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話 二十歲 蘭道魯夫的煩惱

伊薩克搶在忘記之前把想做的事情做完之後，他迴歸到了樸素的工作上。

他正在和作爲攝政留守的蘭道魯夫進行工作交接。

雖說是把國政交給了蘭道魯夫，但因爲是溫莎侯爵他們處理了實際的政務，所以並沒有發生什麼混亂。

託他們的福，即使是伊薩克不在朝的時候，蘭道魯夫也能順利地擔任代理工作。

0;一到這種時候，沒有可以依靠的人，真難受啊……1;

伊薩克本來可以把朝政委託給蘭道魯夫或者其他的親戚。

但是因爲親戚少，因此能委派的對象有限。

雖說可以交給賽奧多，但他是帕梅拉的父親。

伊薩克很顧忌優待帕梅拉一方而冷落莉莎等人的危險性。

他不想對任何人進行特別對待，而是想成爲一個可以平等對待所有人的國王。

但是，這是不可能的。

由於曾祖父裘德的關係，伊薩克沒有叔父和伯母可以倚靠。

即使是伯母出嫁的人家，直到伊薩克成爲國王的今天也沒有恢復親戚關係。

伊薩克只覺得他們還能作爲貴族跟隨自己就已經很好了。

現在的形勢是必須找到一個真正可以依靠的人。

「對了，陛下，我有話想和您說……」

交接完畢後，蘭道魯夫帶着一副難以開口的表情說道。

「交接工作結束了，各位休息一下吧。」

伊薩克提議休息。

如果是不方便在人前說的內容，最好選在沒有人的地方。

表明了「伊薩克和不安分的蘭道魯夫兩人獨處，不能對此放着不管」的意思。

他的兩個稱號並不是一味地褒獎他。

「如您所知，我只會下令進攻，卻沒能使用與軍隊規模相稱的戰術策略。現在地維爾羅德侯爵家也擁有着三萬大軍，我很擔心自己究竟能不能擔任好指揮官，。」

伊薩克心中醞釀着不安。

儘管佔據了絕對優勢，卻有半數的士兵死傷，戰果慘不忍睹。

不用聽蘭道魯夫說完，伊薩克就明白了他想表達什麼意思。

這既是出於對立功的蘭道魯夫的嫉妒——

當時的作戰計劃是「各個擊破敵人的小股部隊」，但當敵人的殘餘兵力集結起來之後，形勢就不太好了。

「該怎麼找一個替代的指揮官呢？不管怎麼說，都不能交給爺爺，而輔佐桑德斯子爵的金凱德男爵也根本負擔不了三萬大軍。如果有能託付軍權的親屬就好了……」

伊薩克已經不是維爾羅德侯爵家的人了，而是裏德王室成員。

然而遺憾的是，他的願望很難實現。

但是，蘭道魯夫只是一味地命令他們「給我上」。

「在戰場上殺人」也許並不適合他。

蘭道魯夫也認爲周圍人的反應是很正常的，並沒有要求讓他們離開。

——也包含着揶揄和輕蔑。

0;好像只說了『給我上，給我上』……1;

0;總不會說「借錢給我」之類的話吧1;

如果他的鬥爭本能很強烈的話，那麼在梅琳達和納森被殺的時候，就會想讓伊薩克成爲死者吧。

——比起指揮軍隊，自己更傾向於政治方面。

「您讓我攝政以後，我才體會到。原來我更適合專心地處理政務。」

因爲經常下達勇猛果敢的突擊指令，蘭道魯夫被稱爲「鬥將」、「剛勇無雙」，還有其他許許多多的稱號都和這兩個類似。

優先考慮伊薩克的安全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可是陛下……」

「我可不想被認爲是把士兵送上戰場，而作爲國王卻在安全的地方享受着優雅的生活。爲了不降低士氣，我也會出徵的吧。那樣的話，就需要留守人員。但是——」

——蘭道魯夫到底想說什麼？

作爲指揮大軍的人，他的表現讓人感到不安。

——說實話，不能算是卓越的指揮。

如果想要實現它，那當中存在着非常大的障礙。

有時候反而是至親才更加可怕。

「那傢伙是個不知退縮的野豬將軍。」

作爲攝政暫時掌握政治實權的蘭道魯夫也許會變得沉迷權力，諾曼不得不考慮這種可能性。

他的這個反應，對蘭道魯夫而言已經足夠充分了。

蘭道魯夫拿出了對待國王的態度。

他瞥了一眼蘭道魯夫。

「聽說近期可能發生戰爭，屆時陛下會出徵嗎？」

「作爲家人我有件事想和您說，但我還想作爲維爾羅德侯爵家的下一任戶主，來和陛下商討另一件事情。首先，請您從維爾羅德侯爵家繼承人的角度來看待我吧，我想聽聽您的意見。不過，您能把作爲家人要說的那件事放在心上就太好了，不過也沒必要把其他人趕走的。」

他是想這麼主張吧。

即便是至親，也不能無條件地信賴。

蘭道魯夫的性格並不好鬥。

要說到錢的話，反而應該是伊薩克向維爾羅德侯爵家提出了請求。

伊薩克也想以國王的姿態來聽他發言。

雖說有了後繼者，但因爲薩可還年幼，所以不能讓伊薩克發生任何意外。

對於這一點，他本人比誰都清楚。

「原來如此，你是想說這件事。」

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來。

0;阿曼達好像把帕梅拉當成了競爭對手，難道說我不在家的時候後宮裏發生什麼事了嗎？要是這種事就頭大了……1;

