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話 十四歲 自己的變化

帕特里克的屍體被埋在伊薩克的花壇附近。

墳墓是伊薩克親手挖的。

正在挖洞的時候——

伊薩克把球根埋了之後，帕特里克對埋了什麼很感興趣，於是把球根挖了出來。

——我想起了有過這樣的對話。

不過，已經不會再被挖出來了。

當時我還以爲「別打擾我」，現在想來，這真是令人懷念的對話。

「帕特里克，睡着了嗎?」

「嗯……他看起來很累，讓他睡吧。」

在伊薩克挖洞的旁邊，肯德拉看着帕特里克。

麗莎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抱着肯德拉蒙混過去。

她自己的眼睛溼潤了。

挖完洞後，麗莎抱起帕特里克遞給伊薩克。

「伊薩克，給你。」

和帕特里克來我家時的對話一樣。

但是，這句話的含義卻大不相同。

——相逢與別離。

太極端了。

從莉莎手中接過屍體時，感覺和第一次抱起帕特里克時一樣沉重。

「肯德拉，跟帕特里克說聲晚安。」

「明白了。今年爲了獎勵，收到了比平時更早來王都的聯絡。如果過了你的生日再出發的話，應該在肯德拉的生日之前就能到達王都。讓父親幫我準備一下吧」

伊薩克從洞裏鑽出來，用大鐵鍬把土埋了回去。

看着用怨恨的眼神看着的蒂芙尼，伊薩克露出苦笑。

「好好休息。」

但當他看到「帕特里克死了」這一事實後，這種想法便從腦海中煙消雲散。

「是啊。爲了不讓肯德拉感到寂寞，我想送她一份禮物。伊薩克不想要嗎?」

「不是『怎麼了?』，如果帕特里克死了，我也希望你能告訴我。」

枕着帕特里克的肚子睡覺，是蒂芙尼首創的。

淚水也從她的眼裏滴落下來。

當天傍晚，伊薩克來到辦公室。

然後給肯德拉和麗莎各一瓶。

「帕特里克。哇!哇!」

她在帕特里克的墓上供上鮮花。

不能陪新寵物玩，不想做讓它寂寞的事。

「哥哥不在的時候，我希望肯德拉偶爾送些花給帕特里克，這樣帕特里克也不會寂寞。」

伊薩克也哭着給他蓋上土。

伊薩克和麗莎在帕特里克的墓前放上鮮花。

但是，這裏面並沒有什麼感情。

帕特里克的屍體和一直用作牀的靠墊一起放在洞底。

應該好好告訴她的。

雖然還是個孩子，卻感覺到了什麼吧。

很後悔，如果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就應該多來玩一會兒。

當帕特里克的身影消失在泥土裏時，肯德拉哭了起來。

必須想辦法排遣寂寞。

「即便如此，光是看到現金的支出就很可怕。如果沒有把矮人的東西交上去賣給商人的話會怎麼樣呢?」

雖然最近也交到了人類朋友，但是失去一直在一起的帕特里克一定很痛苦。

打算把照料寵物的事交給摩根。

他似乎也知道帕特里克的事。

填完坑，伊薩克從花壇裏摘下三朵花。

「真的很寂寞啊。不過，已經和那時不一樣了……」

肯德拉撫摸着帕特里克的頭，向他道別。

「會寂寞的。」

但是，就像剛纔說的那樣，今後會忙得不可開交。

伊薩克正在考慮接下來的事情，忽然感覺到有人在摘花。

麗莎和肯德拉也開始用園藝用的鏟子往帕特里克身上剷土。

「嗯，我跟你說了帕特里克的事。你能不能給肯德拉養一隻新狗或貓?五歲生日也快到了，正好。」

「晚安，帕特里克。」

肯德拉也學着兩人的樣子，擺上了花。

現在的伊薩克有家人也有朋友。

在今後的生活中，你會切身體會到「帕特里克不在了」的道理。

把令蘭道魯夫煩惱的文件拿給伊薩克看。

看到她痛苦的樣子，麗莎緊緊抱住了肯德拉。

「帕特里克的事真是太遺憾了。」

「對不起，好像太激動了，忘了告訴你。」

曾經和帕特里克一起玩耍的三個人加上肯德拉，大家一起爲帕特里克祈禱冥福。

