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話 二十五歲 強者與弱者
《轉生貴族胸懷大志》 · nama · 3251 字
大使說的話是真的。
裏德王國的軍隊只佔領了先前叛軍控制的地域，沒有再進一步擴張佔領區。
阿克王國的軍隊雖然覺得裏德王國軍的動向可疑，卻只留下維持治安所需的兵力，把大半部隊調往西部。
裏德王國要是真打過來，原本那點兵力根本擋不住。
既然如此，不如把一線希望寄託在裏德王國不會進攻上，索性把全力都分配到防禦阿爾比昂帝國那邊去。
幸運的是，正如他們所願，裏德王國沒有動。
對方不肯作爲援軍一起對抗阿爾比昂帝國，這確實讓人不滿，可也只能想着，好歹沒落到最壞的結果。
再說，他們好歹在叛軍的地域佈下陣勢，替這邊牽制着阿爾比昂帝國軍的注意力。
負擔比先前減輕了些，多少算是個有利因素。
可說到那支裏德王國軍——
「有傷員的就治。不必客氣，儘管開口。」
——他們正在給被阿爾比昂帝國軍徵來的民兵治傷。
北部方面的阿爾比昂帝國軍處境也很慘，比起有裏德王國和特里安夫王國支援的叛軍，他們當中凍傷到鼻子、手指掉落的傷員要多得多。
現階段並不打算開戰的裏德王國軍，在和阿爾比昂帝國軍交涉時，發現對方的傷兵很多。
而且他們很早就察覺到，這些人原本是阿克王國的國民。
對阿克國民擺出好臉色對自己更有利，於是沃裏克公爵下令給他們治傷。
「手指治好了！這下又能下地幹活了！」
「太好了，鼻子治好了，真是太好了……」
「你小子除了這張臉也沒別的長處嘛。」
「少廢話。」
眼下北部方面的局勢還算平穩，可他們說不定會被送到別的方向去。
他們也清楚哈米斯伯爵等人遭到了什麼對待。
從他們把阿克王國來的難民當消耗品用這一點，可以推測正規軍是作爲底牌被留着的。
可他們幾乎都是被強徵來的難民，對阿爾比昂帝國連一星半點的愛國心都沒有。
不過說到底，這其中有七成是他本來的性子。
「我認爲這個想法是對的……。裏德王國軍的元帥是沃裏克公。爲了報祖輩的仇，那邊說不定正盼着一場決戰吧？」
阿爾比昂帝國的士兵覺得「這人倒是挺熱心」，再加上想把心裏的苦處向人傾訴，嘴也就鬆了。
要發起進攻，最大的問題就是阿爾比昂帝國軍的主力。
所以他定下的方針，是壓住阿爾比昂帝國軍主力的消耗，靠它的存在感來避免決戰。
豈止如此，就算是正規軍，要應付他們也許都很喫力。
所以他們格外小心，生怕重蹈覆轍。
「原來如此，阿爾比昂帝國軍的大部分兵員都是從難民裏徵來的嗎。」
可他們很快就垂下了肩膀。
——去打一支損失不大的大部隊。
接受治療的士兵們樂得飄飄然。
沃裏克公爵家過去在和阿爾比昂帝國的戰爭中損失慘重。
「不想打的話，投降不就行了？你們原本就是阿克王國的國民，應該也沒什麼牴觸吧？」
要是把伊薩克的話囫圇吞下就調兵，那就危險了。
眼下就是這樣一個輕舉妄動不得的局面。
「不過，傷一治好，就還得去打仗啊……」
＊ ＊ ＊
「我倒是想那麼幹，可我的家人在阿爾比昂帝國。」
那名裏德王國的士兵想再套出些情報。
可他期待的反應並沒有出現。
誰也不想去打給自己治過傷的人。
沃裏克公爵出乎意料地是個肯動腦筋的人。
因爲傷一好，就又要被送回最前線。
爲了自己的勝利，他們只把阿克王國當成引阿爾比昂帝國軍上鉤的魚鉤。
可沃裏克公爵不光是治病，同時還打算從對方嘴裏把情報套出來。
一名裏德王國的士兵向他們搭話。
看來這一手奏效了。
那些情報對裏德王國來說很有用。
對手可是僅用兩年就攻滅兩個國家的裏德王國軍。
「嗯，說得對。他們的主力一定在哪裏磨着爪子。看錯這一點可就危險了。」
阿爾比昂帝國軍的指揮官、法內斯元帥同樣格外謹慎。
「裏德王國軍還沒有從北部動身。可這並不代表他們往後也不動。一口咬定他們不會動，那是危險的。」
——貴族不會忘記過去的舊怨。
「要是讓人知道投降了，家裏人還不知會怎麼樣……」
「他們是爲了攻打阿克王國的首都圈，才聚到那邊去的。這麼想心裏是輕鬆些，可要是先入爲主就危險了。我的祖父也是死在和阿爾比昂帝國的戰場上。他們優先盯上裏德王國軍而不是阿克王國軍的可能性，完全存在。」
若是阿爾比昂帝國軍的正規兵，就算沒受過防泄密教育，也會明白不該多說，把嘴閉緊。
