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話 二十八歲 新計劃的兩大支柱

伊薩克想出的計劃有兩根支柱，其中之一——飛艇，抱着一個大問題。

這東西跟熱氣球不同，是靠充入比空氣更輕的氣體來獲得浮力。

問題就出在這種氣體的籌措上。

氦氣根本還沒被人發現，更談不上籌措。

作爲替代方案，曾考慮採用氫氣，可這邊也有大問題。

「這玩意兒，不危險嗎？」

——氫氣會爆炸。

氫氣是用精靈的魔力，通過電解水產生的。

拿巴掌大的小型氣球試過以後，浮力確實得到了確認。

可只要碰到蠟燭的一小點火苗，就會猛烈地燒起來。

若是在大型船的尺寸上發生爆炸，會造成多大的損害根本無從估量。

建造過程中的損害也不容忽視。

「這個尺寸就炸成這樣，那豈不是跟礦山的爆炸事故一樣？」

「你告訴我們氫氣怎麼做出來是好事，可得先想出安全的用法，不然別說上天飛了。」

「連造船廠一塊兒，咱們都得被炸飛。」

「我對飛艇是有興趣，可死了就沒意義了。在找出安全的用法、或者找到不會燃的氣體之前，該暫時停工纔對。」

「說得也是。」

雖說矮人裏不要命的傢伙不少，可被委派負責飛艇建造的這批矮人，卻冷靜地懂得該收手時就收手。

這是因爲伊薩克事先告知過「氫氣是危險的爆炸物」，也交代過若沒法確保安全，停工也沒關係。

他們對飛艇同樣有興趣，可要是辦得到，就想造出成品、親眼看看。

「往遠處送急件說不定就輕鬆了。」

可前腳才說好要中止，這會兒有點難開口。

技術人員以爲出了故障，紛紛朝機體跑去。

「爲了載一大羣人嗎……那貨物也能裝很多吧。」

在密閉空間裏解決，氣味就會悶在裏面。

「平時明明還能多忍一會兒的。……是發動機振動的關係嗎？」

所以起飛不成問題。

爲應付這些，機身與機翼都得從頭新做。

飛行員人選從一直駕駛滑翔機的精靈當中選拔了十人。

純粹是因爲經驗太少。

「哦……是那種問題啊……」

他們能選「等」這條路，是出於「伊薩克和帕梅拉一定會想出替代辦法」的信任。

話說到這份上，人類和矮人的飛行員們就無話可說了。

所以火藥兵器對他們來說並不陌生。

一聽到「城」，他們最先想到的是自己的故鄉。

而且這還是能裝載貨物的劃時代交通工具。

「出發了！」

機門立刻打開，一名精靈衝了出來。

這些不是量產機，靠着只有試作機纔有的鉅額資金投入，開發以極快的速度推進。

每個人都想象出飛艇降落在故鄉正中央、然後炸開的光景。

他們只能咬着手指，羨慕地看着。

多虧如此，11月裏四人座的試作一號機完成了。

出問題是在過了大約四個小時的時候。

「這話怎麼說？」

「不過，他爲什麼想造這麼危險的東西？」

巡航速度會降到100公里，可就算這樣也足夠實用了。

這是因爲跟恢復交流之初不同，新技術帶來的刺激早就淡了。

他們太執着於技術，忘了去想使用飛機的人。

「啊……要說問題，也算是個問題吧。想上廁所的時候，不知道該在哪兒解決。」

＊　＊　＊

要增設廁所，就得對機體動手腳。

——問題就在這時發生了。

「我也不說到想要張休息用的牀，可廁所總得想想辦法吧？」

「那可就……」

「不過能裝很多貨，也就意味着……。比如裝滿火藥，從天上扔下來，這也是做得到的吧？」

——要長時間飛行，就得在飛行途中補充魔力。

四名乘員全都是飛行員，這一是爲了長時間飛行時能輪換，二是要求他們充當給魔力罐補充魔力的生物電池。

他們也學過飛機的構造，還受過能在機內處理各類問題的訓練，是一支精英團隊。

技術人員意識到了癥結所在。

「那當然是想載着孩子在天上飛吧。聽說皇帝陛下孩子多，又特別疼孩子。要載一大羣人，老式氣球浮力不夠啊。」

「那就算冒點險，也該繼續造下去吧？」

那就意味着長時間的折磨。

——關於機體今後可能出的問題，他們是想過的，可廁所問題完全在預料之外。

他們都是在滑翔機駕駛上展現出優秀本事的人。

精靈飛行員們登上了機。

可從沒想過要解決長時間飛行帶來的生理現象這個問題。

「出故障了？」

計劃的另一根支柱——雙發機的開發，進展順利。

伊薩克在做完耐久試驗後，又指示要做飛行試驗。

對只顧着提升機體性能的技術人員來說，乘員的便利與乘坐舒適性完全在考慮之外。

那比被龍肆虐時的損害還要大。

——可在機內這種密閉空間裏解決，就是個難題了。

他們爲了讓它飛得更快一點、更高效一點、更久一點，絞盡腦汁投身研發。

「……這麼說來，能用上的只有火藥嗎？」

「……我們想想辦法。」

大家用眼神互相試探，盼着有誰先開口提復工。

每個技術人員的心裏，都多少養着一隻皮斯特。

「再說要上天飛，還有被雷劈的危險。可不是隻要小心別引火就行。」

眼下與其着急，不如等待——他們這樣判斷，按捺住了自己。

可這並不只是因爲心裏那隻皮斯特暴走了。

以往長途移動主要靠馬車。

這速度大約跟高中棒球選手的平均球速差不多，可在這個世界裏，已是快得驚人的交通工具。

當時正在做「四個人能飛多遠？」的續航距離試驗，可機體卻突然降落了。

因爲載重量大，也有人腦子裏冒出了轉作軍用的念頭。

搭載兩臺發動機時的振動、機身承受的負荷，以及爲應對重量增加而重新計算機體強度。

「裝滿火藥，再讓氫氣充滿氣囊的飛艇在城裏炸開，你覺得會怎麼樣？」

平時對新技術、新開發勁頭十足的矮人們，這回因爲很可能白白送命，都縮手縮腳起來。

這本來是句樸素的疑問，卻成了大爭論的引火點。

而且眼下正學着造船技術之類的東西，有了「不必見新就撲上去」的從容，也就不再驅使他們去冒那種荒唐的險了。

那名精靈沒有答話，撥開技術人員，朝有建築的那邊跑遠了。

剩下的精靈自然被問起到底出了什麼事。

試作一號機的最高速度是120公里。

「喂，怎麼了？」

開發初期，手榴彈是委託矮人生產的。

在城鎮或村子裏解決就行，最不濟還能在路邊的草叢裏解決。

「……還是先暫停開發，等找到能替代氫氣的安全東西再說吧。」

說着說着，開發的幹勁漸漸湧了上來。

若要把機體加長，又得重新考慮配平。

「唔——……」

「我也是，坐久了就開始想上廁所了。」

「就這麼辦。會不會被轉作軍用先不說，事故實在太可怕了。在城裏炸開就是大慘案。」

結果又得從頭重新設計。

不過他們造過一次，試作二號機很快就組裝完成了。

試作二號機把機體稍微加長，在最後部增設了直通機外的便座。

因爲規格是把排泄物直接排到機外，他們便在試飛中於森林上空完成了世界首次的「轟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