對於超過百億裏德的支出，伊薩克也皺起了眉頭。

「蒂芙尼，怎麼了?」

因爲蘭道魯夫自己沒有那種餘裕。

＊　＊　＊

在帕特里克的幫助下，度過了沒有朋友的艱難時期。

「……下次再玩吧。」

回頭一看，是蒂芙尼的身影。

我只是對這件事表示感謝。

還不能理解死亡是沒有辦法的事。

說心裏話，我有點想要。

是爲了和蘭道魯夫說話。

「帕特里克，晚安，謝謝你。」

伊薩克抱着肯德拉一起哭泣。

她也是帕特里克的朋友。

因爲有蒂芙尼和麗莎，所以不會一蹶不振。

「如果沒有現金收入，就得花很多時間去兌換。多虧了你的努力，才幫了我們的大忙，明天就可以給大家彌補戰爭費用了。真是的，根本不需要打仗。」

伊薩克覺得只要和肯德拉送給她的寵物一起玩就可以了，所以他不想要自己的那份。

「我聽爺爺說伊薩克也回來了，所以就來看看他的情況。我一到府上，就被告知他在埋葬帕特里克，嚇了一跳。我本來也想和他告別的。」

「嗯，我不需要。我以後要當學生，忙得不可開交，沒時間照顧，就太可憐了。」

已經不能和他一起睡覺了，也感受不到被抱在一起的重量。

因爲眼前的檔讓他煩惱不已。

一開口就說了遺憾的話。

「好大的金額啊。」

失去朋友的肯德拉也一樣。

上面寫着士兵的戰地津貼、對戰死者家屬的慰問金、購買軍糧的錢等。

「……嗯。」

蒂芙尼喃喃道。

侯爵家擁有龐大的資產。

但是，到目前爲止，幾乎沒有帶現金。

如果在與矮人的交易中，伊薩克沒有從商人那裏收集到錢，他應該還在拼命地收集現金吧。

「不能從王室的獎賞填補嗎?」

「以獎勵的形式存在。但是，那是去了王都之後的事，所以不太能期待吧。我們還好，但旗下的貴族中也有因爲戰爭費用而囊中羞澀的吧。趁現在多多少少給點比較好。」

「啊，原來如此。」

這次戰爭不是侵略戰爭，而是防禦戰。

沒有作爲獎勵被分給的領地。

當然，裏德王室能得到的獎賞也不會太多。

參戰的諸侯只能依靠來自法提爾王國的酬金，以及將羅克威爾王國的裝備作爲廢鐵出售的錢。

0;能不能變成元寇之後的鎌倉幕府那樣?1;

伊薩克這樣想着。

鎌倉幕府沒有給御家臣足夠的恩賞。

如果抱有同樣不滿的貴族們失去對王室的忠誠，那就萬萬歲了。

雖然在戰場上垂死掙扎，但戰爭的利益或許已經足夠了。

「辛辛苦苦攢下來的錢一下子就花光了，真不容易啊。」

「沒辦法。錢不是爲了存錢而存錢的，而是爲了花而存錢的。等到那個時候就放棄吧。只要和矮人的關係還在繼續，錢就會一直存下去，所以擔心也沒用。」

「沒錯。……真是的，你真是個果斷的傢伙。」

說着，蘭道魯夫笑了。

伊薩克認爲這麼多錢「是必要的」，所以毫不猶豫地支付。

「啊?」

0;那個大叔總給人一種義正詞嚴的感覺。就算沒有借條，也不會輕易就將其推倒吧。如果報恩，就會留在內心的某個角落。既容易成爲盟友，也不容易成爲敵人。1;

交給蘭開斯特伯爵的，是過去在蒂利希爾街上通過鐵礦石競標賺來的錢。

因爲這樣會給王室臉上抹黑。

「那是很簡單的事。如果拿到借條，說不定又會有人找上門來，說『伊薩克爲了暗中活動，想把蘭開斯特伯爵以己之長籠絡起來』。如果沒有借據，想要推倒也很簡單吧。都是爲了彼此。」

王室給了一千萬裏德的獎賞，但威爾羅德侯爵家不可能給兩千萬里德的獎賞。

「是的，那天真是太失禮了……」

伊薩克從諾曼手中接過一支標槍，遞給凱。

「諾曼，請你派使者去找蘭開斯特伯爵，告訴他，如果是五十億裏德，我就可以無限期無利息無借據地借給他。」

因爲他們已經做好了在某些情況下「半價由代官方承擔」的心理準備。

凱無法輕易接受伊薩克的提議。

0;如果在困難的時候得到幫助，會比什麼都沒有的時候高興好幾倍。這樣的行動總有收穫的時候。1;

