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話 二十二歲 無限的愛與有限的愛
《轉生貴族胸懷大志》 · nama · 4637 字
伊薩克本來就不是貪玩的那類人。
來到戰場後他也是一樣。
「士兵們冒着生命危險待在戰場上，身爲國王的我可不能貪圖享樂」，除了和當地權貴聚餐之外，伊薩克連酒都不喝。
但是，他並沒有把一切樂趣都放棄掉。
而是充分地享受着一些小小的樂趣。
「久等了。」
伊薩克說話的對象是一隻雛鳥。
在他所下榻的威克斯王國王宮的庭院裏，從鳥巢中掉了下來的。
在庭園散步時，伊薩克發現了掉在地上的雛鳥，就那樣把它帶回了自己的房間。
雖然在前世這是違反法律的行爲，但在今世，伊薩克纔是制定規則的人。
誰也沒有出言干涉。
再說了，國王撿到一隻小鳥，也不會有人說什麼。
但是伊薩克卻不一樣。
他對在戰爭中只有自己養寵物而感到內疚。
但既然都撿回來了，就不能再拋棄它了。
他給小鳥餵食磨碎的水果，還有自己找來的蚯蚓之類的昆蟲。
0;擺弄庭院變成了興趣還針不戳。看喫蟲子還會有些牴觸，但看蚯蚓就不覺得噁心了。1;
而且伊薩克在擺弄庭院的時候，也瞭解了蟲子會藏在哪裏。
爲培育雛鳥打下了基礎。
伊薩克享受着自由的育兒生活，而妻子們並不會來責備他的這份育兒方針。
「陛下——」
不知不覺間，這隻小鳥差不多到了開始長羽毛的時候。
雖說是晚宴，但對伊薩克來說，這並不是愉悅的時光，而是一份麻煩的工作。
「陛下，祝您心情愉快。」
「陛下——」
他向伊薩克獻上了絕對的忠誠，伊薩克也對他抱以十分的信賴。
「不不不，我不是說那件事，而是說我和元帥舉行會談這件事。你們沒有問爲什麼要匆匆舉行會談呢。」
——雛鳥的食物明明就放在可以啄到的距離內，但它卻只會鳴叫着索要食物。
愛，把正確的育兒方法扭曲成了錯誤的育兒方法。
伊薩克觀察着周圍人的反應。
這樣下去，能不能在野外生存下去都令人擔憂。
「殿下不也是用手抓着喫飯的嗎？即使是年幼的孩子，肚子餓了也會自己喫飯。如果就這樣一直養下去倒也罷了，如果總有一天要放歸大自然，難道不該讓它自己喫飯嗎？」
「對了，昨天我和格里特烈公國軍的克雷文元帥進行了會談。」
一般應該會感到不解:「就這樣繼續追擊不就好了嗎？」
面對着這樣的他們，伊薩克「哎呀呀」地笑了。
儘管覺得很麻煩，伊薩克還是要去露個臉。
意識到自己想要緊緊保護的孩子們，他們的未來可能會被自己奪走，伊薩克十分失落。
他回想起了過去。
「帕梅拉她們也對我說，『你的教育方式會毀了孩子』……而我當真養育出了一個連自己喫飯都做不到的孩子。原來是這樣啊……」
多虧了伊薩克，他們才就任了社長。
坐在伊薩克身邊的一名商人代表大家回答。
不過，雖然他們表現出了些許動搖，但相比話題的內容，這些人看上去還是比較冷靜的。
自己想做的事情不是在「疼愛孩子」，而是「過度溺愛孩子，把孩子毀了」。
因爲他心中那種「被露骨地討好也很麻煩」的感情比較強烈，所以即使擺放着美味佳餚和名酒佳釀，也無法讓他高興起來。
想到這裏，伊薩克便對雛鳥傾注了更多的愛。
當然，即便這樣，伊薩克還是會爲了孩子們而努力的。
但他們因爲害怕引起伊薩克的不快，所以沒能說出口。
向伊薩克獻媚不只是明哲保身，也是在對獎賞自己的新主人搖尾巴。
不過，這份感謝之情並沒能傳達給伊薩克。
正因爲有着這樣的信賴關係，馬特纔會毫不客氣地進言。
這正是所謂的「喜從天降」。
到時候，孩子們可就爲難了。
「既然是撿來的，就必須負起責任來撫養它。不會因爲這是小鳥，就會再換一隻去養。從現在開始，我會好好培養它，讓它能夠獨立。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正因爲他們不是來自創始人家族，纔會被任命爲下一任社長。
這也是費格斯和其他人的想法。
此前大家都在和諧的氣氛中閒聊着，但因爲伊薩克的一句話，現場頓時鴉雀無聲。
「陛下，不必那麼灰心喪氣。那隻小鳥不是過得很好嗎？」
「誒…？」
每個人都在靜靜等待着伊薩克的下一句話。
