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話 二十六歲 武人的骨氣
《轉生貴族胸懷大志》 · nama · 2991 字
在阿克王國，各條戰線上的攻勢都停了下來。
南部隔着阿克王國軍繼續對峙，中部則在王都近郊持續互相牽制。
裏德王國軍主力集結的西部，面對法內斯元帥率領的阿爾比昂帝國軍，也照樣動彈不得。
「那邊正有援軍從本國源源不斷地趕到。照現在這情形，想發動攻勢可不容易。光靠眼下的空襲，效果實在太薄了。就沒有更有效的攻擊辦法嗎？」
沃裏克公爵爲此犯了難。
卡恩提議的空中攻擊，因爲氣球數量太少，削弱敵兵的效果也很有限。
於是沃裏克公爵決定，去燒掉敵軍本陣附近的帳篷。
這說不定能削一削敵軍的戰意，要是還能把多半存放在本陣近處的備用武具和糧食一併燒掉，那就算走運——當初就是抱着這種程度的騷擾心態去做的。
可出乎意料的是，這點騷擾竟不聲不響地見了效。
宮廷魔術師從氣球上放出的火球，直直命中了法內斯元帥所用的帳篷。
雖然沒有人員傷亡，卻燒燬了文件，給對方造成了損失。
連儲備物資也燒掉了一部分，算是有了戰果；裏德王國這邊雖然毫不知情，但從阿爾比昂帝國的角度看，這騷擾做得足夠到位了。
可因爲看不到結果，沃裏克公爵便以爲這招壓根沒起什麼作用。
「等到了下雪的季節，倒是有一個辦法。」
回答沃裏克公爵這一問的，是卡恩。
自從他提出用氣球的辦法之後，就常常被叫來參加作戰會議了。
「什麼樣的辦法？」
「就是請精靈從氣球上造出大量的水。只要把水積在敵軍據守的幹壕裏，那壕溝就沒法用了。再說，又溼又凍，也能讓他們失去戰意。這跟開發手榴彈時伊薩克陛下那個「把敵軍戰死者也壓到最少」的想法，不也正好對得上嗎？」
他這個提議本身，倒也不算壞。
冬天的野營本就艱難。
「……接受起來是難受，可戰線既然陷於膠着，就不得不接受吧。」
再說，讓精靈直接參與攻擊，他心裏也有牴觸。
「若只是守住，總歸能應付。不，我一定做到給您看。擲彈兵也要帶走一部分嗎？」
內心裏，威爾門特公爵高興得幾乎要跳起來。
兩人都很有興致。
可沃裏克公爵眼下需要的，是打破當前局面的作戰方案。
雖說是打着爲肯德拉出頭的名義，可他連公爵家的繼承人都敢動手打。
因爲他也認定，身爲武人就該把勝利放在最前頭。
「我首先想說的是，我們這支軍隊很弱。東部進攻作戰之所以打得順利，全靠伊薩克陛下。何況當時的對手，是不比我們戰鬥經驗多多少的法拉格特共和國和格里德利公國。跟實戰經驗豐富的阿爾比昂帝國軍，根本沒法比。所以我們得接受自己是弱者這個事實，採取符合弱者的戰略。」
上面要求的是從敵軍側面和背後發動奇襲，而不是穩紮穩打地打一場攻城戰。
聯絡的內容，是想從這些人裏抽出2萬到3萬送往西部戰線，去捅敵軍的側背。
「那就從最基本的打法開始吧——先製造出兵力上的優勢。」
他那溫和卻又帶着幾分死心的聲音，打動了在場聽着的人。
「烏里奇侯爵軍和布里斯托爾侯爵軍，把他們跟威爾門特公爵軍合在一起，大概能湊到2萬4000人。把他們抽走也沒問題嗎？」
等到冬天或許也是沒辦法的事，但這提議終究不夠解渴。
這樣一來，就不得不考慮該派哪支軍隊去的問題。
這事怪不得沃裏克公爵一個人。
「單從聽到的伊薩克陛下的風評來看，憑我至今的功勞，多半也會被賜予侯爵位或者領地吧。再說，正如剛纔所講，我們這支軍隊沒法發動像樣的攻勢。沒必要硬去爭功。我想把這件事託付給武門名門的威爾門特公。」
——接受自己是弱者。
就算送去3萬兵力，數量上也不過勢均力敵。
竟到了要讓卡恩這樣區區一個騎士來提意見的地步，將軍們同樣有責任。
威爾門特公爵要的是騎兵，而不是擲彈兵。
「比起擲彈兵，能不能撥給我騎兵？考慮到作戰方案，我需要速度。」
可更要緊的是，他們想不出利用新兵器的其他打法，這也是原因之一。