「原來如此……我知道沒有期限和利息，但我覺得沒有借條也不太好。」

因爲剛剛失去帕特里克，伊薩克的話裏多少有些潮溼。

「知道了，我去轉告爸爸。」

伊薩克把寵物的事拜託給蘭道魯夫，回到自己的房間。

聽到伊薩克的話，貴族們紛紛移開視線。

因爲金額太大，諾曼無法馬上回答「是的，我明白了」。

如果是前世的自己，一定會受到巨大的打擊，整整一個星期都是垂頭喪氣，什麼都做不了。

雖然想着應該不會被說不好，但凱還是有些退縮。

還是因爲小時候的境遇，伊薩克無法判斷。

「交給你了。」

「謝謝你，凱。你做得很好。另外，如果可以的話，你能和我成爲朋友嗎?」

只是，自己正在變成和前世不同的人，這一點，即使討厭也讓他理解了。

「必要的東西是沒辦法的。肯德拉也要振作起來啊。像帕特里克這樣溫柔的孩子好。」

猜想所有人都會第一個說出馬特的名字。

「五十億?能告訴我理由的話就太好了。」

「剛纔去了老爸那裏。這次戰爭耗費了相當多的軍費。威爾羅德侯爵家靠與矮人的交易賺錢，這倒也罷了，但蘭開斯特伯爵家還是一如既往。因爲也有戰死的人，所以慰問金之類的應該會很困難。想要幫助一起戰鬥過的夥伴。」

視線的前方是馬特和湯米。

「我個人也有兩個人想要表彰功績，恐怕大家都明白了吧。」

＊　＊　＊

「你真的原諒我了嗎?」也有這樣的不安。

第二天。

儘管如此，現在雖然悲傷，卻做着該做的事。

凱恭恭敬敬地接過槍。

「原來是這樣啊，我明白了，我馬上派使者去。」

「啊，是的!」

如果知道伊薩克「金額太大了，只是想像不到那是多少錢而已」，他會怎麼想呢?

這件事我事先和蘭道魯夫談好了。

「但是，我對伊薩克大人……」

每個人都想「炫耀自己的部下」。

然後叫來諾曼。

確認他離開後，伊薩克露出了暗淡的笑容。

因爲他的器量之大，蘭道魯夫只能笑着接受。

大家都在傾聽伊薩克在說什麼。

雖然獎金是另外支付的，但要看王室的獎勵金額後再決定。

想到這裏，伊薩克回過神來。

果然是過去的因緣影響了。

向伊薩克詢問理由。

因此，過去的事情是無法忘記的。

話雖如此，現在姑且是補助金。

——很多人的預想落空了。

也許是得到了新身體的緣故吧。

聽說士兵們的津貼等全部由威爾羅德侯爵家支付，他們鬆了一口氣。

但是，他也是納森的朋友。

應該是被疏遠了的凱，最先被叫到的事動搖了。

點心店本身的營業額倒是平平，但賺不到五十億日元。

蘭道魯夫召集參戰的貴族們，向他們說明補助金的事情。

「先從凱開始吧。凱，到前面來。」

果然，爲了花錢而存錢並沒有錯。

「但是，我非常感謝你爲曾爺爺報仇。我想評價你的英勇，並給於矮人制的標槍。」

凱確實討伐了前任威爾羅德侯爵的仇人萊奧。

諾曼爲了派出使者離開了房間。

「你不是說從軍是因爲想幫我嗎?這次的功勞不只是讓人忘記過去的事。有建立新關係的價值。今後能作爲朋友待在我身邊嗎?而且，我的朋友很少，如果能成爲我的朋友，我會很高興的。」

不過是爲了避免「沒有錢去王都」而準備的錢而已。

因爲自己的部下出色，也是上司的榮耀。

在這裏，伊薩克想給某兩個人一個不是金錢的獎賞。

他是威爾羅德侯爵家旗下的貴族，感謝上帝賜予的幸運。

僅憑這一說明，就可以看出威爾羅德侯爵家的強大實力。

但是，伊薩克並沒有表現出在意過去的樣子。

爲了發表獎勵的人，蘭道魯夫說完之後，伊薩克站在大家面前。

「凱，我和你發生了很多事。」

沒聽說他和伊薩克關係好。

「伊薩克大人……」

失去帕特里克是一件大事。

爲了消除凱的擔心，伊薩克把手放在凱的肩上，用真摯的眼神看着他。

0;帕特里克剛剛死了，我怎麼還在想這種事!1;到這個時候……。我自己就是這樣的人嗎?是這個身體的原因嗎?還是因爲小時候的生活?1;

