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話 二十七歲 試乘汽車
《轉生貴族胸懷大志》 · nama · 3221 字
伊薩克去了恩菲爾德工廠。
爲的是確認新開發出來的東西。
「恭候多時了。」
平常見慣的那些研究員出來迎接。
他們臉上寫滿了自信。
「看你們這副表情，進展得似乎很順利。」
「那是當然。那個叫電動機的東西實在了不起！本想着跟帕梅拉殿下當面問一聲好的，只是……」
「這次沒帶她來。總有機會見到的。」
「那真遺憾，不過也沒辦法。那麼我就立刻帶您去看。」
「嗯，有勞了。」
伊薩克被領到了滑道那邊。
那裏端端正正地停着伊薩克下令製造的汽車和飛機。
載具周圍還聚着精靈和矮人。
「陛下身爲設計者，或許不需要這些說明，不過還是先從車這邊講起吧。原本是打算裝載蒸汽機的馬車——不對，是這輛汽車，我們給它裝上了電動機和魔力罐。車用的電動機是一整塊金屬，確實重；可要是把蒸汽機要帶的煤和水算進去，總重量反倒輕了。」
「變速箱完成了嗎？」
「變速箱還沒完成。硬要換擋，齒輪就會崩口，所以現狀下，無論如何都沒法在行駛中換擋。」
「那就只能做一個把電動機一側和車輪一側的轉速同步起來的機構了。」
「眼下正在開發，可還需要不少時間。」
「還有別的非開發、非生產不可的東西，這也是沒辦法。等仗打完了，就能撥出預算給研發經費和人員，眼下還請忍耐一下。」
對研究員來說，伊薩克既不必他們從頭解釋一切，還能給出他們需要的答案。
要是伊薩克對研究漠不關心，或者一竅不通，他們的態度大概就另一樣了。
剎車也是手剎那種形狀。
「多謝陛下體諒。」
翻車時的防備總得做好。
這輛汽車是敞篷車樣式，一名駕駛員，後面能坐兩個人。
他甚至連那種早就能穩定飛行的氣球都沒坐過。
「那就讓我看看眼下做出來的東西吧。」
首先被領到了汽車那邊。
他在本能地迴避那種會當場斃命的危險。
（那麼，速度能提到多少呢。）
伊薩克對飛上天這件事也還怕着。
乘着汽車這項新技術在城中穿行。
這一招主要在矮人當中大受好評，甚至有人自掏腰包也要往裏鑽。
既然伊薩克接受了，他就放下心來。
正好用來展示即將成爲皇帝的伊薩克的實力。
可伊薩克既是研究的領路人，也是最大的理解者。
所謂一點就通，說的正是這種情形。
給滑翔機裝上螺旋槳，就更容易往下推進一個階段。
伊薩克一點點加快速度。
後座坐着一名精靈，同樣繫上了安全帶。
「要用腳操作的話，機械式的控制力太弱，操作上讓人不放心。液壓式又留着漏液之類的問題，要達到實用水平，得等基礎技術發展起來。既要從魔力罐往電動機送電，又要確保剎車操作可靠，現狀下就只能做成這個樣子了。」
——一個掌握科學與魔法融合之新技術的全新帝國。
「可以。是可以……可只有滑道上才能跑出實用的速度。就算輪胎用上帕梅拉殿下開發的硬質橡膠，只要經過稍有落差的路面，車軸就會折斷。在陛下想出的液壓式減震懸掛實用化之前，看不出有改善的希望。」
（知道過真的之後，這東西就顯得多空虛啊。該覺得當年爲這點風就高興的自己沒出息，還是該覺得那份能高興起來的感受力才值得珍惜……。真是走到很遠的地方來了啊……）
面對這樣的他，還擺出「這傢伙對技術一竅不通」的輕蔑態度的人，這場合裏倒是一個也沒有。
轉彎半徑果然也大得跟前世的汽車沒法比。
「汽車眼下也還在研究階段。不必硬是死守腳部操作，切換成能用的辦法也是必要的。研究該推進的先推進，往後改就是了。」
——沒錯，就是那道時速60公里、風打在身上像胸一樣的牆。
這車放在前世，一開上馬路就會被警察攔下。伊薩克按下了發動機的開關。
研究員下了車，請伊薩克戴上頭盔。
車燈、轉向燈、雨刷一概沒有。
他們往好處想，覺得這是各司其職，免得自己陷進苦惱裏。
這輛試製汽車的操作開關少到了最低限度。
坐上駕駛座之後，又繫好安全帶，反覆確認了好幾遍安全。
看着這一幕的人一邊唸叨着「可別做危險的事」，一邊提心吊膽地守着。
就算汽車之類的開發失敗，這個名字也會留在歷史上。
「也就是說，得等冶金技術和加工精度提上去……。修整好的大道上能跑嗎？」