要是跟雜兵打得筋疲力盡時被人從旁邊捅一刀，那可就受不了了。
「裝備亂七八糟的，原因也在這兒啊。」
那份喜悅格外真切。
「把阿克王國的王都攻下來，佔領地不再增加。保存兵力、威懾裏德王國軍，同時逼阿克王國割讓西半部。我覺得這樣最爲穩妥，諸位怎麼看？」
這也是因爲他想着，要在伊薩克面前表現，比起繞彎子使手段，正面直來直去，那種類型的人才招架不住。
派駐裏德王國的大使報告說「伊薩克似乎也贊成分割統治阿克王國」，可對方是威爾羅德公爵家的旺年。
主力的位置，必須時刻保持警惕。
「那樣的話，阿爾比昂帝國的正規軍在哪裏就變得關鍵了。」
就算伊薩克沒有下過「不必勉強去救阿克王國，優先殲滅阿爾比昂帝國軍」這樣的指示，他們大概也不會主動去救阿克王家。
「——以上就是診所的報告。」
——聖克萊爾地方的復興部隊在途中做出的醫療行爲。
所以纔會滔滔不絕，爽快地把話都說了出來。
「這邊方向九成都是拉來的平民雜兵，可阿克王國軍正面對峙的那支阿爾比昂帝國軍，按人數來說推進得也太慢了。那邊也盡是湊來的雜兵，這可能性是有的。」
而且他們還把精靈作爲地方領主編入了王國。
＊ ＊ ＊
當然，只要有機可乘，他們也打算報復回去。
「這麼一來，都搞不懂是爲了什麼才讓人治的了……」
論數量，阿爾比昂帝國軍佔壓倒優勢，可論質量，裏德王國軍或許更高一籌。
「這樣啊，原來還有這種緣由……。別的還有什麼能告訴我的嗎？說不定我能幫上點什麼。」
這都是裏德王國軍造成的。
若是圖謀叛亂倒還罷了，可僅僅因爲主張與裏德王國重新結盟就差點被處死，作爲裏德王國的貴族，這事讓他們極其不快。
再說那支阿爾比昂帝國軍，他們被釘在阿克王國西部，動彈不得。
「是啊，我的父親也和上一代當主一同戰死了。他們要是想着報仇，我們可得小心別被反打回來。」
法內斯元帥一直在琢磨，怎樣才能把兵員的損耗壓到最低。
「先看看阿爾比昂帝國軍怎麼動。他們要是對阿克王國中部發起攻勢，就會出現破綻。那樣一來，阿克王家就等於是被丟下了……。嗯，也沒什麼問題吧。」
只要考慮一下自家軍隊要承受的損失，就該儘可能避免正面硬拼。
那一次也是因爲給阿克王國派援軍，情形和現在很像。
那件事評價很高，所以就算鎮壓了東北部，民衆也沒有抵抗。
負責治療的精靈也跟着高興起來。
精靈再多，可要正面去打一支狀態完好的軍隊，裏德王國那邊也會猶豫。
不管怎麼說，他們的前程都不怎麼光明。
能留在這裏大概就安全，可總有一天要和裏德王國的軍隊交手。
先讓人把這話信足，再翻臉不認，這種可能性很高。
也已確認他們向叛軍支援中派出了成規模的精靈，那麼停留在難民集團這一層次的北部方面軍，恐怕連拖時間都做不到。
那本是會留一輩子的傷，如今治好了。
於是這邊也照搬他們的做法，給阿克人民解放戰線和阿爾比昂帝國軍的傷員、病人治起了傷。
「他們要是和阿克王國軍合流了還好辦，可偏偏駐紮在北部，實在難纏。我們一旦東進，說不定就被從北邊捅了腰眼。不過現在的阿克王國軍，多少也能拖上一陣子。」
平日勇猛果敢的巴拉姆將軍，這一次也認爲該謹慎判斷。
勇敢並不代表不懂得退。
正因爲明白有時候退也可以，他才能比誰都勇敢地衝在前面。
「巴拉姆將軍。入夏之前能打到王都嗎？」
「只要不計兵員的損耗。」
他大概早就料到法內斯元帥會這麼問。
巴拉姆將軍立刻作了回答。
元帥對他的回答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從主力裏撥給你2萬人，含魔導師團。入秋之前，把王都給我拿下來。南部方面軍那邊，也讓他們發起攻勢，牽制住阿克王國軍的行動。北部則派使者去見沃裏克元帥，靠談判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交給我吧。我會盡量把軍隊的損失壓到最小。」
「拜託你了。」
因爲他們的這番算計，民兵們被推向了更加嚴酷的處境。
而且全然不顧當事人自己的意願。
——弱者的意志，就是這樣被強者的意志踩在腳下。
伊薩克當年對埃利亞斯和傑森擔憂過的那件事，就在這阿克王國變成了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