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話 十三歲 給齊克哈爾特的禮物

走進單間，伊薩克和齊克哈爾特面對面坐了下來。

先開口的是伊薩克。

「齊克哈爾特。我說過希望把火藥賣給我，但並沒有說要他教我製造方法。如果不知道製造方法，可以使用的量是有限的。我只是想讓你用洗衣夾和獨輪車的創意費有多少就買多少。這樣也不行嗎?」

伊薩克強調「可用的量是有限的」。

如果不知道製造方法，即使和矮人處於戰鬥狀態，火藥的威脅也是有限的。

而且，還能大致掌握火藥的餘量有多少。

這等於暴露了自己的底牌。

雖然對被使用火藥的受害者來說很可憐，但對矮人來說，「火藥有限」是有利的。

在這裏，齊克哈爾特抓住了伊薩克想要火藥的機會。

「從伊薩克的情況來看，他似乎不打算在礦山裏使用火藥。如果你告訴我如何處理火藥，我可以考慮把它賣出去。」

「是嗎……」

0;只是想想而已吧……1;

雖然是肯定的回答，但並沒有說「可以賣掉」。

但是，如果不回答這個問題，談話就無法進行下去。

無奈之下，伊薩克開始說話。

「我想的並不是扔火藥袋，讓它爆炸受傷。像剛纔那個袋子一樣的東西里不只是火藥，還打算把鐵片一起放進去。因爲我認爲這樣可以打敗更多的敵人。」

「鐵片?……是嗎!參觀鹽礦有什麼危險呢?因爲爆炸會讓石塊和鹽塊飛濺而受傷。不是爆炸本身，而是利用爆炸風將鐵飛散到周圍來消滅敵人!」

齊克哈爾特也對火藥進行了各種調查。

在採礦場發生的爆炸事故中，有很多人是被爆炸後飛濺的石塊等砸傷的。

所以，對於利用爆炸的力量進行攻擊的方法，立刻表示理解。

「不過，伊薩克另當別論。蒸餾酒和彈簧這些東西都是你想出來的吧?」

看來他很在意伊薩克帶來的設計圖。

如果對人類本身沒有興趣，友好關係就不會長久。

0;如果是薩爾茨施塔特以外的矮人，會這麼想嗎?……不，不是。包括沃爾夫岡他們!1;

0;沒有任何吸引的東西。這就是覺得裏德王國無所謂的原因嗎?1;

矮人比人類更有力量，武器和盔甲也都是重量級的。

「是的。」

伊薩克剛想問「怎麼了」，齊克哈爾特就把手伸向伊薩克，制止他開口。

今後爲了鋪設鐵路，需要大量的鐵，所以交易還會繼續吧。

如果做得好，說不定就能與裏德王國無關，成爲只屬於自己的夥伴。

正在意的時候被打斷了，伊薩克催促着繼續問道。

「請不要誤會，我並不是要指責你的所作所爲，裏德王國的發展和我們無關。」

「你還記得在重新開始交流之前，我們互相派商人去調查行情嗎?」

他的視線緊緊地盯着伊薩克。

伊薩克說的「我不打算用在矮人身上」似乎是可信的，齊克哈爾特想。

在這裏，伊薩克找到了光明。

「可是，即使是面對人類，小小的碎片也殺不了吧?」

「伊薩克，你想發動戰爭嗎?」

和裏德王國的交易，只是賺一點小錢和能採購鐵的便利程度吧。

大概是想快點看什麼內容吧。

但是，對於像沃爾夫岡他們這樣住在薩爾茨施塔特的人來說，人類正在成爲新的客戶。

0;我該怎麼回答呢?光說那是誤解是不行的……1;