「我聽說了格里特烈公國軍正在逼近的傳聞。」
爲了填補這個空缺，在場的人被要求出任CEO。
但伊薩克搖了搖頭表示「不是這樣的。」
雖然感到十分厭煩，但在聽了一通阿諛奉承的話之後，伊薩克開啓了新的話題。
本來企業的重要職位應該由創始人家族獨佔。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因爲大部分人都是託伊薩克的福才得以成爲公司社長的。
但總有一天，伊薩克會比孩子們更早死去。
看着他的那副樣子，馬特提出了一個疑問。
聽到馬特的發言，伊薩克受到了衝擊。
但又不可以暴露自己的真實想法，伊薩克只好展露出親切的笑容，把聽到的話當做耳旁風。
「看來你們都不感到驚訝呢。」
上一任的社長們由於「對精靈和矮人的事理應知情」，因此他們全族人都被抓了起來，財產也被沒收。
0;也就是說？！只會疼愛孩子對他沒好處嗎？……1;
不過馬特不一樣。
馬特試圖安慰伊薩克。
弄不好，薩可他們也會變成這隻雛鳥。
然而，與當地權貴加深友好關係也是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與當地權貴的晚宴會定期舉辦。
這次一定要朝着正確的方向前進。
「它還是個孩子……」
儘管如此，伊薩克還是心懷着愛，打算今後也要把這隻雛鳥養好。
——離巢的日子快到了。
今天叫來的是十來個有實力的商人。
「陛下，這隻雛鳥是不是過度保護了？連眼前的食物都不肯自己喫，我覺得這是有問題的。」
有權有勢的人們紛紛向這片土地的新統治者靠攏。
與人類不同，小鳥的成長速度是每天都能感受到的。
----------
「陛下——」
——爲什麼在戰爭中擁有壓倒性優勢的格里特烈公國一方，會和裏德王國方面進行會談呢？
不能和孩子們見面的那部分，也全都投入了進去。
被馬特這麼一說，伊薩克才意識到這回事。
「雖然有傳言說王國軍敗走了，但士兵們看起來很從容。根本看不出他們是從金伯利河東岸被趕回來的軍隊。我認爲兩國之間有某種密約。」
和剛纔不同的另一個人回答道。
其他人也贊同他的意見嗎，還是在等着伊薩克的反應呢？
他們默默地觀察着着情況。
「原來如此，因爲士兵們表現出了樂觀的態度，所以被識破這不是致命的敗走了嗎？嘛，是不是真的有什麼密約，這與我接下來要說的內容無關，就不提了。」
伊薩克呵呵地笑了。
0;雖說是組織的二把手，但我覺得這幫上位的人當中有着擅長吆喝的跟屁蟲……意外地是出於實力主義而被選上了嗎？1;
如果他們很優秀的話，那說話就方便了。
應該不需要花太多時間就能理解接下來要說的話。
「有的公司會把重心放在與西部的交易上，而有的公司把重心放在與東部的交易上，我不希望法拉格特共和國以金伯利河爲界被完全分割。至少在經濟上，希望今後也能繼續保持聯繫。所以，我要求格里特烈公國，即使是在戰爭之中也不要限制商人的往來。雖然現在還沒有正式的答覆。」
伊薩克的話對商人來說是個令人高興的消息。
特別是對那些與東部有着很強商業聯繫的商人而言。
但據他們所知，伊薩克的講話並不會止於像這樣的情況報告。
他們帶着好奇和恐懼傾聽着後續要說什麼。
「所以，如果有人想逃到東部去，可以混進貿易隊伍裏逃走，我也不會特別挽留。」
「！？」
對於伊薩克的提議，參加晚宴的人都驚訝得幾乎要窒息了。
——逃到東部也可以。
這對於那些不知道法拉格特共和國政府已經覆滅的人們來說，這就像是被告知了「可以逃到與戰爭無緣的安全地帶」。
0;這樣的話，難道他們已經達成密約，以授予格里特烈公國驅逐裏德王國軍的榮譽爲代價，使其默許自己統治法拉格特共和國西部嗎？1;
「現有的企業將全部歸王室所有，將根據大家的勞動支付相應的報酬，這是按照當初的計劃來進行的。但如果留在這裏協助我國，我方也會報答這份誠意。」
再怎麼說，要是有哪位替代者背叛了他，他絕對不會原諒這人。
這不是一兩天的時間就能完成的。
對他們來說，法拉格特共和國西部是很便宜的代價。
總算擺脫了「不喂進嘴裏就不喫飼料」的狀況。
這表明了「他不需要兩頭下注之人」的意思。
