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話 三十三歲 搔動的元兇
《轉生貴族胸懷大志》 · nama · 3243 字
「完全搞不懂啊……」
收到坎寧安伯爵派來的傳令之後，伊薩克只好抱着腦袋發愁。
心裏發慌的伊薩克沒有去吸狗、吸貓，而是靠吸妻子、吸孩子來讓心情平復下來。
這差不多是他一貫的老樣子，所以周圍人並不覺得這舉動有什麼奇怪。
坎寧安伯爵把飛行員們和齊克哈爾特都帶了回來。
同時還把飛機的發動機和魔力罐一併運了回來。
機身部分還能重新造，所以只運回了一整個都是機密的發動機和至關重要的魔力罐。
這個判斷值得稱讚，而且把應該瞭解內情的齊克哈爾特也帶了回來，這一點同樣值得稱讚。
伊薩克先見了飛行員們。
「詳細情形我都聽說了。要是對方只有幾個人，我會讓你們爲保護飛機而戰，可對手成千上萬，那就難辦了。我不可能下令讓你們殺掉那麼多人。考慮到和諾伊艾森的關係，沒有搞屠殺才是最好的。你們能做出這麼冷靜的判斷，做得很好。這件事我不會追究你們的責任，儘管放心。」
聽了伊薩克這番話，飛行員們都鬆了口氣，吐出一口安心的嘆息。
隔了一拍，機長才開口。
「老實說，我們並不是出於政治上的判斷纔沒有攻擊。是因爲雙眼充血、數不清的矮人一擁而上，身體自己僵住了而已。」
他有些不好意思，可一想起當時那份恐懼，身子還是抖了一下。
伊薩克呵呵地輕笑了一聲。
「他們對新技術的興趣是真的。火車之類的不過是讓移動變得輕鬆，可飛機是能讓人去到原本去不了的地方的交通工具。我料到會引來強烈的興趣，可沒想到會到這一步。沒出傷者，比什麼都好。我會給你們特別津貼和假期，好好休息吧。讓你們受了驚嚇，抱歉。」
「不，我們和矮人打交道的時間最長，本該再多加幾分警惕。該道歉的是我們。」
雙方互相道了歉，又簡單交換了一些情報，才讓飛行員們退了出去。
接下來是聽取坎寧安伯爵和克勞德說明情況。
「爲了讓人家教你技術，就把國家賣掉？ 真的？」
「可要是不把技術交出去，他們拿條約當擋箭牌逼我們合併的可能性還在。那又是個麻煩。……我本來就是爲了防止出這種事才加上嚴苛條件，沒想到他們竟然反過來利用這一條。」
不能讓他們覺得，只要嚷一句「把技術給我」就能拿到手。
——訂書機。
——環形活頁夾。
正因爲看着夠得着，纔會被強烈的慾望推着走。
「當然。至少我認爲不是現在。還有一點不用我說您也該明白，最好不要說什麼這邊不合並、但技術可以教。」
因爲還會連帶生出別的問題來。
伊薩克抱住了腦袋。
齊克哈爾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他抱着腦袋，比伊薩克埋得更深，整個人趴到了桌子上。
「周圍的人好像還挺佩服的，我就以爲他們只是在配合我開玩笑……。沒想到他們真的會去動這種念頭……。一句隨口開的玩笑鬧到這麼大，我真是想都沒想過！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根本沒有理由去幹這種事！」
——回形針。
「是，確實如此。看樣子在扎拉大人來訪之前，他們就在籌劃了。」
他急成這個樣子，倒也是難得一見。
比起只圖當場痛快，他更想把問題解決掉，從根子上痛快一場。
「……不過陛下您也有責任。您做了那麼多方便的小玩意兒，才讓人家想着要造出更新的工具來。」
（罪魁禍首就是你嗎——！）
伊薩克差點喊出來，可在最後關頭忍住了。
看來齊克哈爾特也在努力挽回自己那句失言。
矮人再怎麼熱情高漲，接近評議員的那些人暫且不論，全體國民不可能都認同合併。
「你的意思是，派飛機過去本身就是個圈套……。用『飛機壞了想修理』這種藉口來拆解飛機，這我倒是預料到了，可沒想到他們竟然賣掉國家也要拆……。」
伊薩克想的也是同一件事，坎寧安伯爵由此再次確認自己的常識並沒有出毛病，心裏踏實下來。
就算衝他大吼大叫，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您這句話本身就是問題。」