齊克哈爾特「嗯」了一聲，開始煩惱。

如果齊克哈爾特個人對裏德王國沒有任何感情，可以理解。

齊克哈特瞥了一眼伊薩克手裏的紙。

齊克哈爾特曾說過這樣的話。

「我不知道，這是祕書擅自做的。」他能坦然地說出這句話，就像政治家一樣厚顏無恥。

「……」

如果是工作服的話還好說，穿着盔甲的時候被彈片飛散也不會有什麼損失。

一陣沉默，尷尬的時間過去了。

「現在回想起來，談判時裏德王國方面除了你想的以外，沒有提出任何像樣的提案。要重新開始交流，光賣鐵還不夠。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他不想和裏德王國進行交易。因爲有你想出的好主意，所以我們也覺得可以重新開始交流。但是……」

面對齊克哈爾特意想不到的問題，伊薩克一時語塞，無言以對。

「但是?」

「那時候，我也是陪着其他商人去阿爾斯特的吧?」

伊薩克儘可能地平靜地回答。

既然是以設計圖的形式帶來的，就應該是像帶彈簧的馬車一樣大的東西的創意。

對於齊克哈特的推理，伊薩克得到的答案是沉默。

齊克哈爾特不知爲何露出了笑容。

即使不依賴人類，諾伊森的經濟僅靠國內也完全可以維持下去。

齊克哈爾特對伊薩克很感興趣。

這個場面不需要高明的回應方式。

——齊克哈爾特想說什麼?

「嗯，在阿爾斯特和薩爾茨施塔特互相調查。」

「啊……」

正在思考該如何回答，但那個行動就像是推理正確。

因爲人一旦失去對人類的興趣，對伊薩克也會造成困擾。

「而且不是對外戰爭，你是想在裏德王國內部發動戰爭吧?」

即使停止與人類的交易，矮人一方任何人也不會爲難。

既然不是「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無所謂的話優先順序低也是理所當然的。

終於，推導出答案的齊克哈爾特做了一次深唿吸，接着說道。

「據說裏德王國近年來沒有捲入戰爭，持續着和平的時代。從人類商人那裏聽說，沒有和其他國家發生戰爭的跡象。但是，你卻想要火藥。不是用來採礦的，而是用來對付人類的武器。也就是說，我只認爲你是想挑起戰爭。」

「我們?」

只要給以沃爾夫岡爲首的在薩爾茨施塔特工作的人創造出轉換成面向矮人的生意的餘地就可以了。

我不認爲他會認爲「裏德王國怎麼樣都無所謂」。

但是，如果對全。人。類。而失去興趣，那就麻煩了。

那個笑容，在伊薩克看來是可怕的。

「但是，也沒有站在你這邊的理由。雖然我個人很想幫助你。如果沒有什麼能讓其他人也想站在「伊薩克的一邊」的話，就不能和知道會給裏德王國帶來混亂的對手做交易。如果想要火藥，就要讓大家覺得可以交給他們的東西。不僅僅是鐵路。」

伊薩克想起第一次見到齊克哈爾特時的情景。

伊薩克隨聲附和地看着。

「原來是這樣啊。」

0;啊，剛纔的談話是爲了讓談判更有利嗎?想要說服別人的材料也許是真的。1;

爲此，準備好的設計圖應該能派上用場。

「沒必要殺他，只要讓他受傷就行了，因爲沒有多少士兵能一邊受傷一邊戰鬥。」

「我們只考慮瞭如何抑制傷害，卻想把它運用到傷害的方向上。但是，這樣的話，會不會被盔甲阻止呢?」

『我們不相信人。而且包括沃爾夫岡工作室在內，扎爾茨施塔特的問題也不用擔心。在從針對精靈的業務轉換爲針對矮人的業務之前，理事會提供資金。我們不需要重新開始與人類交流。》

