。一旦開始按就地徵調爲前提來編成,兵員能漲到什麼地步可就說不準了!)
而且只要能讓軍隊迅速移動,就能在局部造出數量優勢。
「有那麼重要嗎?」
「畫起來順手嗎?」
他也察覺到,自己今天照舊寫得下筆記。
而弗雷伯格大臣並沒有那麼大的力量。
「俘虜確是俘虜,不過是被徵召的原阿克王國難民。他們在阿爾比昂帝國軍撤退之後,在王都幹下了掠奪、縱火之類的事。就是因爲他們,格洛里亞斯有6萬多人沒能熬過冬天、活活餓死。就算投降了,這種殘暴的行徑也不能放過。元帥閣下判斷,他們和早投降的人待遇當然要有區別,於是決定用與魔女審判相同的辦法查出誰有罪,再行處刑。」
這話大概是他事先被教好的。
弗雷伯格大臣被教皇廳附近的人堆和熊熊燃燒的火焰吸引了目光。
「在馬車裏寫嗎?」
他本以爲一會兒就完事,可對方花的時間長得離譜。
祕書官爲難了一會兒,然後拼命寫了起來。
「雖然有一點晃,但這種程度不成問題。」
(魔女審判是用來抬高教會權威、同時把畏懼種進民心的手段。這一手反倒被他們借用了。果然是伊薩克。就算會被封爲聖人,他對利用神明也毫無牴觸……。連沃裏克公爵都領了這份意思去行事。多麼可怕的一羣男人。)
他深深嘆了口氣。
至少對居民來說,一個被認定有罪的人被火燒了,再要去更正說那是錯的,就很難了。
「啊,說起來!您這麼一講,確實就是這樣。」
要是讀不出那層意思,談判中說不定就會被逼到死角。
「……教皇聖下那邊怎麼樣了?」
「喂,你也寫點什麼試試。」
「當然重要。」
他心裏有不好的預感,便讓護衛騎士去打聽。
對方準備得如此周到。
這預感應驗了。
等得不耐煩的弗雷伯格大臣催他快點拿過來。
阿爾比昂帝國這邊也做了準備,可接下來要應對的傑克·坎寧安伯爵,能不能喫得消就不知道了。
畢竟除了是威爾門特公爵的摯友、在東部進攻作戰中立過功之外,就再沒有更詳細的情報了。
雖然有一部分人說他是「威爾門特公爵的跟屁蟲」「無能的化身」,可伊薩克絕不會把這種人放到外務大臣的位置上。
他一定是與摩根同級的強敵。
弗雷伯格大臣仰頭望向天空。
可他並沒有放棄。
就算是預備交涉,頂着阿爾比昂帝國外務大臣這個頭銜的人也不能露怯。
他想着要爲帝國做自己能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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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週一所告知,原定今日更新的漫畫版休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