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話 三十歲 心緒的起伏
《轉生貴族胸懷大志》 · nama · 3219 字
商量來商量去，結果還是沒有答應無條件接受恩菲爾德帝國的要求。
阿爾比昂帝國早已投降這件事，馬卡利斯特聯合根本無從得知。
如果那真是事實，恩菲爾德帝國這邊也該早點把消息傳過去。
要說疏忽，恩菲爾德帝國這邊也有。
他們準備拿這些說法當理由，去談收回舊領地的事。
馬卡利斯特聯合的成員國只要團結一致，確實有力量擋住阿爾比昂帝國的進攻。
可說到底，那也不過是中小國家湊起來的聯合體罷了。
只要其中任何一個國家被撬鬆動，接下來就會接二連三地有國家退出。
到了那一步，就再也擋不住恩菲爾德帝國的進攻了。
（原來那第一個被撬動的，就是巴克萊王國啊。）
到現在，總算看明白了。
——爲了讓巴克萊王國反水，拿伊麗莎白當籌碼是值得的。
之所以把他召到恩菲爾德帝國，多半也是爲了不讓人察覺，好當面談條件。
——爲了當面責問，就把別國的國王叫過來。
誰都想不到，在這種傲慢到極點的舉動背後，竟然還做着拉人反水的勾當。
（被人像使喚下人似的叫過來，確實讓人不痛快，可對方既然這麼看重，那和伊麗莎白皇女的婚約說不定真能結成。真成了的話，在恩菲爾德帝國裏也不至於被人看低了吧。）
吉列姆之所以還能這樣往好處想，終究還是因爲摩根他們的到來。
連4W裏的兩位都派了出來，這也說明對方對巴克萊王國有多重視。
只能認爲，伊薩克是在話裏話外暗示：只要乖乖聽話，就不會虧待你們。
巴克萊王國往後只能當恩菲爾德帝國的屬國了，可這總比直接亡國好得多。
「啊，您說的是這條路嗎。」
當然，理由並不只是他年紀輕輕就陣斬了敵將。
「聽好了，對威爾羅德公那幾位要討好着點。可也別討好過頭，要讓他們覺得你是個有男子氣概、靠得住的人。當然，還得把你有見識、眼光又好的那一面亮出來。」
要是他也像伊薩克那種人，想必就會被人認定「有這種傢伙在的地方，可不能把伊麗莎白嫁過去」。
＊ ＊ ＊
吉列姆一行沒有在阿爾比昂帝國的帝都斯塔里昂停留。
伊薩克是一代之內就爬到皇帝之位的男人。
九月末。
「阿爾比昂帝國看來在整修街道上砸了大筆的錢。把別國踩在腳下，自己倒獨享繁榮，真是好得很。」
「少廢話，照做就是。討好過頭照樣會被看輕，分寸自己拿捏。」
「竟然沒有動用精靈和矮人的力量嗎。」
他真想責備自己一頓——之前竟然還抱着「也許只有本國能保住」這種渺茫的指望。
坎寧安伯爵呵呵地笑了起來。
至於凱被派來當護衛，其實只是因爲「差不多也該讓凱回國一趟了」——這一點，吉列姆始終不知道。
這麼一想，剛纔還覺得舒適的旅程，忽然就變得讓人不痛快起來。
伊薩克把許多話都藏在言外，撒在各處。
他不在的這段日子，國內的事就交給回國的王太子埃利奧特。
坎寧安伯爵挺起胸膛答道。
光靠這點人手，萬一阿爾比昂帝國的士兵鬧起來可應付不了，所以恩菲爾德帝國那邊派了護衛過來。
「馬車顛得挺輕啊。」
——凱當初雖然與伊薩克爲敵，後來卻靠立功和解，最終坐穩了摯友位置，是少數這樣的人之一。
說着說着，吉列姆腦子裏又冒出一個新的疑問。
千載難逢的機會，絕不能放過。
「這也太強人所難了吧……」
希望沒了，取而代之的卻是滿心不安，吉列姆一行繼續往東趕路。
而那用意，怎麼看都像是伊薩克傳過來的一句話。
一行人到了菲什伯恩侯爵領的港口，就在那裏住了一晚。
能做的，也只有硬着頭皮去做。
能忍住不這麼做，還一直替對方做細緻的考慮，這份氣度很了不起。
「連阿爾比昂帝國都選擇低頭，那位超大國皇帝伊薩克，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一提精靈的力量，各位首先想到的，多半是拿去打仗吧？可伊薩克陛下沒這麼做。陛下把精靈投到了整修街道、治水工程、加固有塌方隱患的山體這些地方。考慮到種族間戰爭的前因，陛下只把他們的力量用在和平的工程上。」
「那麼，是沒借精靈和矮人的力量，就把阿爾比昂帝國打贏了？」
那多半是在衡量，這一家值不值得把女兒嫁過去。
「矮人那邊也一樣，涉及裝備的進口數量都做了限制。凡是會直接牽扯到戰爭的東西，都儘量避開。他們真正直接上陣，只有在從法拉格特共和國手裏救出被奴役的同胞那一次。伊薩克陛下是位愛好和平的人啊。」