「你在說什麼?怎麼可能做那種事呢?」

伊薩克心想，這實在是太糟糕了。

「沒關係，我想使用的是人類士兵，因爲他們不像矮人那樣穿重裝甲，所以效果會更好。」

伊薩克總是帶來極好的東西。

伊薩克不禁反問道。

「原來如此……」

但是，齊克哈爾特不介意回答，繼續闡述自己的想法。

「說實話，我很失望。一個上了年紀的商人說，『兩百年前好像什麼都沒有進步』，就連不知道兩百年前的事情的我也有同樣的感想，在人類的城市裏什麼都沒有得到。」

看到他的反應，伊薩克意識到齊克哈爾特從一開始就是自己的夥伴。

在簽字儀式上，我覺得他有一種瘋狂科學家的氣質。

大概是對新技術有着貪婪的興趣吧。

所以，對不斷教給他新東西的伊薩克很感興趣。

也許正因爲裏德王國人的國家裏沒有新的東西，所以對伊薩克個人的興趣變得更強烈了。

首先展示蒸餾酒和彈簧等，給他帶來衝擊纔是正確的。

「我確信這個設計圖具有改變時代的力量。」

「太厲害了。」

當伊薩克知道自己不是「自己懇求的弱者」，而是「被對方需要的立場」後，他多少恢復了自信。

他並沒有馬上拿出設計圖，而是裝模作樣地讓西格哈特着急。

「諾伊森也有風車和水車吧?」

「當然有。包括磨粉在內，有各種各樣的用途。我想這方面和人類沒什麼區別。」

「那麼，由風驅動的風車是風力，由水驅動的水車是水力吧。我提議一種新的力量，火力。」

說到這裏，伊薩克終於把設計圖給齊克哈爾特看。

那是一個形狀像大燒瓶的鍋，在排氣煙囪的中間，安裝着渦輪——或者說是像難看的水車車輪一樣的東西。

這是伊薩克從記憶中擠出的連活塞都沒有使用過的原始蒸汽機設計圖。

「這是怎麼動的?」

當然，齊克哈爾特歪着頭。

也許是很厲害的東西，但不知道它是怎麼動的。

「這是一種叫蒸汽機的裝置，把水燒開，用蒸汽帶動渦輪帶動齒輪。這樣的話，就不用依靠風和河流等自然，可以在自己喜歡的時候儘可能地使用力量。如果是使用煤炭的矮人，可以用強大的火力將水煮沸。蒸汽越多，旋轉也就越快，齒輪也能得到更大的力量。總有一天，我們可以用鐵路代替馬來拉貨車了。」

因爲他覺得與其什麼都依賴矮人，還不如靠自己的力量去完成一件事，讓他們知道自己的價值。

——蒸汽與鐵路。

沒有不活用的方法。

「明白了。不過，如果有必要的話，希望你隨時告訴我。不只是我，還有其他矮人……。特別是商人們，他們都認爲你是有價值的，而不是裏德王國。雖然不知道你打算做什麼，但還是希望你不要去死。不想失去那個頭腦」

如果被人刨根問底地問蒸汽機的事，我確信一定會露出破綻。

伊薩克和齊克哈爾特握了握手，心裏想着一件輕鬆的事:「下次我提議個帶洗衣夾的衣架吧。」

但是，這並不是僅僅停留在理科實驗的延長線上的簡單裝置。

「當然啦。即使沒有完成的形式，光是動手做新技術就已經足夠開心了。只要想想自己的手得到了反覆試錯的樂趣就好了。這是與以往不同的最好的禮物。」

雖然沒有什麼暗號，兩人還是很自然地握了握手。

「用夾子高興的幼稚的自己變得愚蠢了。」

——和別人不同，帶着前世的記憶出生了。

彷彿自己的極限被看穿了一般，一臉懊悔。

這是這個世界上只有自己一個人與生具來的才能。

0;齊克哈爾特對我有興趣真是太好了……1;

「火力……是嗎?在自己想要的時候使用自己想要的力量，確實很方便。」

伊薩克嘆了口氣。

「我認爲不依賴自然，使用必要的力量是很方便的。雖然現在只能想到像你說的那樣用鐵路代替馬來拉貨物，但我認爲隨着技術的進步，會發現很多新的用途。」

「我想這要看時間。」

「沒關係的。如果要把它發展到實用的階段，恐怕要花費我一生的時間。與以往的商品不同，這種技術不是簡單就能教出來的。我認爲，把情報泄露出去，主動尋求合作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不是開心，而是自嘲的笑法。