至於給多少，只有去了王都之後才能決定。

這句話產生了說服力，讓凱歡喜得渾身發抖。

「從今以後，跟我一起走吧。叫我伊薩克。」

「伊薩克，謝謝你，謝謝你原諒我。」

凱流着淚說了感謝的話。

伊薩克抱住了他的身體。

「你做了這麼多，該道謝的是我。謝謝你，凱。」

看到這番對話，周圍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兩個人和解是件好事。

但是，還有更多的意義。

——伊薩克原諒了凱。

包括布里斯托爾伯爵的事件在內，這證明了伊薩克與裘德是不同類型的人。

伊薩克是伊薩克，有可怕的地方，但比裘德好。

「只要好好地留下結果，過去的事情就會被沖淡」的事實是非常大的。

不只是嚴厲，兼備嚴厲與溫柔的人當戶主，誰都一樣高興。

這掌聲不僅是對凱的祝福，也是對伊薩克作爲一個人的成長的祝賀。

還有我們自己的未來。

凱拿着標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從伊薩克那裏也能看到父親麥克斯韋子爵撫摸着他的頭說:「太好了。」

「下一位是金凱德男爵，請到前面來。」

這次是唿喚金凱德男爵。

給他獎勵有幾個理由。

雖然知道總有一天會得到協助伊薩克的報酬，但沒想到已經得到了。

這次是堂堂正正地交出獎勵的好機會。

尤其是有過納森朋友的孩子的父母，眼睛的顏色都變了。

這件事使因原諒布里斯托爾伯爵而在「好」與「壞」之間搖擺不定的伊薩克的評價朝着好的方向發展。

「請收下這把標槍。下次不僅要有智慧，也要有標槍的作用。」

現在是讓他當參謀，說不定哪天還會讓他去前線戰鬥。

但是，那應該是將來伊薩克成爲代理領主時交給他的。

「金凱德男爵，你很好地輔佐了父親，託你的福，很多人都平安回來了。」

「那不是。用太大的人物來比喻可能有點失禮……。如果說我是維克多·福特，那麼金凱德男爵就是夏琳·福特。你把我想好的作戰計畫變成了可能。我們認爲其功績很大。所以，我和父親和爺爺商量了一下，現在，我們派了政務官來管理這個城市，現在，我們把這個城市的代官交給你。」

「不，是伊薩克大人想出的計畫。」

因爲伊薩克先消滅了擔心的種子，金凱德男爵才得以安心。

伊薩克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可以直接使用現在的官僚，但如果直接使用前任代官的部下，心情就會不好。

所以，伊薩克首先獎賞了凱。

金凱德男爵發表了支持伊薩克的發言。

伊薩克的話讓在場的人感到安心。

如果只是約定的話，就會想「會怎麼樣呢」。

「是的!」

因爲有必要適度地換人，所以能得到換人補助金，真是難能可貴。

人是一種不能馬上得到東西就會不安的生物。

使用凱製作的糖充分發揮了效果。

「這是我對做出突出貢獻的人的感謝。當然，這並不是說大家沒有工作。明年從王都回來的時候父親會給足夠的獎金吧。我想會稍等一下，請大家期待一下。」

「啊?代官嗎?」

「我從明年開始就要成爲學生了。我不在的時候，請大家支持我父親。」

這是邁向未來的一大步。

但是，伊薩克搖頭否認。

對金凱德男爵來說，這是一個令人高興的失策。

金凱德男爵也被任命爲新城市的代官，給予了很大的獎勵。

雖然不會把新的官職交給其他人，但可以期待金錢的獎勵。

金凱德男爵也得到了矮人制的標槍。

除了作爲標槍和伊薩克的朋友之外，麥克斯韋子爵也應該得到足夠的獎賞。

因爲熟悉工作，爲了不被新官發現，不能在暗地裏進行非法活動。

凱得到了個人的獎賞。

想讓有依靠的人帶上好的裝備，提高存活的概率。

保證就是伊薩克的行動。

——即使過去有過因緣，也能得到與工作相匹配的獎賞。

但是也有問題。

「謝謝。」

明白了「只要做出了結果，錯誤也會被原諒」，於是開始思考將來的事情，思考自己能做什麼。

「政務官等可以直接使用，但是在今年的王都之行中僱用新的官僚候選人，對今後會有幫助吧。僱用新官員的費用等請向威爾羅德侯爵家提出申請。」

最後，伊薩克環視了一下在場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