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3話 九歲 大叔父和另一位爺爺

三月初

到了這個時候，蘭道魯夫在精神上仍然是病態的。

摩根想盡辦法，命令騎士「去王都散散步，轉換一下心情吧」，強行把他塞進馬車裏。

但是，那個時候出現了嘔吐和頭暈等症狀，明白了強行的手段只會適得其反。

與外界的接觸似乎還很困難。

這樣一來，代理領主就成了問題。

在實際工作中，只要有官僚們在場，就能解決問題，但最終需要有人簽字批准他們完成的文件。

那個人也可以是伊薩克，但他還沒有接受作爲領主的教育。

在不理解文件內容的情況下，可能什麼都簽了。

這裏最大的問題是，伊薩克可能會被騙。

即使是性格很認真的人，如果「不管什麼內容的文件，實質都不檢查就都通過」的話，無論如何都會有一定比例的人認爲不好。

例如，向與自己有交情的代官提出有利的政策等。

即使有祕書官等輔佐，他們也是人，感情也會影響工作。

他們說的話也不能完全囫圇吞棗。

這時上場的是摩根的弟弟漢斯。

雖說三十年來與俗世無緣，但他接受了作爲領主的教育。

這已經足夠了。

因爲領主的工作也需要過去的情報。

——百年前〇〇家和△△家之間發生了爭執，從此水火不容。

以這些過去的情報爲基礎，有時也不得不平息貴族之間的糾紛。

雖然審判平民訴求的是負責城市的代官，但威爾羅德侯爵家也必須發揮審判代官之間問題的「法官的法官」的作用。

據伊薩克在與漢斯見面之前聽到的消息，他將採取「不是還俗，而是暫時借調到威爾羅德教區」的形式。

至少，現在。

不，也許是怕從伊薩克的口中泄露出去。

恐怕在漢斯「借調到威爾羅德侯爵領地」的時候，也會有相應的金額。

漢斯和摩根是兄弟，長相相似。

摩根和漢斯相視一笑。

因爲他對這件事相當擔心。

俗話說「金錢能使鬼搓磨」，這句話在現實生活中也同樣有效。

祖父大概也想和弟弟說幾句吧。

伊薩克向家人簡單地打招唿。

如果精靈沒有餘力進行治療的話，就不會勉強進入醫療行業了。

沒有信用是因爲平時的行爲不好。

因爲即使不會使用魔法，也能作爲事務方面活躍起來。

伊薩克的臉因緊張而僵硬。

「我叫漢斯，在王都的教會擔任事務局副局長。」

因此，他們非常警惕被魔力超羣的精靈奪走醫院的作用。

這是無須漢斯說的事。

因爲這些任務都是由會使用魔法的人來完成的。

「嗯，交給我吧，多指教了，伊薩克。」

漢斯摸着鬍子，露出了笑容。

「啊，回頭見。」

「漢斯，我在信裏也寫過了，但我不知道蘭道魯夫會怎麼樣。我想先請你做一年伊薩克的監護人。」

想到了這樣的方法。

伊薩克如祖父所說，向漢斯打了個招唿，走出了房間。

「我打算讓精靈們主要做土木工作。如果受到風雨的侵襲，用魔法修整過的道路也會劣化，所以有必要在一定期間內再次修整。所以，請放心，精靈沒有時間進行治療。」

「通商協定時也有『精靈的治療行爲不能妨礙教會』的條款。伊薩克也要記住不要讓精靈進行治療行爲。」

其中，像漢斯這樣的貴族子弟因爲受過良好的教育而受到重用。

與精靈重新開始交流時，最感到危機感的是教會人士。

漢斯的視線轉向了伊薩克。

雖說是教會，但並非所有人都負責祭祀。

雖然有人說失敗也沒關係，果然還是感到不安。

漢斯向伊薩克搭話。

漢斯也在教會內建立了自己的地位。

但是，這並不意味着不需要不會使用魔法的人。

那些人來到了伊薩克那裏。

讓漢斯做伊薩克的監護人，讓他實際工作，而伊薩克則當作裝飾品，學習實務。

「已經兩年沒見了吧?」

而且，如果教會內部有親人的話，也許會有幫助。

「伊薩克，今天下午開始，將會有負責城市和村莊的人聚集在一起，在那裏開個會，讓他們習慣吧。我也會出席，但我不會干涉。你就做你現在能做的事吧。」

並不是突然開會，首先是伊薩克和漢斯的會面。

伊薩克也很在意他的另一個祖父哈利法克斯子爵。

摩根也只生了蘭道魯夫一個孩子。

「是的，爺爺。」

但是，因爲裘德殺害了當時的戶主和繼承人，所以和他們家沒有親戚關係。

「關於這一點我無所謂，不過——」

「漢斯，你也照信上寫的做。」

漢斯對伊薩克的說明滿意地點點頭。

在這裏，除了摩根、漢斯和伊薩克三人之外，沒有其他人。

即使是大人，也有很多人嘴很鬆。

按理說，摩根本來是想拜託姐姐們嫁人的家族讓他們作爲親戚輔佐的。

「我知道。在事務局長任期屆滿的三年後，我會捐一大筆錢。」

「那邊的就是那個人嗎?」

「是的，我聽爺爺說了。」

「你好，大叔父，我是伊薩克。」

「嗯，我會盡我所能幫助你的。話說回來——」

「嗯，姑且不論三年後會有什麼，能收到捐款，作爲教會的一員，我是非常高興的。」

「……當然。」

「伊薩克，哈利法克斯子爵今天也來了，我要和漢斯說話，你去和他談談。」

擔任裏德王國教區的主教也是由會魔法的人擔任，因此，會魔法的人在被任命爲要職時優先。

