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話 二十九歲 伊薩克拍下的東西
《轉生貴族胸懷大志》 · nama · 2880 字
參加拍賣會的妻子,並不是只有布麗吉特一個。
其他妻子拿出來的都是些尋常物件。
伊薩克送的東西,她們都好好留着;這回拿出來的是用體面維持費買下的寶石之類——那是爲了保住皇后與皇妃的體面才置辦的。
這些東西算不上什麼回憶,可要證明皇族不惜割肉、全力投入慈善拍賣,倒也足夠了。
而且最要緊的是,阿克王家祕藏的東西賣得特別好。
畫作之類便於搬運的物件,大多被運了出去;至於雕像那種又重又難搬的東西,則被固守王都的部隊仔細藏了起來。
這一類東西,伊薩克全都帶回了國。
這說到底是他並不想幹的掠奪行徑,可「搶的不是平民、是王族,那應該沒關係」——他一邊拿這話給自己找藉口,一邊下定了決心。
不過他事先講明瞭「希望由有能力保存、管理歷史文物的人拍下」,所以也算有個保護美術品的名分。
會對此舉發牢騷的,大概也就阿奇博爾德那夥人了。
多虧了這些,慈善拍賣會創下了超過4000億裏德的成交額。
國庫800億裏德。
陣亡者家屬的慰問金等福利開支,1200億裏德。
剩下的2000億裏德,則捐給教會用於救濟貧民。
——教會捐款的第一號,同時暫列捐款金額排行榜第一位,就此登場。
這筆捐款抬高了伊薩克的名望,也讓世人廣泛知曉教會開始募集捐款這件事。
畢竟這是皇族割自己的肉拿出來的捐款。
消息通過貴族和商人,很快就傳開了。
這麼一來,他們也開始琢磨自己該怎麼行動。
託這件事的福,伊薩克看來可以通過教會動用大筆資金了。
不過那句「你也是家裏的一員,把自己的樣子也畫上」,雖然讓他有點不好意思,聽着倒並不難受。
在阿爾拜因看來,這只是「沒人競拍,伊薩克才施捨般出價」,讓他越發覺得難堪。
他們聊的內容,可不像下午茶時該說的話。
庫珀侯爵喝着茶答道。
「哪有這麼自作主張的……」
不用伊薩克多說,庫珀侯爵也明白這一點。
追隨他們的貴族裏,會冒出「那咱們也爲了活命,向文森特陛下投降吧」這種念頭的人,怕是不會少。
正如庫珀侯爵所說,那兩人聯手乍看是步好棋,其實只是臭棋。
「阿爾弗雷德和布蘭登聯手,打算先把文森特排擠掉嗎。要是他們一開始就這麼幹,我這邊倒還得多費些手腳……現在纔來,太遲了。」
可那表情轉眼就沉了下去。
可在他畫的那張自畫像旁邊,最後添上的並不是什麼惡毒的笑臉,而是浮着溫和笑容的伊薩克。
這原本是件要抱着腦袋發愁的大事,可眼下早過了那個階段。
「您連那一步都想到了嗎。」
被這麼一說,阿爾拜因露出恍然一驚的表情。
「可陛下也不認爲棋局會被翻過來吧?」
伊薩克把速寫本遞到這樣的兒子面前。
他們根本不可能組織起像樣的反擊。
「騙人!大家我都好好畫了……」
「也就是說,他們要爲自己伸手碰了本該歸陛下的領土付出代價。他們大概想不到,千載難逢的機會原來是個陷阱吧。」
要是當初拍下的是倫道夫他們,他這滋味或許還好受些。
「阿爾拜因,就是你啊。」
「我最討厭父親了!你是在拿我當笑話吧!」
因爲他們擺出的,正是爲求活命、不挑對象就抱團的姿態。
阿爾拜因仔細翻查了一遍裏面的內容。
「那又如何。既然主題是家人的日常,少了你阿爾拜因,那才叫奇怪吧。對着穿衣鏡看着自己畫。你也是家裏的一員,不畫上去,爸爸就不承認它完成了。」
「不,不是。還沒出生的孩子,我不會要求你畫。」
對如今的伊薩克來說,這份報告的分量,也就夠當茶歇時的談資。
文森特那邊瓦解起對手來,也該順手多了。
「要是他們不聽呢……」
他發火的起因,是他拿去慈善拍賣會出品的那本速寫本讓伊薩克拍走了。
——伊薩克得到的好處,還不止這些。
