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話 十一歲 洗衣夾意想不到的效果

昆汀雖然知道在戰場上作戰的方法，但在談判場上的行動上經驗還很少吧。

不過，這也有因爲前戶主突然去世而無可奈何的一面。

昆汀擔心交易會如何進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摩根非常冷靜。

在這樣的談判場合，即使虛張聲勢也沒關係，堂堂正正比較好。

——隱藏着什麼王牌。

只要讓對方這麼想，談話就會變得有利。

但是，這次不是虛張聲勢。

他藏着一張很強的牌。

摩根能夠從容應對。

「是嗎?真遺憾。不過，能救下薩爾茨施塔特的矮人是再好不過的了。好不容易來到這裏，請喝一杯吧。」

摩根用平靜的聲音說道。

「啊，喝一杯真好。在森林裏走累了，我好像多少明白了精靈想在附近喝一杯。」

沃爾夫岡喃喃道。

在森林裏走十天確實累了。

即使是在森林裏走慣了的精靈，也會很辛苦吧，雖然討厭，但還是讓人理解了。

「……可以嗎?你們好像對和我們做生意很感興趣。」

齊克哈爾特瞥了昆汀一眼。

於是昆汀意識到自己在談判場上驚慌失措的失態。

對自己的失誤感到羞愧，低着頭。

「沒有任何問題，這邊的事這邊解決吧，和那邊一樣。」

和剛纔不同，他對這種酒產生了興趣。

「作用不一樣。獨輪車是用來在坑道里等狹窄的地方或惡劣的道路上使用的。」

摩根一發出指示，大人們就拿起盛着酒的杯子。

給孩子們端上了加了一點糖的果汁。

這是爲了證明沒有有毒。

但是，一想到摩根「因爲有隱藏的玉石，所以一開始很乾脆地退了下來」，就會有一種被欺騙的感覺，心情不是很好。

明明酒精含量很高，一口氣喝光後，沃爾夫岡催促再來一杯。

「哦，你好像很會耍小聰明。」

「嗯。」

想到這裏，他不想說什麼。

接着是魯道夫和沃爾夫岡。

「我們不僅有酒，本傑明。」

摩根揮手向士兵發出指示。

「不過，混在一起喝也不錯。」

魯道夫指出一看就知道的缺點。

「不，是一輛很小的雙輪車……那輛獨輪車的貨廂很小，搬運量不是很少嗎?」

喝起來很無味。

接着在餐廳內的桌子和椅子之間輕快地走起來。

還是趕快結束，削木頭或打鐵更有意義。

0;果然還是不能和人類建立友好關係啊。感覺得不到利益的時候，乾脆地收回手掌……1;

這次輪到摩根微微一笑。

一聽到「新酒」，自己也想喝。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爲因爲車輪的位置，貨櫃是梯形的，原來是便於卸貨啊!」