不然的話，動搖就會表露出來，說不定會被人看到腳下。

因爲我覺得，在這裏還是先順應潮流比較好。

正因爲有前世的記憶，從那裏引出了道具的創意，才引起了他的興趣。

「不是。」伊薩克想辯解，但被齊克哈爾特用手製止了。

但是，伊薩克沒有這樣的知識。

既然接觸了這兩種，那麼到達蒸汽機或許是必然的。

看來，齊克哈爾特真的是在嘲笑自己。

如果對裏德王國有一點感情的話，齊克哈爾特就不會想要賣給我火藥了。

「不過，這不是成品啊。」

「好吧，我再考慮考慮。」

「謝謝，心情很高興。但是，謝絕援軍。殺人的必須是人。如果使用了矮人或精靈的力量，就會留下禍根。你只要把火藥賣給我就行了。」

因爲不是自己真正想出來的，所以感覺有點狡猾。

伊薩克一邊握手，一邊深切地思考着這些事情。

「憑直覺。這看起來還只是粗糙的東西。我怎麼也不覺得這是總是拿着精緻設計的東西的你的創意。只是想不到嗎?還是……難道你特意把還沒完成的設計圖拿來了嗎。」

「很高興你能理解。」

「作爲這個蒸汽機想法的代價，賣火藥應該沒有人會反對。不，不僅如此。我甚至覺得，當伊薩克想要採取行動的時候，可以召集僱傭兵，派遣援軍!」

大概是爲了表達自己的意思吧。

火藥是工具。

說着，齊克哈爾特的笑容是毫無含混的笑容。

今後，兩人將成爲共犯關係。

齊克哈爾特把視線移到伊薩克身上。

「這……」

「怎麼樣?你喜歡蒸汽機嗎?」

「……你還是明白了嗎?」

「我好像也能預料到會做什麼事……好啊，現在什麼都不問，也不去想。不過，今後也有什麼想法的話請告訴我吧。」

總之，似乎在討他的歡心這件事上取得了成功。

目不轉睛地盯着設計圖。

0;問題是，這個世界上能實現的素材差不多已經用盡了吧1;

實際上，這樣似乎很順利。

伊薩克想就此打住。

0;不知道什麼時候。或者說，我不知道成品的形狀，所以沒法告訴你。1;

「我也不想死，所以不會亂來。不過，當我覺得可以完成的時候，也許會付諸行動。現在什麼也不問，五年後能把大量的火藥賣給我就好了。」

不知爲何，面對着深入閱讀的西格哈特，伊薩克露出溫柔的笑容回答。

但是，爲了目的，我不能說這種幼稚的話。

只要不被說「現在就告訴我」就好了。

如果要使用道具還好說，如果連援軍都接受了，對矮人就抬不起頭來了。

雖然可以接受齊克哈爾特的提議，但伊薩克認爲不能完全依賴他，所以拒絕了他的提議。

不想接受不必要的恩惠。

與他所說的相反，齊克哈爾特的表情很冷淡。

我想如果讓他看這個，他一定會很高興的，所以伊薩克有點不安:「果然還是模煳的記憶不行啊。」

雖然伊薩克想到蒸汽機是偶然，但即使現在沒有想到，總有一天也會發現的。

想到這裏，伊薩克讓自己冷靜下來。

蒸汽機是即使到了原子能發電時代也在使用的技術。

但是，馬上又改變了想法。

因爲有製造蒸餾器、製造鐵路的經驗。

這是爲了得到裏德王國和帕美拉的必要手段。

「不過，我很想看看成品是什麼樣子的。伊薩克帶來的創意全都是極美的。這個蒸汽機的成品究竟展現了怎樣的功能美呢……」

這時，齊克哈爾特呵呵地小聲笑了起來。

應該使用效率更高的東西。

另一方面，本想站在伊薩克一邊的齊克哈爾特卻覺得自己被打了個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