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話 六歲 鄧尼斯的命運

「讓你久等了。」

一走進接待室，鄧尼斯就站起來迎接。

伊薩克坐在椅子上，勸鄧尼斯也坐下。

「其他人怎麼樣了？」

現在房間裏只有兩個人。

別說是護衛，連祕書都沒有帶，這讓鄧尼斯感到不可思議。

「你打算加害我嗎？」

「根本不可能！我沒有那樣的想法！」

如果直接對伊薩克動手，全家的家臣都會被處死。

就算想背叛，也不至於愚蠢到向貴族出手。

但是，如果考量到萬一，伊薩克的行動太沒有防備了。

「那不是挺好的嗎？再說，我接下來要講的內容，沒有人比較方便。」

——沒有人更方便的話。

這句話讓鄧尼斯緊張起來，他的喉嚨乾渴起來。

完全無法預料伊薩克會說什麼。

值得慶幸的是，只有兩個人單獨談話。

如果是過分的內容，鄧尼斯很有可能會翻臉，也有拋棄一切，將伊薩克打死的可能性。

「至少不會說被逼到絕境的話吧」，這一點讓鄧尼斯稍微安心了一些。

「這次沒能中標的次數最多，所以沒能完成祓禊。所以，我想再給布拉克商會一次祓禊的機會。」

鄧尼斯鬆了一口氣。

不管怎麼說，他非常理解伊薩克本人的力量。

伊薩克也沒有感到不快。

確實是想討伊薩克的歡心，但如果引起摩根和蘭道魯夫的反感，就沒有意義了。

搞錯分寸的話，可能會出現雙方家族互相擊潰的最壞情況。

在任何情況下都採取追求利益的行動，可以說是商人的典範。

反倒是被要求支付報酬才安心。

利用你作爲商人的人脈，介紹有影響力的人。

確實煩惱是事實。

如果在繼承人之爭中勢均力敵，梅琳達當然會向孃家的威爾門特侯爵家求助。

不知爲何，打聽了這麼無聊的事情。

或我想偷偷地集結私兵，給我錢吧。

一般來說，這裏是——

「關於我和哥哥納森的繼承人之爭，你知道多少？」

能和懷特商會、雷德彩色商會相提並論，還算不錯。

面對苦惱的鄧尼斯，伊薩克給予支持。

追求這種力量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不，他們不知道，這是我的自作主張。」

如果是爲了報復自己不喜歡的人，就會不擇手段地把他打倒，這是怎麼回事呢……。

——然後，後悔。

爲了自己收買其他貴族。

比起普通的孩子納森，他是個值得依靠的對象。

0;這也不錯啊1;

想想都覺得可怕。

在伊薩克掌握權力之前，還有一段準備時間。

後悔自己的愚蠢，哪怕只是想過認真地追隨納森。

利用這種煩惱的姿態說「再來一點！」的要求。

對方是伊薩克。

把有經驗的商人當作夥伴，財力方面就沒有不安了。

鄧尼斯的臉色變得陰沉起來。

大概是想把目標鎖定在梅琳達和納森兩人身上，把排除後的混亂控制在最低限度吧。

這實在是太奇怪了，鄧尼斯的大腦似乎都快崩潰了。

鄧尼斯因爲自己猜對了，稍微找回了自信。

知道了伊薩克的深謀遠慮，鄧尼斯不但沒有佩服，反而感到害怕。

鄧尼斯指出伊薩克的想法是錯誤的。

0;是讓我成爲自己的後盾嗎？1;

然後，馬上振作起來。

伊薩克聽了回答，「嗯，嗯。」的點頭。

0;這樣不但改善了關係，還幫助了繼承人之爭，確保了自己的立場。即使不再是「御用商人」，布拉克商會也安然無恙。1;

「在這裏你站在哥哥那邊，我覺得是理所當然的。因爲一旦我被確定爲繼承人，布拉克商會將來就不再是御用商人了。即使布拉克商會站在哥哥的一邊，父親和爺爺也不會責備你，這是布拉克商會應該做的事情。」

「在我成爲領主代理的那一天，格雷商會成爲了御用商人，作爲工作的仲介，食品是由懷特商會，裝飾品是由雷德彩色商會承包。關於木製品，和其他的商會一樣，由懷特商會承攬工作，再仲介給布拉克商會，怎麼樣？是木製品限定的類似御用商人一樣的東西。如果你願意幫助我，我絕對不會輕視布拉克商會。」