由於己方軍隊人數較多，應該可以分出一部分兵力從側面攻擊。

「……支援法提爾那時候，陛下對我的指揮有什麼想法呢？」

然而他並沒有向周圍的人發泄憤怒，而是封閉了自己的內心。

不過，伊薩克一方面表示理解，另一方面也覺得他的願望很難實現。

如果此時伊薩克死了，蘭道魯夫就可以以攝政的經驗爲理由，成爲薩可的監護人吧。

儘管蘭道魯夫還有些支支吾吾，但伊薩克也沒有強行把手下人打發走。

「那麼，請您聽一下我的疑問吧。」

所以不會是金錢方面的事吧。

因此諾曼猶豫要不要讓伊薩克和蘭道魯夫獨處。

「諾曼，你們也休息一下吧。」

蘭道魯夫把指揮權讓給別人倒沒什麼。

到了另一個房間，準備好飲料後，伊薩克擺出了一副輕鬆從容的態度。

伊薩克說出了蘭道魯夫所想的問題的答案。

對於這一點，伊薩克也很能理解。

「是指揮嗎？」

其中有一種含義是「不知退縮」。

對於蘭道魯夫的提問，伊薩克支支吾吾。

在這種時候，沒有可以依靠的親人也成了問題。

諾曼不願意休息。

但重要的是……要讓給誰？

三萬大軍不是誰都可以託付的。

「能委派這麼多軍隊的人……我第一個想到的是道奇伯爵。不過，即使交給他，維爾羅德侯爵家旗下的其他人也會面露難色。親戚太少真是個煩惱。」

伊薩克也在爲同樣的事情煩惱。

於是伊薩克嘆了口氣，蘭道魯夫也跟着嘆了口氣。

「這種時候，如果姑父還俗，或者姑婆還健在的話……」

蘭道魯夫也因爲親人太少而大傷腦筋。

雖然裘德很重視繼承人，但並不是像他認爲的只要直系繼承人平安無事就可以了。

哪怕會造成爭奪家督之位的問題，但還是多一些有血緣關係的人比較好。

他突然想起了納森。

如果有納森在，即使才能不如伊薩克，也能把他培養成可以依靠的人吧。（他帶壞了弗雷德）

話雖如此，蘭道魯夫並沒有把這種想法用語言表達出來。

因爲他知道說出來會傷害到伊薩克。

「找人留守這件事也沒有什麼頭緒。我也想找個我不在時能管理朝政的人，但除了桑德斯子爵，我沒有其他人選。」

「賽奧多大人怎麼樣？」

「……這個我也考慮過，但他和帕梅拉關係太近了，如果給了他權力，說不定會讓他產生『爲了確保薩可的地位，讓克里斯他們死掉』之類的邪念。不製造讓人產生這種想法的情況，對雙方來說都有利。」

這與賽奧多現階段可不可靠無關。

權力會改變人。

所以有必要當心不要讓他產生邪念。

「如果這次戰爭爆發，將是一場時長以年爲單位的戰爭，所以，統領維爾羅德侯爵軍隊的，必須是桑德斯子爵。你可以暫時把軍隊交給道奇或福特伯爵指揮，或者聽取他們的建議，但不能把軍隊長期交給他們。」

「因爲薩可的兄弟會變多，所以我覺得這一點應該不用擔心。」

伊薩克一回家，要解決的問題就增加了，這讓他感到很厭煩。

「嗯，我猶豫過要不要把這件事放進工作交接裏，但因爲是私下的請求，所以我就往後推了。其實，漢斯叔叔向我提議，希望裘蒂絲能成爲王妃，而不是寵姬。」

聖女的存在對教會來說很方便吧。

「只能踏踏實實地建立可以信任和依賴的親人關係了。」

感覺像是在被父親說「你太好色了」，這次輪到伊薩克露出爲難的笑容。

也許正因爲如此，他們纔不希望伊薩克輕率對待裘蒂絲。

蘭開斯特侯爵家的人也以「不在政治上利用她」爲由接受了這件事。

「對了，作爲家人的要說的事情是什麼？」

「得跟漢斯先生和蘭開斯特侯爵聊聊了。」

「陛下說得一點都沒錯……因爲外界的傳言與真正的自己不同，我不由得想得太多了。請您把剛纔的對話忘掉吧。」

蘭道魯夫露出了爲難的笑容，伊薩克也呵呵地笑了。

「沒辦法啊。自從法提爾王國保衛戰以來，老爸的評價直線上升，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們說的那個人是誰了。猛將蘭道魯夫，到底是在說誰啊？」

儘管如此，教會方面還是提出了政治上的理由。

「是啊，那個人是誰呢？」

「太麻煩了……」

裘蒂絲也接受了寵姬的地位。

他有些不好意思，想轉移話題。

「也許是吧。果然，雖然沒有正式稱呼她爲聖女，但『聖女裘蒂絲』的名號已經在人們之間傳開了。教會也認爲她是聖女，所以不能接受她成爲寵姬的待遇。」

「漢斯先生……其實是大主教猊下的請求吧？」

對於只想迎娶裘蒂絲的伊薩克來說，賽斯似乎多管閒事了。

伊薩克變回了對待家人的態度，蘭道魯夫因此也改成了對待兒子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