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話 二十七歲 德雷克元帥等人的處置
《轉生貴族胸懷大志》 · nama · 2740 字
德雷克元帥他們被晾在一邊，差不多有一星期了。
話雖如此，他們受到的待遇倒不算差。
因爲他們住的是阿克王國原先的大使館。
傭人也給他們配了，完全是當作客人來對待。
不過那些傭人十有八九是間諜，所以他們都把這裏當成一座舒適的監獄。
「皇帝陛下那邊有消息嗎？」
「還沒有。」
這是德雷克元帥他們和傭人之間每天都要來上一回的對話。
結果出來，讓人害怕。
可就這麼被晾着也難受，那樣只會讓恐懼拖得更久。
一邊因爲遲遲沒有消息而失落，一邊又爲表決的時間往後拖而鬆一口氣。
「閣下，您何必這麼着急呢。這頓最後的晚餐不知道要喫到什麼時候，是挺難受的，不過這裏的飯菜很不錯。」
他大概是豁出去了。
其中一位將軍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正享用着甜點。
德雷克元帥先嘆了口氣，才把嘴湊到馬克杯邊。
醇厚的香氣直往鼻子裏鑽。
「以前我讓人用進口巧克力做過熱巧克力，可這個喝起來清爽得多，黏稠感也淡了。」
「那是可可。聽說是改動了巧克力的製法，改良成更適合做飲料和點心的東西。」
「是嗎。我倒覺得這種更好入口，更合我的口味。」
說着，德雷克元帥又喝了一口。
（這種事一說出去，好不容易演的一齣戲就白費了，這點分寸我們懂。）
他們盼着這樣一來說的話就能傳到伊薩克耳朵裏。
似乎沒法一口斷定德雷克元帥他們是不是懷恨在心的人。
伊薩克溫和地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他們早就對阿奇博爾德失望透了。
他想着復仇完成之前不能死，可復仇之後的事卻沒想過。
其中也有給哈米斯伯爵留出下決心的時間這層意思。
——可他的內裏，卻是一位器量比誰都大的王者。
他握住伊薩克的手，兩人用力握了握手。
（畢竟能保住命的話，誰都想保住嘛。）
（連這種隨口的閒聊，傭人都會插嘴。可見他們一直在豎着耳朵聽我們說話。當着他們的面，可不能大意地聊要緊事。）
（那幫傢伙也等得不耐煩了吧。）
被人這麼一說，還能張口說出「果然還是什麼都不用問，全殺掉算了！」的人，基本不存在。
正因爲有「伊薩克會守約」這份最起碼的信任，別人纔會一邊怕他不知會做出什麼，一邊也不對他動暗殺的念頭。
「……說實話，我一直以來只想着向阿克王家復仇。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請給我一點考慮的時間。」
「!? 不，我沒那個意思……」
（那麼，該怎麼辦呢……給德雷克元帥他們一個機會倒也行，可不至於爲了這個去背叛哈米斯伯，但就這麼白白扔掉又太可惜了。）
伊薩克像是看穿了哈米斯伯爵的心思，特意叮囑他不要尋死。
＊ ＊ ＊
於是他們賭了一把，只求自己這些人能活下來。
其實他這麼做正是在意周圍人的眼光，可伊薩克那種守住約定的姿態，還是打動了哈米斯伯爵。
可沒什麼來往的人、聲音又沒特點的人，就很難分辨了。
伊薩克站起身來，走到哈米斯伯爵跟前。
可真實情況一旦被伊薩克知道，這個印象就會一下子翻轉，他們會揹着叛徒這個不光彩的烙印被處死。
然後握住了他的手。
德雷克元帥他們一邊裝乖，一邊把話說得讓傭人聽得見。
「就算心裏難受，也沒忘記要儘快結束戰爭、減輕民衆的負擔。你纔是真正憂國的人。戰後，我想把諸位作爲恩菲爾德帝國的貴族迎進來。要是可以，這件事也請你考慮一下。」
所以這件事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反過來說，只要不撕毀約定，做什麼都行。