法拉格特共和國違反停戰協定已經成爲了衆所周知的事實。
----------
「實際上，一部分貴族們訴苦說，如果陛下不出門遊樂，他們也很難出去玩。到街上散散步喘口氣怎麼樣？」
但並沒有逮捕或審判無辜的人。
他們考慮起現狀。
要說半個國家和榮譽比起來，顯然是半個國家更值得。
本來社長的位置應該由創始人家族中的某個人繼承。
「如果要逃亡的話，只能把行李裝上馬車帶走。」
伊薩克繼續窮追猛打。
伊薩克悲傷地望着雛鳥飛走的方向。
——只能把行李裝上馬車帶走。
伊薩克帶着雛鳥來到庭院。
「對了，要好好喫飯哦。」
他也覺得應該爲伊薩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於是鼓起勇氣提出了建議。
他的愛不是無限的，而是有限的。
那樣事情就另當別論了。
但過了五天，它就能自己進食了。
伊薩克以「反和平罪」逮捕了之前的權貴們。
他們並不是位於組織上層的創始人家族。
現在，他正在把手捏成鳥嘴的形狀，假裝在抓蚯蚓喫。
0;留在這邊假裝服從，向政府透露這裏的情報也可以嗎？1;
有時還會抓着雛鳥，把它的臉放到蟲子附近，誘導它自己喫蟲子。
「陛下。」
即使可以做到，也會因爲規模太大而被阻止吧。
看來並不是「去東部就可以放心了」。
今後，法拉格特共和國將在國際上陷入嚴峻的境地，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於是，伊薩克飼養的雛鳥也被帶着，朝着某處飛走了。
馬特他們也微笑着守望着那幅景象。
與戰前相比，雖然生意上很難再嚐到甜頭，但政治上似乎很穩定。
0;育兒沒有失敗。只是是否花了時間而已。只要帶着愛去對待它，它就會明白的。1;
這樣一來，自己不僅會失去社長的地位，還要把資產什麼的留在西部，很可能流落街頭。
雛鳥的成長讓伊薩克鬆了一口氣。
在那裏教它尋找藏在石頭和草叢裏的蟲子。
這時，從庭園的樹上飛出好幾只鳥。
那麼，東部又如何呢？
「喏，就是這個，用嘴把這個喫進去。」
捨棄了這些去了東部，那他們還能留下什麼？
但是，因爲它至少能自己喫飯了，所以伊薩克擔心的只是 「會不會被烏鴉什麼的襲擊啊？」
每個人都開始思考伊薩克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啊……我還以爲你還小，原來你已經長成成鳥了啊……」
站在自己的立場上是無法得到的。
0;好不容易得到的東西一定要捨棄掉嗎？1;
格里特烈公國也有可能撤回援軍。
雖然他會毫不猶豫地使用強權，但目前還沒有做過不正當的事情。
「不過，如果你做了背棄我誠意的事情，我會立即處罰你的。因爲我會以誠意回報誠意，以惡意回報惡意。」
在心情上想要追求安定。
雖然現在是被他國軍隊佔領，但由於聖人伊薩克的威望，金伯利河以西地區還算安定。
不能把公司本身給帶走。
伊薩克開始窮追猛打。
雖說是一半的國土，但畢竟是他國領土。
不會原諒考慮背叛的人。
不過，伊薩克很乾脆地告訴了他們答案。
伊薩克的臉上依舊掛着親切的笑容，但與會者們都是表情僵硬。
「而且不僅僅是獲得榮譽，還能得到與裏德王國的友好關係」，如果再加上這一條件，天平就會達到平衡，這麼去想也不奇怪。
而且逃往法拉格特共和國的統治區是一場賭博。
伊薩克不是神。
對着垂頭喪氣的伊薩克說話的人，不是馬特，而是費格斯。
格里特烈公國並不會心疼。
這是當然的。
「啊，這麼說來，宮內大臣也說過，不使用宮廷費會很爲難。」
「偶爾到晚上的街上走走也不錯吧？」
伊薩克也注意到他是在說「爲了排解雛鳥獨立的悲傷，出去走走吧」。
「就這麼辦吧。費格斯，你先跟不當班的祕書官打聲招呼。可比男爵，你也跟近衛騎士打聲招呼，一起去喝一杯。因爲我們需要護衛。」
「明白了。」
「那我們走吧！去夜總會！」
「哈！」
伊薩克朝着宮廷走去。
在馬特和費格斯看來，伊薩克那副帥氣模樣，絕對不是一副要去酒吧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