滑翔機的開發告一段落之後，他們就在摸索靠踩踏板來延長飛行距離的辦法。
畢竟是仿電動汽車，看來連靜音這一項都還沒能還原。
一名研究員坐進了車裏。
這位研究員擺出了謙遜的態度。
「現在是雙翼機，所以還能靠自己起飛；可早晚爲了追求速度，得改成單翼機。爲了那一天，也得考慮提升輸出功率、給電動機減重。」
「如果只跟以往馬車差不多的速度，我想大概沒問題。」
過了一會兒，伊薩克感到了一種懷念的感覺。
「嗯，我明白。我也不會沒受過正經訓練就去做危險的事。不會說連飛機都想坐。等技術立住、能指望它穩定運行了再說。」
「請，這邊走。」
到了那一端，他轉動方向盤，把車頭掉了個方向。
就算知道伊薩克不是那種死抱着自己做法不放的人，要把規格大改，還是得鼓起勇氣。
多虧如此，螺旋槳也做出了實用級別的成品，還備好了按電動機用途調整過角度的那種。
雖說研究員和技術人員會想辦法兜底，可憑腦子裏那些模模糊糊記得的知識造出來的東西，就是有這麼可怕。
伊薩克提了這一層，可關鍵的發動機沒有那麼大的輸出功率，這也就是個更往後的問題了。
只有發動機的開關。
於是就搞起了前世那種鳥人競賽。
「我想試試，這車能試乘嗎？」
「那看來也能用在紀念帝國成立的遊行上。」
他比專家還懂得細，能指出通往理想終點的路徑。
隨即，比預想中更大的震動和聲響傳了開來。
站在伊薩克面前，他們難免要喪失自信；可實際的組裝活兒，是他們自己乾的。
速度表也指在60公里，看來這東西比想象中還要精密。
「陛下，試乘汽車沒問題，可飛機那邊還請容我拒絕。從天上摔下來，有時連治療都來不及。」
跟那種「錢都出了，趕緊給我出成果」、一個勁催逼的資助人根本沒法比——他稱得上是科學的庇護者。
「基本上是按陛下的命令造的，只是出於設計上的考慮，油門和剎車做成了用手臂來操作。」
PS：「時速60公里的一堵牆」是呼應第013話裏的舊事——伊薩克當年就是聽人說「時速開到60公里，風打過來就是胸的觸感」，纔買下那輛敞篷車的。
光憑這幾個字，就足以勾起人的浪漫情懷。
這位研究員露出了鬆一口氣的表情。
汽車哐當哐當地動起來，開到了滑道上。
要飛遠距離，就得追求速度，好減輕飛行員的負擔。
感覺固然懷念，可他同時也覺出一陣落寞。
那不是伊薩克熟悉的用腳操作的方式，而是裝了一根類似飛機油門杆的東西來調節速度。
儀表也只有跟車軸聯動的速度表和魔力罐的餘量計。
可「先得拿出看得見的成果」——這份一直被冷落的研究員所特有的可悲習性，恰恰在背後推了他一把，讓他做出了這個決定。
翼多了更容易獲得升力，可相應的，空氣阻力也跟着大。
單翼機就是採用現代式樣、只有一片主翼的飛機。
——靠人力飛行的飛機。
雙翼機則像萊特兄弟開發的飛行者一號那樣，主翼有兩片以上。
「課題堆得像山一樣，可這也正說明有幹頭。要是能多給些預算那自然最好，可眼下正是國難當頭。我們就用諾伊艾森的支援，在能做的範圍裏盡力而爲。」
「飛機這邊，調重心費了不少功夫，可就算這樣，它也能靠人力根本比不上的推力飛起來。」
「萬一出了事故，我們會立刻救助陛下，請放心。」
「謝謝。我會小心別出事故的。」
他緩緩壓下油門。
伊薩克先慢慢地朝滑道的一端駛去。
因爲體驗了跟前世一樣的事，伊薩克強烈地實感到自己變了很多。
要不是「坐敞篷車感受胸的風壓」這一條，他或許還能有點樣子；可遺憾的是，他到底還是迴歸了原點。
可既然這就是伊薩克的自我認同，那也就是絕對躲不開的事。
他一點點把速度降下來。
看着這一幕，研究員們的心跳也跟着落了回去。
（長大真是件寂寞的事啊。真想一直保持着那種什麼都能樂在其中的孩子心性。可我也當了父親，總得接受自己長大這件事。）
——要是能行，真想再用全身感受一次胸。
他就是這麼想着才把速度提了上去，而對這一點，伊薩克裝作沒有察覺。
這一天，就因爲他以外的人看來最無聊的一個理由，成了「伊薩克試乘了搭載電動機的汽車」這句話被刻進汽車史的歷史性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