摩根理直氣壯地回答。

與平時喝的酒不同，酒精含量很高。

他們的視線集中在摩根身上。

「唉!」

由於獨輪車的形狀，無論如何運輸量都比雙輪車少。

於是，士兵以獨輪車的輪胎爲支點開始旋轉。

魯道夫呻吟着。

同時還配了紅酒、柑橘汁和水。

面對孫子的視線，魯道夫只是呵呵地笑了笑。

在魯道夫心對人類的興趣迅速減弱。

把它當作孫子的練習臺也太可惜了。

很好奇，如果讓它躺上幾年，這種酒會變成什麼樣的味道。

馬奇亞斯似乎對他們感到喫驚，小聲說道。

根據摩根的話，士兵舉起了把手。

要直接喝的話，好像有點過分。

「我完全同意。」

「那麼，請給大家上酒。」

站在沃爾夫岡背後的矮人護衛要求白蘭地。

齊克哈爾特也想說:「是不是逼得太緊了?」想着，看着魯道夫。

「喝起來很新鮮，再來一杯。」

「矮人還是老樣子。」

根據摩根的信號，祕書本傑明走向餐廳外。

兩人毫不猶豫地選了紅酒，混在白蘭地裏。

「這是新酒。但是，還沒做好讓他躺下。因爲覺得味道不夠，所以第一口就直接品嚐，從第二口開始加入紅酒或榨汁等享受。如果覺得酒很重的話，用水稍微稀釋一下就好了?」

「裝載的泥沙也能馬上卸下來。」

這讓魯道夫等人大喫一驚。

摩根說:「談判不是已經結束了嗎?」矮人們想。

但是，這是可以用優點來彌補的。

但其中也包含了對摩根的挑戰:「如果還有其他的話，讓我看看吧。」

「那輛獨輪車是用來在狹窄的地方或不方便的地方使用的。矮人們使用那種東西嗎?」

「我確實很想知道放上去的酒會怎麼樣，但不一定好喫。就算我們愛酒，也不能只允許用新酒交易……」

摩根先喝了一口。

然後，馬上帶着一名士兵回來了。

士兵推着獨輪車。

「只有老闆們喝酒太狡猾了，我們沒有嗎?」

「酒精很厲害，可惜味道不太好。」

服務員按吩咐倒進杯子裏。

「真的不需要人做的東西嗎?」

酒精含量高固然好，但就像沒睡過一樣，沒有味道。

「當然，大家也有自己的份，請放心。不過，喝酒的時間要等到談判結束之後，請您稍等一下。」

「是。」

同樣，昆汀和沃倫也喝了。

魯道夫說的是對的。

「哦。」

精靈們多榨些汁液，稀釋酒精，吧嗒吧嗒地喝着。

「不是爲了搬運量，而是爲了追求便利性嗎?不僅是坑道，其他地方也可以用。借我一下。」

沃爾夫岡從士兵手中搶過，開始在食堂裏走動。

「嗯，不錯。不過，我擔心的是裝載貨物的時候平衡會怎麼樣。」

「習慣了就沒事了。」

到了這裏，伊薩克終於發言了。

出席者的視線都集中在了伊薩克身上。

「……是嗎，是你想出來的。」

齊克哈爾特問伊薩克。

「你爲什麼這麼想?」

「直覺……是嗎?因爲你身上有一股錢的味道。」

齊克哈爾特目不轉睛地盯着伊薩克。

伊薩克微笑着接受了他的視線。

「是的，我在想，因爲我和沃爾夫岡先生見了面，想要怎樣做一種可以賣給矮人的商品。還有其他的。諾曼，那個。」

「是。」

這次諾曼按照伊薩克的指示，從包裏取出彈簧和洗衣夾。

把它擺在出席者面前。

「這也是我想出來的，先來看一下這個彈簧。」

起初，伊薩克拿着一個十釐米大小的圓筒形彈簧給他看。

一聽到彈簧誰都不會想到。

但是，對於這個世界的居民來說，這是第一次看到。

「怎麼了?」

0;大概是洗衣夾想多了吧。這傢伙看得有多深啊。這不是傻瓜嗎?1;

製造能夠抑制搖晃的零件的新嘗試，彷彿能點燃匠人的靈魂。

「看他的臉，好像還有其他的……」

「是的，就是這個。假設晾衣服和褲子各用兩個，四口之家就賣八個，再加上其他各種各樣的晾衣服，一個家庭能賣二十個左右，這是最低的數量。」

但是，實際上無法制造出能夠安裝在馬車上的實用水準的東西。

魯道夫他們說:「這麼粗糙的東西……」因爲他對簡約的做工感到驚訝。

齊克哈爾特大聲喊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啊，是嗎!」

「是的!不只是這樣!這是一種自信的表現，因爲人類有很多矮人沒有做的東西。」

摩爾根和馬奇亞斯也目瞪口呆地看着伊薩克。

「你說什麼!」

伊薩克看着他的樣子，覺得他是個「噁心的傢伙」。

「彈簧並不是爲了抑制震動，也可以用在這樣的東西上，是晾衣服的時候不會被風吹走的洗衣夾。」

沒有齊克哈爾特所說的遠大計畫。

面對還在深讀的齊克哈爾特，伊薩克在心裏否定了他。

洗衣服是身邊的事。

以格雷商會的技術力量，無法制造出結實且富有彈性的鐵。

正如伊薩克所說，格雷商會也能製造彈簧。

「啊? !」

至少作爲一個匠人，並沒有讓人心動。

對此，沃爾夫岡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現在是這麼大，我想有一天能做一個更大的，裝在馬車上。」

0;沒有，沒有1;

齊克哈爾特對祖父的話搖了搖頭。

魯道夫和沃爾夫岡看到的是洗衣夾。

但是，擅自深入閱讀，再加以修改，未免太可惜了。

不僅僅是魯道夫。

連孩子的玩具都算不上的小東西，現在也不覺得有那麼大的價值。

馬車是搖晃的。

「因爲有彈性，我想如果安裝在馬車的車輪的部分能抑制搖晃。但是，無論如何都會出現耐久性的問題。我想，矮人的技術可以製造出大到可以用來做馬車的耐用的東西，所以我帶了這個給你們看。」

