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話 三十一歲 意料之外的回答

經由吉列姆聽到伊薩克傳話的馬卡利斯特聯合各國首腦層，反應大同小異。

「國境按內戰結束時的佔領地來定？這也太闊氣了吧。」

「說不定是想讓我們這麼以爲，好把叛軍的兵儘量吸引過去。」

「攻擊一激烈，防禦上就得多分兵嘛。」

「他是想借我們的力。那我們就幫着幹，然後堂堂正正地要報酬。」

他們把伊薩克的話往對自己有利的方向理解了。

若是被用來分散叛軍的兵力，那正是個收取代價的好機會。

不只能奪回舊領，說不定還能拿到更多領土。

與一臉陰沉的吉列姆相反，他們個個興頭十足。

「對手可是那個讓文森特投降的男人。不貪心，去討他的歡心，不是更有賺頭嗎？」

吉列姆腦海裏，浮現出坎寧安伯爵當時露出的那副表情。

那該是在警告他：照伊薩克的話去做很危險。

既然如此，還是選擇穩妥的做法爲好。

馬卡利斯特聯合是多年同甘共苦的夥伴。

雖說不能把話挑明，他還是傳話說，希望衆人行事慎重一些。

「不過是把被搶走的東西拿回來。這點事沒什麼問題吧。」

「我們幫着從東西兩側夾擊、鎮壓叛軍，總不能是無償的吧。」

可他們並沒有把吉列姆的話當回事。

等他們再想起吉列姆那番話，是在伊薩克的使者到來的時候。

「要我們退到攻打阿爾比昂帝國之前的國境線!? 把我們使喚夠了，還想把一切都收回去嗎！」

他們當然怒不可遏。

剛纔還很冷靜的理查德，聽到父親丟人的事被講出來，也不由得漲紅了臉。

「這有什麼問題嗎？」

他們若就此撤兵，那便罷了。

就算看到那份寫着「接受伊薩克陛下的要求、無條件撤退」的文件上的簽名，弗雷伯格伯爵仍是一副不敢信的樣子。

「嘴上這麼說，其實是打算搞奇襲吧！」

可伊薩克連一句感謝都沒有，只說了句把領土還回來。

——就是沃裏克公爵和阿爾維斯這兩個人。

他原以爲，對方把王太子派過來，是爲了傳達堅決不讓的決心。

可伊薩克沒有這麼做。

「領土被人奪走了嘛。他會不會是在攢奪回來的軍費，才壓着開銷？」

＊　＊　＊

可聽完這番話，有兩個人卻是一臉茫然。

「我們這邊也出現了損失。想要回去，就該拿出相應的回報吧！」

因爲他事先聽說過「索斯沃爾德的國王小氣得很，絕對會抵抗」。

可他還是沒停下講約翰尼的逸事。

於是沃裏克公爵決定，先拿索斯沃爾德王國開刀。

理查德年紀還跟羅伊他們相仿，卻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這一問，替其他那些想知道他爲什麼否定到這種程度的人，說出了心聲。