在教會，使用治療魔法的人被視爲精英。

「是的，爺爺。大叔父，那回頭就拜託您了。」

這不是沒有知識和經驗的伊薩克能做的工作。

因爲他認爲，即使協定中包含了這一條款，伊薩克也一定會找出一條出路。

教會的主要收入來源是進行治療行爲，並以「捐贈」的名義籌集資金。

雖然事先準備了一個議題，但能否順利發言令人不安。

因此，在這種非常時期，沒有人可以委託代理領主。

教會既然是組織，運作起來就需要人手。

而且，無論做出何種判斷，都要參考以往的判例，避免雙方產生不滿。

讓他拋棄，心裏會很難受。

「當然。」

因此，名義上隸屬教會，讓他做伊薩克的監護人。

看來不只是出於兄弟之情的請求，也有金錢方面的交易。

但是，由於他那不合身的、修剪得很細的鬍鬚，給人一種怪怪的大叔的印象。

不相信孩子的口風也不無道理。

「我也希望您多多指導和鞭策，大叔父。」

因爲知道這會侵犯教會的既得權益，所以伊薩克也完全沒有讓精靈模仿醫生的打算。

「不要故意製造不妨礙教會的狀況來治療。」

漢斯也有自己的野心吧。

我想，這裏應該照他說的去見一面。

「是啊。」

＊　＊　＊

一走進哈利法克斯子爵的房間，就被他一臉嚴肅地瞪着。

伊薩克瞬間畏縮了一下，但又不能逃跑。

忍耐着坐在他的對面。

「好久不見，爺爺。」

「好久不見啊……」

互相打了個招唿，還是一臉嚴肅。

伊薩克感到很不自在。

哈利法克斯子爵一臉嚴肅地說。

「那個時候，要是強行帶走就好了。」

「什麼?」

「要是把你帶回來的話，就不會讓你做那種事了。」

伊薩克一時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但是，他很快就理解了。

哈利法克斯子爵看着伊薩克親手殺死納森的場面。

大概是擔心犯了「殺兄」這一禁忌的伊薩克吧。

他表情嚴峻，也許是在後悔當時沒能幫助他。

「我不後悔。我認爲，作爲威爾羅德侯爵家的繼承人，總有一天是必要的。」

伊薩克理直氣壯地斷言。

那件事是自己在背後策劃的。

不想讓自己的親人擔心。

蒂芙尼也是可愛的孫女，所以不想強迫她和伊薩克和好。

哈利法克斯子爵的表情變得淒涼起來。

「伊薩克。」

「如果你的目標是裘德大人，那我是不可能跟得上的。但是，當你有一天突然感到『累了』的時候，可以問問你的內心。雖然不知道能不能解決，但你隨時都可以來告訴我。」

哈利法克斯子爵露出爲難的表情。

哈利法克斯子爵看到伊薩克的樣子，苦笑着說:「這傢伙知道自己很爲難，所以才這麼說。」

現場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既然拿納森和梅琳達的生命作爲墊腳石，爲了不讓他們的死亡白白浪費，不繼續追求更高的目標是失禮的。

「我聽威爾羅德侯說，你要像前一任戶主裘德大人一樣。這是真的嗎?」

——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說。

「作爲威爾羅德侯爵家的繼承人……對威爾羅德侯來說，確實是他唯一的孫子了。我再也不能說讓你來哈利法克斯子爵家了。」

我知道這是一條漫長而痛苦的路。

「順便說一下，蒂芙尼被嚇到了，很困擾……」

不過，他大概是這麼擔心這兩個人吧。

這是相當荒唐的想法。

「……我有覺悟了。」

「是的，是真的。」

這件事看來連哈利法克斯子爵也很爲難。

看到這張臉，伊薩克笑了出來。

這就是現在伊薩克的使命。

「是的。」

如果想要實力以外的東西，就必須用實力以外的東西來支付差額。

「謝謝您，爺爺。」

伊薩克和哈利法克斯子爵對視着回答。

必須構築更多的屍山，鋪好通往夢想的道路。

這就是努力的代價，如果想要一切，就沒有休息的時間。

或許他是真心想讓伊薩克和露西亞回老家吧。

感覺到這一點的伊薩克立刻端正了姿勢。

他希望能堂堂正正地說出這番話，減輕哈利法克斯子爵的心理負擔。

哈利法克斯子爵看着他的眼睛，覺得這不是謊言，深唿吸了一下。

「噗!」

「你已經親自把實兄解決了，連卡美因商會也綁住了。我想，以裘德大人爲目標恐怕是有資質的。可是，一旦踏上修羅之路，就不能再休息了。」

0;如果可以的話，想適當休息一下……1;

之後，兩人閒聊了一會兒。

但是，我沒有選擇避開苦難不斷的荊棘之路。

哈利法克斯子爵感覺到伊薩克的決心，深深地嘆了口氣。

「這個嘛……我想時間會解決的……」

伊薩克微微一笑，哈利法克斯子爵也露出笑容。

雖然這麼想，但伊薩克自己也明白。

在威爾羅德領地的主要貴族們開會之前，與哈利法克斯子爵一起度過的時間緩解了伊薩克的緊張。

過了兩下唿吸，表情變得嚴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