一口氣娶了七位美女、貪心到這種地步，就是明證。
可這畢竟是能把伊麗莎白娶進門的機會。
隊伍就這麼一路往東走。
連他們喜歡什麼類型的人都摸不清，光是討好就夠難了，這還讓人怎麼辦。
可還在海上趕路的吉列姆，對這些事一無所知。
「要是伊薩克陛下也像歷代阿爾比昂皇帝那樣，專會踐踏弱者……那就算最後只能屈膝，或許也該一直跟他保持距離。」
＊ ＊ ＊
可結果卻是，這種擔心純屬多餘。
一進阿克王國境內，他忽然冒出一個疑問。
（至少得證明一件事：我不是連這麼明白的信號都會看漏的蠢貨。）
埃利奧特接到這麼個強人所難的要求——「既要向摩根那幾位獻殷勤，又要演出一副絕不諂媚的可靠模樣」，這讓他犯了難。
因爲埃利奧特被拿來跟年紀差不多的伊薩克一比，光憑「看着還算優秀的普通王子」這一條，就博得了很高的評價。
派他過來，是有緣故的。
從摩根他們被派來的時候起，就是這樣了。
把他安排在護衛隊伍裏，這件事自有它的用意。
護衛派來的是凱的部隊。
「在下是麥克斯韋伯爵家的凱·麥克斯韋·魯梅男爵。護衛的事就交給我吧。」
說不定還真是位意想不到的仁君。
「和平利用精靈？裏德王國重新開始交流的事，在下倒是聽說過，可沒想到精靈還能這樣用……」
「嗯——也不是說完全沒用上……只不過，並沒有讓精靈用魔法去攻擊，也沒讓矮人士兵去衝鋒。戰爭中請他們救治傷兵，還有像這樣整修街道。不過，說這場勝利是靠伊薩克陛下的智謀拿下來的，也不算誇張吧。」
就在這時，他察覺到一件事。
「恩菲爾德帝國修的？別說阿克王國了，連阿爾比昂帝國境內都有工夫修路？這麼長的一條路，就算攤下再重的勞役，也該喫不消纔對。」
「……以在下這種身份，實在想象不出來。」
「只要動用精靈的力量，就做得到。」
（這個機會，可不能白白浪費掉。）
吉列姆這樣對自己說。
換成吉列姆，肯定會借精靈和矮人的力量去打阿爾比昂帝國。
「道路修得確實好，不過看來不只是路的原因。」
小國自有小國活下去的辦法。
「這裏原本是阿克王國的地界吧？可街道卻修得這麼好。阿爾比昂帝國連阿克王國的路都修了？」
沒錯，這晃動的幅度，輕到能在馬車裏照常說話。
「這條路是本國修的。阿爾比昂帝國那邊，也是優先整修從國境通往帝都和港口的路段。」
吉列姆決定和坎寧安伯爵一起，動身去恩菲爾德帝國。
「威爾羅德公跟在下提過閣下的經歷。往後就仰仗閣下了。」
有時候，沒跑出一般標準之外，本身就能換來好評。
（就算是曾經爲敵的人，只要拿出成績，也會得到相稱的待遇。他想說的就是這個吧。人家都把場面鋪到這一步了，要是還看不明白，那就一定會被丟下不管。我完全明白伊薩克陛下的用意。所以不會有事的。）
爲人必定又自大又傲慢。
吉列姆打定主意，要脫離馬卡利斯特聯合。
「平凡。這樣反倒好。」
「挺普通的嘛。」
這件事讓他又一次喫了一驚。
於是到了旅館，他就向坎寧安伯爵問起。
吉列姆的隨從大約有兩百名。
他朝祕書官搭話。
「原來如此，那可真是……真是位了不起的人物啊。」
「怪物」兩個字差點從吉列姆嘴裏蹦出來，但他還是硬忍住了。
（這可是個不得了的怪物啊……既然不是靠精靈和矮人的力量壓過去的，那就等於說，僅憑恩菲爾德帝國一己之力就逼降了文森特。要怎樣才能挫掉那位自大皇帝的心氣？我這種人，真能和這樣的怪物過招嗎？）
坎寧安伯爵說起伊薩克時，語氣就好像這一切理所當然。
可對頭一回聽說這些功績的人來說，他那輕描淡寫的字句裏，每一處都塞着讓人聽着就咋舌的東西。
這跟從傳聞裏聽來的那個伊薩克、那個恩菲爾德帝國，完全不是一回事。
吉列姆心裏的困惑，變得越來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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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到了某某歲還是孤身一人，咱倆就交往吧」——這句話其實誰也沒正經約定過，可萬一聖誕節真有人來約，說不定就忙起來了；所以爲了空出時間，只好壓縮寫作時間，本週五休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