他和幾位將軍交換了一下眼神。
之所以遲遲沒有動靜，是因爲把他們往後排，先處理原本定好的日程。
「好的，我保證不會做出輕率的舉動。」
這句話讓哈米斯伯爵心頭一震：啊，原來他是在爲自己擔心。
（知道啦，知道啦。）
「這話說得沒錯。我們的處置可以往後放，只盼皇帝陛下能准許投降。」
「可受害者不只哈米斯伯一個。別人也可能對德雷克元帥他們懷恨在心。不如先准許投降，讓他們去各地勸殘餘勢力歸降。等殘黨大致都降了，再由你們八個人慢慢一個一個判斷誰留誰殺，這樣如何？」
對不瞭解伊薩克器量之小的哈米斯伯爵來說，他看上去只是一位了不起的偉人。
因爲他們心裏剩下的忠誠，遠不到願意陪他一起去死的地步。
「可我們在這裏耗着的這段時間，阿克國民還在受苦。真希望陛下能儘早准許我們投降……」
那種不擇手段陷害別人、連約定也能隨手撕毀的傢伙，最先就會被自己人踢出局。
（把阿奇博爾德陛下趕出去這件事，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他曾想過，也許可以隨着阿克王國的終結一併結束自己的性命，但作爲恩菲爾德帝國的貴族活下去，這種事他想都沒想過。
看來被關進廁所那段時間裏，平時有來往的人、聲音有特點的人，他都還記得。
違背和他的約定，是步臭棋。
從這個意義上說，也確實不急着辦，德雷克元帥他們就只能乾等着。
「明白了。……哈米斯伯。」
「換成我，就想把阿克王國的人殺個精光。我們受過的對待有多殘酷，會這麼想也不奇怪。可你卻只打算讓該負責的人負責。以前我們沒怎麼深談過，但剛纔那一句話，就讓我覺得看清了你是什麼樣的人。」
假如要寬恕他們，稍微吊一吊胃口，對方的感激之情也會更重。
哈米斯伯爵沒有立刻回答。
「哈米斯伯，你打算怎麼處置他們？」
「……這樣行嗎？在戰場上不許投降、直接取人性命，和准許投降之後再處刑，周圍人的眼光可不一樣。」
「我不在乎周圍人的眼光。我怕的是違背約定——當初我託付他去做我國與阿克王國之間的友好橋樑，答應過要替他報仇。跟阿克王國有關的事，我沒有別的什麼該優先。」
要是跟着阿奇博爾德一起投降，說不定會被牽連，所以他們把阿奇博爾德丟給阿爾比昂帝國，自己則打算向恩菲爾德帝國投降。
這邀請固然可貴，可他也需要時間考慮。
「那就請您准許投降，等把阿克王國的貴族召集起來，再一個一個當面辨認、逐一判斷，就按這個方向辦吧。」
他們的心願，從一開始就傳到了伊薩克的耳朵裏。
但身爲阿克王國的貴族，是不是能這麼輕易就換一個效忠的國家，他拿不定主意。
有了「放走主君的忠義之人」這個好印象，說不定就能得到寬恕。
伊薩克明白這一點，所以把與哈米斯伯爵的約定放在最優先的位置去守。
阿克王家可恨。
他是繞着彎子誇讚哈米斯伯爵的人品，藉此給德雷克元帥他們一個機會。
「要是那幫傢伙那天晚上對我們做過羞辱的事——多半是做過吧，我真想把他們一族連同家臣全都大卸八塊！我心裏是這麼想的，可要是沒做過，該做到什麼程度就讓人犯難了。」
「陛下如此體恤，實在惶恐。」
「當然可以。只是，千萬別做出那種因爲目的達成了就輕率下決斷的事。你是阿克國民需要的人。」
「原來如此，哈米斯伯是打算給他們一條生路啊。」
看着這一幕的諾曼頗爲驚訝：「陛下也能像平常人那樣勸說別人啊！」
不過，倒也不是單純地往後拖。
他偶爾會露出一張嚇人的面孔，但基本上是個感覺不到威壓的溫和青年。
最該優先考慮的，是身爲合作者的哈米斯伯爵的感受。
事先對過口徑，大概不至於出問題，可就算是這樣，也難免有說漏嘴的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