雖然只能不斷試錯，但如果是矮人的話，應該很快就能實用化，所以我就把它帶了進來。

大的彈簧在施加負荷的情況下很容易折斷。

齊克哈爾特扭頭看了看洗衣夾。

「而且，這個很美。如果是我們的話，就會在裝飾上浪費時間，也可以用在不同的用途上。不做那種浪費時間的事情，而是追求功能美。可以說是最好的成品。」

不僅是摩根，魯道夫他們的表情也很微妙。

「……有的話好像很方便，這個能賣出去嗎?」

如果有不被風吹走的工具，就會產生興趣。

對此，魯道夫和沃爾夫岡也很感興趣。

好像沒什麼價值。

「你是說這種東西嗎?雖然有彈性……」

魯道夫問察覺到什麼的孫子。

這次包括伊薩克在內，在場的人都發出驚訝的聲音。

齊克哈爾特毫不掩飾自己的委屈，緊咬嘴脣忍受屈辱。

齊克哈爾特發出驚訝的聲音。

我只是爲了教他們彈簧的使用方法，讓他們做了一些「如果有的話就方便多了」的東西。

輪流看着獨輪車和洗衣婦。

「哦，洗好的衣服不會被風吹飛，真是方便啊。」

「就這個嗎? !」

我只是想露出笑容，讓他誤解我。

「什……」

這次拿起了洗衣夾。

「那麼，背面是什麼?」

然後，戴在自己的袖口上演示。

周圍的人都笑着說:「你都看穿了嗎?」

但是，伊薩克的本意並非如此。

魯道夫一遍又一遍地打開或關上洗衣夾。

洗好的衣服被風吹走重新洗的事也時有發生。

「我還以爲只是用來夾衣服的，其實裏面有很深的內幕。」

「那麼至於嗎?」

她津津有味地撫摸着洗衣夾，至少比馬車的零件更貼近自己的生活。

「肯定能賣出去。光是諾伊森就能賣幾萬……不，應該能賣幾百萬吧。」

看着他的視線，伊薩克露出諷刺的笑容。

人類方面，貴族的戶主居多，所以「這樣的東西有什麼用?」的反應不好。

「打算讓我們做這個洗衣夾，讓我們習慣彈簧的製造。大量生產的話，自然就能更有效率地生產出品質更好的產品了吧?不僅僅是改良產品的品質，而是將實驗階段的產品作爲商品，在賺取資金的同時也能改良產品的品質，這是一個遠大的計畫。」

但是，就像剛纔布里吉特說的那樣，精靈們既不是貴族，也不是手藝精湛的工匠。

「爺爺，這個洗衣夾，你覺得能賣多少?」

「是嗎?這種東西，即使是學徒，只要看過一次就能輕易模仿。」

「是的，這個彈簧也好，獨輪車也好，只要看一眼，就很容易模仿它的形狀。不過，最先想到的不就是最難的嗎?」

「嗯，確實。」

沃爾夫岡也認爲「與其改良現有的東西，不如最先想出新的東西」是件難事。

同意齊克哈爾特的意見。

「看了就能模仿的東西，硬要給我們看，即使被模仿也只是不痛不癢的程度。對於人類來說，恐怕還有比這更厲害的東西。不，絕對有。這種新酒也是隻有人類纔有的東西。怎麼可能對人的東西不感興趣呢。我現在非常感興趣。請允許我爲剛纔的發言道歉。非常抱歉。」

「嗯，嗯。我理解剛纔的發言並不是出於真心，而是作爲談判技巧使用的。接受道歉吧。」

——有什麼用?

——話說回來，真的有這個必要嗎?

這樣想的東西卻表現出了預想之外的效果。

雖然有些困惑，但由於事情的發展已經向好的方向發展，摩根並沒有採取扭轉局面的措施，而是接受了他的道歉。

而且，對這種狀況最困惑的是伊薩克。

0;哎哎哎……。乍一看就能模仿，的確如此……1;

確實，就連伊薩克也在「前世有過這樣的東西」的模煳記憶中形成了產品的形態。

但是，這並沒有什麼深刻的意義。

我只是讓這個世界上的手藝人幫我做了自己能做的東西。

雖然能夠與矮人進行交易是一件很高興的事情，但由於評價過高，反而開始覺得「可怕」。

不知不覺間露出僵硬的笑容。

他的笑容又會讓周圍的人誤解:「果然是像西克哈特說的那樣，被看穿了，所以動搖了。」

與此同時，洞悉伊薩克深層想法的齊克哈爾特也得到了很高的評價。

「你是伊薩克吧?我待會兒想和你談談。」

這對伊薩克來說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比起成就感，「今後會怎麼樣」的恐懼心理更大。

只是作爲彈簧的使用用途的一個例子來展示而已。

「如果是閒聊的話，我很歡迎。」

他只是想讓矮人稍微感興趣一下，作爲話題。

——洗衣夾。

因爲他還是個孩子，不會喝酒，所以對想出獨輪車和彈簧的伊薩克的頭腦很感興趣。

伊薩克望着大人們，這一連串的變化似乎讓他有些混亂。

「呵呵呵，是啊，底牌不是那麼簡單就能弄清楚的。」

看來他們只是想要追趕到現在的狀況，根本沒有餘力去幫助伊薩克。

齊克哈爾特不僅作爲商人，作爲一個少年，在與未知事物的相遇中，眼睛開始發光。

0;誰來救救我……。我想不出更多的智慧……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