果然，這一次的事情裏，與羅克威爾王國的差別就顯出來了。
對付矮人也一樣。
「我也有同感。要是把碰飛機的代價只定成一大筆賠款，他們就會理解成『只要付錢就能隨便動手』，最後還是會拆。被那種狂熱包住的人，誰也攔不住。眼下不如先讓他們以建飛機研究所的名義動工，同時再想辦法軟着陸，您看這樣如何？」
「你是不是想到什麼了？」
「想要。但還沒到肯把國家扔掉的地步。我手裏還有鐵路。線路該鋪到哪裏，一天之內能讓它跑到多遠。光是琢磨這些，我就覺得開心。比起別人，我的活兒本來就夠充實，所以用不着去硬來。我勸過大家，可他們說礙事，不讓我參加會議了。」
「怎麼會變成這樣啊……」
——對恩菲爾德帝國的信賴。
「我的看法也完全一樣。」
這回輪到伊薩克抱腦袋了。
「我當然明白。只要耍賴就能拿到——我可沒打算給他們這種成功體驗。」
這間會議室裏也擺着不少發明品。
「怎麼可能看得出來。要是像羅克威爾王國那種不安定的國家還說得過去，國情明明穩定卻要求合併，這根本不正常啊。」
要是他們反覆失敗過好幾次，那倒還另說，可僅僅一次失敗就去追責，反倒更讓人擔心不良影響。
「現在那些老爺子肯定會想『那隻要多失敗幾次，就能被合併進去了』，然後橫衝直撞。您該避免這種不謹慎的話。」
齊克哈爾特拼命否認，說自己並不是存心這麼幹的。
「你也是出過力的啊。」
可見這事讓他喫驚到什麼程度，坎寧安伯爵等人趕緊繃緊了神經。
只不過被狂熱起來的其他矮人一衝，他大概什麼也做不了。
「其實是……陛下說這是國家機密，不能教給別國，所以我就半開玩笑地說了一句『乾脆當個恩菲爾德帝國臣民也許也是個辦法』。」
而很可能有不少人會反感，覺得是一小撮有錢人把國家賣掉了——這一點也確實說得通。
而且不光是麻煩。
「齊克哈爾特，你就不想要飛機的技術嗎？」
所以他只能提議：先拖延時間，一邊拖一邊想對策。
誰都會覺得「連友好國都要合併的國家，信不過」。
耍賴就能如願以償——給人這種成功體驗在教育上很不妥當，這一點他清楚得很。
得讓他們準備好代價。
伊薩克早已是二十多個孩子的父親了。
——打孔機。
「那麼你也認爲不該讓他們歸到麾下？」
齊克哈爾特否定伊薩克這句話時的語氣，並不是責備——而是一種濃重的死心。
克勞德把自己分析出來的結果報告上去。
「霍奇基斯大臣。知道飛機這回事的首腦層怎麼判斷先不說，那些不太瞭解情況的國民會怎麼想？」
「連陛下都沒能看穿嗎？」
「矮人嘛，肯定會感興趣。只不過就算他們知道了飛機，會不會像評議員那樣感情強烈，就難說了。造飛機很花錢。爲了這種庶民根本夠不着的高價交通工具就把國家賣掉，他們能不能接受，我還是存疑。真要說的話，這說不定會變成把諾伊艾森劈成兩半的問題。」
要是從一開始就明白夠不着，也不會去奢望。
過了一會兒，他才帶着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抬起頭。
看他這副不尋常的樣子，伊薩克開口問他。
這份信賴一旦受損，今後的融和政策也會受到很大的影響。
這是個大問題。
齊克哈爾特渾身一顫。
「要是因爲一次失敗就把諾伊艾森合併掉，其他地方的精靈和矮人難道不會感到不安嗎？」
這些零零碎碎的方便小玩意兒，都是伊薩克發明出來的。
方纔那副皇帝該有的做派一下子不見了，他又變回了平常的伊薩克。
「嗯，大概就會是這樣吧。他們可真給我幹出了一件了不得的事啊。」
跟飛機比起來，每一件都是不起眼的小東西。
可就是這些小小的點子足夠新鮮，把矮人們的情緒給撩了起來。
這樣的東西一件件攢起來，才把局面推到了今天這一步。
（憑什麼大家都說是我的錯。我明明只是在拼命幹活而已……）
「你這個人可真是壞呢。」
要是被美女這麼抱着，再聽她這麼在耳邊低語一句，誰都會興奮起來吧。
可對伊薩克說這句話的，全是些男人。
而且最近淨是些不講理的場面：明明沒做什麼特別的壞事，卻總被人指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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