「啊,那件事早就備好對策了。其實——」
按常理說,阿爾比昂帝國的局勢是天大的問題;兩人卻像在閒聊家常一樣輕描淡寫,他們的近臣都看傻了眼。
「主君那樣搖擺不定,追隨他的貴族也會不安吧。換到現在,他們大概很容易就被文森特陛下說服了。」
「既然定了要幹,就得幹到最後。不過這要是成了,又會被人說是思路靈活,評價這東西全看結果。」
可伊薩克一句「這不是什麼難題」,庫珀侯爵便點頭附和「是啊」。
而庫珀侯爵因爲跟伊薩克處得熟了,投向他的目光裏也漸漸帶上了敬意。
父親嘴上說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阿爾拜因對此既不滿又不信。
這本以家人日常爲主題畫成的速寫本,是伊薩克跟倫道夫、哈利法克斯伯爵一番競價之後,以200萬里德拍下的。
* * *
「很好。……啊,那本速寫本是爸爸拍下的,你可不許擅自再拿出去出品。還有,要是往後又添了弟弟妹妹,也麻煩你再補畫上去。」
「除非文森特陛下犯下無可挽回的大錯,否則他佔優的局勢不會變。菲什伯恩侯爵的倒戈是決定性的一手。帝都的控制權和西南部一帶都歸了文森特陣營,阿爾弗雷德一派的側翼和背後就受了威脅。軍隊沒法再集中使用,跟布蘭登聯手也是杯水車薪。」
文森特那邊送來了阿爾比昂帝國的局勢報告。
倒不如說,這局面正合心意。
「那你幹嗎把我的速寫本拍下來!」
「我早就料到,阿爾比昂帝國一打內戰,就會有趁火打劫的傢伙冒出來。只是我不想一上來就挑事,所以先託坎寧安大臣去傳話,就說『阿爾比昂帝國是恩菲爾德帝國的東西,請你們撤走』。」
「可是有個很重要的家人沒被畫進去。你知道是誰嗎?」
——到頭來,連往後出生的孩子那份,他是不是都得被逼着畫上去。
「你是指接下來要出生的寶寶?」
正因爲拍下的人是伊薩克,他那種難堪的感覺才變得更強烈。
「等阿爾比昂帝國的局勢一穩下來,也不會立刻就去懲戒他們。從阿克王國打到現在,士兵們應該也疲了。眼下這段時間,還是爭取靠談判解決,再看對方的反應來定後面的計劃。」
他實在想不出父親指的是誰。
伊薩克嘩啦嘩啦地翻着速寫本給他看。
「知道了,我畫。」
蒂芙尼的長子阿爾拜因,這麼指責伊薩克。
「要是商人之間搶個開店的地盤,或許還有得讓;可這是國家之間的事。沒那麼容易讓。只能請他們哭一場了。」
聽完,庫珀侯爵露出一臉無語的表情。
「那麼,馬卡利斯特聯合的動向,您怎麼看?放着他們不管,本該歸我們的阿爾比昂帝國領土就要被他們啃掉一塊了。」
伊薩克壓低了聲音,只把心裏那套對策悄悄講給庫珀侯爵聽。
倫道夫他們看出「哦,這傢伙連本年度的國家預算都肯砸進來,是絕不肯讓的」,便收了手;壞就壞在拍下它的人是伊薩克。
「我怎麼會看不起你。」
現在的他們就算聯手,也沒什麼好怕的。
「主題是家人的日常嘛,既然速寫本還在你手上,那就得請你畫下去。」
伊薩克嘆了口氣。
「這本還不算完成品。所以爸爸才把它拍下來,好讓你把它畫完。」
可別說父母和兄弟姐妹了,連祖父母都畫得齊齊整整。
伊薩克帶着少有的堅決,要求阿爾拜因補上一張自畫像。
阿爾拜因自認早已畫完,被人說還沒完成,心裏當然不太痛快。
換作平時,被孩子這樣說上兩句他就會慌神;這回不知爲何,伊薩克反倒擺出一副從容的樣子。
嚐到了新兵器厲害的布蘭登一派,和擔心下一個倒戈的是誰的阿爾弗雷德一派。
「一般的畫家,除了自畫像,好像不太會畫自己……」
伊薩克一邊享受與家人的團聚、一邊大把賺錢的時候,戰場也在轉動。
就算處境再難,當頭的要是不擺出一副有骨氣的樣子,底下根本擰不成一股繩。
阿爾拜因忽然想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