這事要是辦得漂亮，就是大到足以換來爵位和領地的大戰果。
一來這是身爲元帥的沃裏克公爵先開的口，接受起來也就容易些。
而且，他們也切身感到「或許正因爲伊薩克不在，與阿爾比昂帝國軍的戰爭纔不會輕易結束」。
＊ ＊ ＊
「既然需要與沃裏克元帥協同，那威爾門特公不就是最合適的人選嗎？換作我，可沒把握能跟他配合好。」
「這邊也只是一直對峙，沒有任何動作。趁冬天到來之前拿下戰果，不正是個好主意嗎？」
到了那一步，他就會接受羅蘭做妹妹的夫婿，威爾門特公爵家也就安穩了。
「嗯。我這邊沒有異議……，不過真的可以嗎？安迪殿，王妃殿下若是當上侯爵家的小姐，在後宮裏的處境也會好起來啊。」
只要拿出能扭轉戰爭走向的表現，伊薩克也就不得不認可威爾門特公爵家。
就算已是伯爵的哈利法克斯家，在後宮裏也仍排在下位。
威爾門特公爵向兩人問道。
雖對新兵種擲彈兵部隊有幾分割捨不下，他卻沒讓自己看丟被交付的角色。
再這樣下去，像卡恩那種能想出新鮮點子的人就會被重用。
中部方面有將近7萬的阿爾比昂帝國軍，可其中大半原本都是難民。
接受現實固然難受，可他們明白，唯有勝利纔是最該優先的事。
據妻子傳來的消息，伊薩克果然是在提防羅蘭。
南部戰線隔着阿克王國持續對峙，多餘的戰力都被調去了中部戰線。
「這一點我也一樣。靠阿克人民解放戰線的士兵，想繞到敵軍側面去也辦不到吧。該動用裏德王國軍的部隊纔對。」
他們是被伊薩克這個存在晃花了眼。
與其落到那一步，他們寧可挑一種不管怎麼打、自己都能出風頭的法子。
「多謝，這可幫了大忙。」
幾天後，一封聯絡送到了受命負責中部戰線的威爾門特公爵手中。
可即位之後的四年裏，能把兩個國家納入麾下、又合併了兩個國家，全都是因爲有伊薩克的力量——這一點誰都明白。
這對武人來說，是難以接受的事。
威爾門特公爵爲了商量這件事，把統率威爾羅德公爵軍的安迪，以及統率阿克人民解放戰線的哈米斯伯爵叫了來。
理由在於「一旦落到必須用擲彈兵去攻打躲在戰壕裏的敵人，那攻勢早就失敗了」。
「絕無此事！我不過是受託統領威爾羅德公爵軍，就一路升到了伯爵。並沒有立下什麼特別的功勞，哪敢去奢望侯爵之位。像哈米斯伯那樣立下功績的人，才該被封爲侯爵吧。」
只要往戰壕裏灌進水，敵人就根本談不上打仗了。
可安迪本人卻拼命搖頭，用手勢表示否認。
「既然你都說到這個份上，那我就樂意領受了。」
「照這樣下去，我們沒臉去見陛下。我認爲比起自尊，更該去求戰果。」
「那就從威爾羅德公爵軍裏撥2000騎兵給你吧。」
跟伊薩克對着幹這種事，光是想想就讓人害怕。
若把阿克人民解放戰線也算進去，規模都超過十萬了。
「大炮厲害，槍也厲害，氣球同樣厲害。可我們太依賴這些東西了。暫且回到最初的打法上去吧。」
可見他早就做好了跟威爾門特公爵家對着幹的準備。
「你這想法確實有幾分道理。可在那之前，總不能什麼都不做。」
正因如此，威爾門特公爵才必須立下功勞。
因爲他們不覺得會輕易被人打垮。
將軍們雖然不太情願，也還是接受了現實。
「希望我們派援軍過去嗎……」
更何況待在四面透風的戰壕裏，取不到足夠的暖，說不定就會凍死。
從過於偉大的伊薩克身上把目光挪回自己腳邊，開始着手製定與自身分量相符、腳踏實地可行的計劃。
——尤其是問安迪，把功勞讓給別人真的可以嗎。
沃裏克公爵沒有看向卡恩，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其他人。
「只要能壓住西部戰線，就能把中部和南部的敵軍包圍起來。再不然，他們也會在被包圍之前選擇撤退。」
他之所以把這些人召集起來，就是覺得憑這套陣容，他們大概會說「就讓給威爾門特公爵家吧」。
威爾門特公爵心想，安迪難道不是爲了蒂芙尼，才更想要戰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