「不不不，這是假的，假的，我沒有這個打算。」

「我知道是爲了完成禊祓。……還有其他報酬嗎？」

如果是侯爵家之間的爭鬥，收拾起來是極其困難的。

當被問及繼承人之爭時，鄧尼斯感到很驚訝，但他認爲那是伊薩克要「助我一臂之力」的前兆。

「這樣就好了，因爲這是爲了讓他們覺得自己處於絕對有利的地位，防止威爾門特侯爵家的正式介入。」

對於這個出乎意料的提議，鄧尼斯發出了傻氣的聲音。

「這件事，蘭道魯夫大人他們知道嗎?」

我甚至想感謝給我挽回失分機會的伊薩克。

如果只知道這些，談話就能順利進行。

「那麼，請對梅琳達夫人和哥哥說:『適合做繼承人的是納森大人，伊薩克是不適合的。』然後，請提出協助申請。這樣一來，排除就變得容易了，真是幫了大忙」

因爲伊薩克邀請我幫忙，所以我沒有主動放低姿態。

如果這樣，有可能發展成威爾羅德侯爵家和威爾門特侯爵家的鬥爭。

「實際上，我想請布拉克商會幫忙。」

雖然被伊薩克揍了一頓。

「申請合作，會讓人覺得布拉克商會也跟着納森派，對你不利吧？看風向的人也有加入納森派的危險。」

雖然商會的規模會比現在縮小，但這並不意味着布拉克商會會倒閉。

「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

就連機會主義者也會認爲「納森派肯定會獲勝」，有可能加入納森陣營。

不知道會說什麼，不確認一下就放心不下。

更何況是以1億的報復，奪取175億的伊薩克。

「啊？」

「如果你能提出這樣的條件，我很樂意接受。……可是，如果我真的成了納森派，你會怎麼辦呢？」

「那時候，你只會從『不喜歡的人』變成『應該排除的敵人』。如果你想不擇手段地被擊潰，隨時可以。」

雖然有商人和貴族的身份差距，但比起差勁的貴族，布拉克商會更有影響力。

「啊？啊，這樣的話……梅琳達夫人爲了讓納森大人成爲下一任的領主，做了很多努力。」

伊薩克的回答令鄧尼斯苦惱不已。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木材和木製品等木製品是布拉克商會自古以來的主要商品。

——應該是這樣要求的場面。

就個人而言，對伊薩克並不是沒有微詞，但作爲一個商人，對站在伊薩克這邊並不牴觸。

0;你看，來了1;

但與其帶着怨恨去找茬，還不如站在現在盟友還很少的伊薩克一邊尋求回報，這樣更有利益。

他希望伊薩克的矛頭不會因爲出了什麼差錯而指向自己。

「一開始只要讓梅琳達夫人和哥哥發火就可以了。因爲之後會發出新的指示，所以請遵循那個。有什麼問題嗎？」

面對鄧尼斯，伊薩克保持着平靜。

看到他的樣子，察覺到自己的慌張，鄧尼斯也稍微冷靜了一些。

「有必要煽風點火嗎？照現在這樣，我想也能成爲繼承人……」

鄧尼斯的問題很有道理。

——打擊了布拉克商會的鄧尼斯。

——創造了重新與精靈交流的契機。

——正在推進境內的街道整備。

他不認爲這一切都是六歲孩子乾的。

隨着時間的流逝，他將成爲不需任何支持的大人物。

雖然現在人們都認爲伊薩克不利，但這種趨勢已經發生了變化。

他覺得沒必要勉強讓梅琳達行動，做出想要扳倒她的樣子。

至少，鄧尼斯是這麼想的。

「有啊。因爲，只要哥哥還活着，就算當上了當主，也得一直害怕暗殺，不是嗎？」

就算讓納森他失去繼承權，如果伊薩克死了，也會有人把納森擡出來。

而且，被伊薩克欺負的人，也有可能打着納森的旗號發動叛亂。

繼承了威爾羅德侯爵家直系血統的納森，光是活着就給人帶來了麻煩。

如果不離開這個世界，伊薩克就無法高枕無憂地入睡。

伊薩克露出了輕鬆的笑容。

沒有必要以無謂的高價投標，浪費金錢。

沒有任何反駁的意思。

「是的……」

一般來說，即使伊薩克不插手，點燃梅琳達的人也不可能平安無事。

伊薩克露出滿意的笑容。

這件事讓伊薩克很不滿。

如果在發生爭執的時候，把一個自稱埃德加的男人的頭作爲禮物送給我就另當別論了。

面對想到什麼的伊薩克，鄧尼斯全身顫抖。

這種不擅長的意識，與前一任當主裘德結合在一起，自作主張地認爲「只能服從」。

0;我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原諒你把我爸給耍了呢！1;