——花又不能填飽肚子，所以把宮殿的庭院全改種上了蔬菜。

除非伊薩克再拿出下一個條件來。

「他不過是想着捲土重來，才一直省着吧？」

「怎麼會。我們無意與恩菲爾德帝國開戰。這是約翰尼陛下的決斷。」

若不是，那就只有發動攻擊。

沃裏克公爵率領的恩菲爾德帝國軍也向西進軍。

跟連戰疲憊的阿爾比昂帝國軍和馬卡利斯特聯合軍不同，恩菲爾德帝國軍得到了休整。

他命令祕書官把文件遞給弗雷伯格伯爵。

確認他本人爲真的，是阿爾比昂帝國的外務大臣弗雷伯格伯爵。

索斯沃爾德那邊早早派來了回話的使者。

雖說這次出兵是爲了奪回自己的舊領，可幫着鎮壓叛軍也是事實。

因爲能在能撐面子的時候撐一下，總歸不虧。

——不穿昂貴的絲綢，偏愛麻和棉的衣料。

他們都有過身陷與貴族身份不符的苦境的經歷，所以對約翰尼的節儉表示理解。

可既然對方肯乖乖撤軍，他也就避免進一步惡化對方的觀感。

「這、難道……。是真的簽名!? 不可能！那位約翰尼陛下竟然肯接受損失嗎！」

如今兩軍面對面擺開了陣勢，只等對方回應先前發出的通告。

——說燒炭太浪費，爲了儘量不燒炭，取暖用的熱水一燒好就立刻把火熄掉。

「那位是這麼固執的人嗎？」

用不了多久就能分出勝負。

至少該付一筆戰爭中損失的賠償金。

再在那之上加一筆贖回領土的錢，這才叫常理。

實際上，他對阿爾比昂帝國以外國家的使者，大概也是差不多的待遇。

理查德心裏一邊犯疑「是這樣嗎？」，可既然對方給了個不錯的解釋，他也就順着這兩人的說法接了話。

「啊，哦哦，原來如此。也就是說他是在爲反攻做準備。沒法歡迎阿爾比昂帝國的人，這一點我也……能理解。」

明明向巴克萊王國提了婚事，對他們卻什麼都沒有。

——王太子理查德。

「那是因爲您是阿爾比昂帝國的大臣啊。再怎麼說，對外國使者還是會上正經東西的。」

因爲阿爾比昂帝國軍和克利福德率領的叛軍正把各國軍隊牽制在國境線上，他要趁這工夫從南邊一口氣北上，用錘與鐵砧的戰術。

再怎麼說，當面直說「小氣」，弗雷伯格伯爵還是避開了。

弗雷伯格伯爵用盡全力否定理查德的話，並瞪着他。

「收入少了，日子也就只能按少了的樣子過嘛。」

不知爲何，比起當兒子的理查德，這兩個人反倒對約翰尼表現出更多理解。

「扯謊！」

——等最後通牒的答覆。

從南往北是巴克萊王國、索斯沃爾德王國、梅爾布利克王國、科特斯莫爾王國、埃克斯莫爾王國，共五國。

還有各種各樣的事，其中有一件讓弗雷伯格伯爵印象格外深刻。

不過在那之前，有件事非做不可。

這一切也都是爲了進攻計劃。

話雖如此，沃裏克公爵也沒有輕率地認爲「他們選擇了退讓」。

不過，他小氣到出了名，也是事實。

阿爾維斯向弗雷伯格伯爵問道。

他們跟阿爾比昂帝國軍一起，把軍隊推進到馬卡利斯特聯合攻進來的那片地域。

弗雷伯格伯爵雖然困惑，還是表示了理解。

再加上補給物資囤得充裕，理當能以別國想都不敢想的進攻速度打下來。

「我們已決定遵從伊薩克陛下的要求，就此撤退。」

他們壓根沒打算撤軍。

「什麼固執不固執的，說到約翰尼陛下，那可是出了名的……吝、吝嗇……節儉家。」

最南端的巴克萊王國承諾把佔領地交給恩菲爾德帝國軍，所以攻擊目標是剩下的四國。

「續茶的時候，給我端上來的是泡過的茶渣！」

會生出不滿，也是當然的。

「嗯，大致就是這麼個情況。」

馬卡利斯特聯合由五個國家組成。

「不能拿整個國家去賭，所以他做出了這個苦澀的決斷。我尊重他的選擇。移交領土的時候，我會吩咐下去，務必小心謹慎，別跟索斯沃爾德王國軍起衝突。」

沃裏克公爵原本從弗雷伯格伯爵那裏聽來的、對約翰尼的偏見，如今倒翻了過來，生出幾分親近感。

「多謝您的理解。我被派到這邊來，就是爲了敲定移交時的條件。比如戰爭裏燒燬的房屋要不要賠償，這些細節都得談清楚。等確認完畢，我軍即刻撤退。」

「明白了。那多半會以阿爾比昂帝國那邊的訴求爲主，請去跟弗雷伯格大臣談吧。我們這邊等到涉及必要之處，會隨時提出意見。」

佔領地是什麼樣的地方他不清楚，索性把談判交給瞭解那邊的弗雷伯格伯爵。

沃裏克公爵則打算就「別把領民帶走」這類日後容易添麻煩的地方插幾句嘴。

這本來就是交給原外務大臣弗雷伯格伯爵更合適的案子。

再說，因爲又冒出了新問題，他想把時間勻到那邊去琢磨。

（說好索斯沃爾德王國絕對不會退，我才照着這個前提訂的進攻計劃……。這下不就得把針對梅爾布利克王國的計劃重新做過嗎。明明是阿爾比昂帝國這樣大國的重臣，我纔信得過他，弗雷伯格伯這人有點靠不住啊。）

要是文森特聽到沃裏克公爵的想法，大概會回一句「果然你也這麼想？」。

因爲他自己也覺得「交代下去的事他能辦好，別的地方就靠不住了」。

弗雷伯格伯爵的想法，放在貴族裏也算不上錯。

只不過，他的思路似乎沒延伸到那些跳出一般貴族框架的人會怎麼行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