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話 三十三歲 容易被塞進麻煩事的人

「哎呀，真巧啊。」

「霍奇基斯大臣也是這麼想的？」

「剛好在回來的路上。」

「連個招呼都不打就上門，我這邊也很爲難啊。」

卡寧安伯爵和克勞德突然跑來，摩根只好擺出一臉明擺着的嫌棄來迎接。

「別這麼說嘛。我們是想向前任外務大臣請教。」

「我也是。想聽聽治理這片土地的人們的意見，就過來了。」

「所以連我也被叫來了？」

一起被叫來的倫道夫也很困惑。

他聽到傳聞後是有些擔心，可本以爲輪到自己被捲進去還得再過一陣子。

「雖說有威爾羅德公在，可眼下實際以領主身份行事的是桑德斯子爵吧？　所以我們想商量的是，能不能介紹一些能輔佐領主的人手，或者可以託付代官之職的人。」

「原來如此。」

倫道夫思索起來。

他很快就給出了答覆。

「能提供的人員——有。爲了應對戰爭、事故、疾病之類折損人才的情況，我一直養着幾個人。不過，他們受的始終是統治人類的教育。要問能不能統治矮人這種種族與文化都不同的對象，老實說很難。畢竟這跟作爲鄰居來往不是一回事。」

倫道夫明確說了很難。

雖然讓人受了教育，可那是爲了統治人類。

不是爲了統治精靈或矮人。

國內大多數精靈都跟外出打工的勞工差不多，人數也少，所以沒出什麼大問題，但矮人不一樣。

這回是諾伊艾森這樣一個國家層面的規模，國土面積雖然算不準，但據推測有裏德王國的一半左右。

「那樣的話，人頭說不定能湊齊。」

「現在很多家族都是當主親自帶兵上了戰場。所以留守的，都是兒子、親族這類信得過的自家人。可等戰爭結束，當主們就會回來。守着領地的那批人就會回到原來的職位上。去招他們不就行了？」

卡寧安伯爵露出笑容。

摩根和倫道夫則擺着一臉厭煩，互相看了看，心裏想着「雖說都是爲了伊薩克他們，可旁邊多了這麼個麻煩問題啊……」。

「什麼！」

克勞德消沉下來。

卡寧安伯爵覺得，自己那邊的煩惱似乎也能解決。

「那能參與領政的人才是……」

說實話，克勞德沒有把握。

矮人恐怕也有幾十萬、幾百萬之衆。

「多謝。那我一到王都，就向陛下上奏試試。」

上戰場的人一回來，就要回到他們原本的位子上，而現在佔着那些位子的人，就會像涼粉一樣被擠出去。

「難找啊。按理說該先用熟悉諾伊艾森情況的人，可矮人剛鬧出事來，用不了。」

卡寧安伯爵嘟囔了一句。

聽着兩人說話的摩根插了嘴。

順帶卡寧安伯爵也垂下了肩。

能理解他們的文化、幫着治理的人，又能有多少？

就算僱用當地的矮人，又能做到哪一步呢。

「也是……」

這句話給了倫道夫一個靈感。

「這一點不必擔心。只要幫我們做最要緊的文書整理就足夠了。統治方針之類，由精靈這邊……來定。」

「是啊。總算不用空手而歸，幫了大忙。長老們根本靠不住，我真是發愁得不知怎麼辦纔好。」

因爲同樣抱着「矮人」這個煩惱，卡寧安伯爵和克勞德像戰友一樣相視而笑。

爲了不在新領土上鬧出亂子，人才是必需的。

「介紹可以。但這要看戰爭結束後獎賞怎麼發。也會有家族拿到新的領地，把親族派過去。不會所有人都閒下來，所以能招到多少人，前景並不明朗。」

諾伊艾森和新領土之間，一定會有一場搶人之爭。

現在是戰爭期間，領民多少有些不滿也忍着。

難題一堆堆地壓着。

他把臉湊近倫道夫，倫道夫被這股勁頭壓得往後一仰，把臉拉開了。

「這樣的話，還不如當初跟着威爾門特公去戰場打仗來得輕鬆呢。」

「只是，阿克王國和阿爾比昂帝國的貴族死了很多。說不定會被拉去填那些空缺。不過都是人類之間的事，總有辦法，你還是早點上奏爲好。」

領民也會抱怨「把行政想想辦法」。

因爲由精靈來統治，當地出現反彈是完全可以預料的。

不是是精靈，讓人類來當領主或代官也行。

當初還嫌他們來拜訪的摩根，這回反倒苦笑起來。

「不過，這要看這邊國民投票的結果，說不定就用不上了。只是萬一不成，手裏有個次優方案，心裏就鬆快多了，我做起來也順手。你看，多虧上門拜訪了威爾羅德公爵家，各種問題都解決了。對伊薩克陛下也有好處，這不是挺好嗎？」

光是「有這種能力的人存在」這一件事，就已足夠難得。

「要拿出方針可不容易。就拿擴大農田來說。不是把農田鋪開、收成變多就好。還得算清能不能保住河川、水井這些水利，會不會給下游帶來壞影響。領主一拍腦袋就動手，領民就要喫苦頭，繞一圈最後喫苦的還是自己。不是隻要坐上那個位子就行。」

「也就是說，這幾年裏攢下領主或代官經驗的人，會有一批空出來？」

「與其一個人悶頭想，不如大家一起想。霍奇基斯大臣也能帶着好消息回去，這下放心了吧？」

看見是亮的克勞德一口咬住了倫道夫的方案。

「啊，等戰爭結束，說不定就有辦法了。」

「那也幫了大忙。佛蘭德地方以往除了借貸往來，都是自家人之間含含糊糊就過去了，光是整理文書就夠費勁的。現在還在學恩菲爾德帝國式的公文格式。只要有一兩個能幹實事的人才，就是天大的助力。」

總之，克勞德的煩惱看來是解決了。

比起毫無經驗的人，哪怕只幹過幾年的人也要靠得住得多。

對倫道夫的方案，克勞德連連點頭。

「當地的風土人情，讓矮人來輔佐就行。上面站着的是精靈還是人類另說，只要有經驗的人在，對治理就有用。我很想招人。能幫我介紹嗎？」

他的勁頭讓人有點發怵，可倫道夫也明白他的心情，於是點了點頭。

讓他們賠錢、維持現狀是最好的，可這恐怕也難。

諾伊艾森這個問題不好解決。

克勞德深深地感激。

（祖孫三代，都成了精靈的救世主。這是何等值得慶幸的事。）

可等戰爭結束，「因爲是戰時，忍着點」這個大義名分就用不了了。

可摩根在這裏潑了盆冷水。

「原來如此，就是說就算諾伊艾森歸入，也有了應對的眉目。」

克勞德有了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