「我，那我告辭了。」

「不可能相信吧。只會讓人覺得這是在給在競標中所犯的錯誤找碴。就算告狀你的立場也只會變壞。現在的你有兩條路。服從我，或是跟隨哥哥。中立的立場是不允許的。來吧，怎麼樣？」

「那就好。梅琳達夫人的繼承人是納森大人比較合適，或者適當地說些好聽的話，讓她聽進去。自然或不自然姑且不論，以你現在的立場來看，應該很容易接近。」

「如果領主和蘭道魯夫大人知道這件事的話——」

作爲清除納森的工具被丟棄。

不僅要在投標中獲勝，還要進行高額投標，用金錢來贖罪。

伊薩克冷笑了一聲。

讓納森去死，在伊薩克心中是「決定事項」。

「你也無能爲力。」

「不，到目前爲止還沒有什麼。能有這麼好的消息真是太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也就是說，你要殺.了.納森大人」

只差「刺死他的是伊薩克還是摩根」。

——在投標中，根據其他商會的預算，以安全差額的金額進行投標。

雖然剛說過要殺哥哥的事，但他的笑容卻像個孩子。

這就是伊薩克決定的他的命運。

雖然伊薩克說過不會把布.萊.克.商會當作包袱對待，但卻一句話也沒說過不會把鄧.尼.斯.當作包袱對待。

「不要騷擾參加投標的其他商會。」

這種落差使鄧尼斯的恐懼心理更加強烈。

「討厭啊，說到底就是排除。殺什麼的根本不可能，要是被別人聽到就糟了。」

但是，聽到這句話，鄧尼斯的臉開始抽搐。

鄧尼斯鞠了一躬，逃跑似的回去了。

「我跟隨伊薩克大人。」

0;鄧尼斯，我說過要注意文字。1;

這從投標時吝嗇花錢的事就知道了。

威爾羅德侯爵家三代法則的傳聞也讓人深信不疑。

只是鄧尼斯自己誤以爲「布拉克商會也包括自己」。

鄧尼斯因爲一次被打倒的事，對伊薩克產生了不擅長的意識。

說着，伊薩克露出淺淺的笑容。

但是，鄧尼斯雖然口頭上道歉，但並沒有真正道歉的意思。

——以鄧尼斯的生命，結束布拉克商會的禊祓。

「還有別的嗎？」

豈止是孩子，他比周圍的貴族更有智謀。

知道那是「使人喪命」的意思的排.除.，鄧尼斯感到害怕。

甚至覺得恐怖已經具體化，以孩子的形式存在於眼前。

本來應該感到屈辱的，現在只感到恐懼。

但是，此次競標對鄧尼斯來說也包含了贖罪的意義。

正如伊薩克所說，向摩根和蘭道魯夫告密毫無意義。

第二章完

這是鄧尼斯自己造成的結果。

鄧尼斯覺得「好像是裘德的轉世」。

被只有六歲的孩子所屈服。

「明白了。」

這實在是意料之外的發言。

所以，決定了。

在這樣想的時候，就無法選擇「跟隨納森，與伊薩克敵對」這樣的道路。

但是，鄧尼斯卻疏忽了。

他深信這是自己唯一的生存之道。

怎麼看都像是在說「別特意讓我說那種事」。

鄧尼斯一直以爲，剛纔伊薩克所說的「排除」是指「失去支持」或「失去繼承權」的排除。

伊薩克一臉嚴肅地看着他離開的門。

只是跟隨伊薩克。

這是商人的正常行爲。

「啊，對了。」

「你不理解你現在的處境。你現在對爺爺和父親說，『伊薩克正在陷害納森，想要殺了他』，你認爲他們會相信你嗎？」

那麼，哪種選擇纔是正確的呢？

伊薩克沒有讓鄧尼斯說到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