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話 二十八歲 遲來的叛逆期
《轉生貴族胸懷大志》 · nama · 4503 字
這是稍早之前的事。
文森特出門去談投降的事,留在後方的阿爾比昂帝國帝都裏,貴族們中間正鬧起一場大亂。
——起因就在「自家的領地會怎麼樣?」這個問題上。
國土要是隻剩下三分之一,那麼剩下的三分之二就歸恩菲爾德帝國所有。
要是能讓他們照舊留下來當領主,那倒還好。
可對方不至於好心到把現任領主全都留任。
再怎麼往寬處想,也有一半領地會被分給恩菲爾德帝國的貴族。
這樣一來,那三分之一的貴族就要把領地丟個乾淨。
而他們失去的東西,絕不可能只有領地。
法蒂爾王國等地就採取過把爵位降下一等的處置。
被降爵的可能性也完全存在。
可降到那一步,他們實在沒法接受。
他們盼着能撈到個打破現狀的由頭。
——造出這個由頭的,是財務大臣莫茲利侯爵。
PS:原文此處作「モズリー侯爵」,與馬特·莫斯利男爵的「モーズリー」在假名上並不相同,是兩個人,譯名分別作「莫茲利」與「莫斯利」,不是筆誤。
「莫茲利侯,您就不能想個辦法嗎?好不容易把容貌出衆的奴隸配起種來,總算能穩定出貨那些能高價賣給變態們的孩子了,可領地被奪走的話,生意就全砸了!」
「《伊薩克·威爾羅德語錄》我是讀過的,可那傢伙抱着些莫名其妙的念頭,說什麼平民富了國家纔會富!平民本就是愚蠢的生物。就算課以重稅,沒錢也有沒錢的活法。明明賜給了他們爲貴族而活的榮耀,那傢伙卻很可能跑來礙事!」
「說到底,憑什麼要讓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小子隨心擺佈!不過是輸了一場而已。就該讓他們見識見識阿爾比昂帝國的實力!」
「祖祖輩輩傳下來、一點一點經營起來的領地被奪走,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眼看領地將要不保的諸侯們圍住莫茲利侯爵,逼着他「想個辦法」。
「也許一時能贏,長期卻會輸。父皇正是這樣判斷,才決定保全力氣、圖個捲土重來,不是嗎?」
他壓根想不明白。
「殿下。您現在,正處在我的必殺範圍內。」
「沒錯,乾脆把那幫傢伙的領土沒收過來!」
要讓文森特退位,其實並非非布蘭登不可,只是捧他上位更合算。
雖然讓阿爾弗雷德跑了,可只要扣住他的家人,局面就能往有利的方向推。
這其中的含義只有一個。
可他們犯下了一個大錯。
「他似乎帶着側近逃到什麼地方去了。……兄長,您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團長也着實爲難,可政治上的中立必須守住。
所以布蘭登一向注意自己的言行。
「諸位的煩惱我很清楚。在王國時代的領土上沒有領地的我,也是一樣的心情。所以我準備了應對之策。請進吧。」
布蘭登臉上浮起一抹桀驁的笑。
(等出了事再動手就晚了啊,兄長……)
以往背後說文森特壞話的貴族倒是有,可這話出自皇族——而且還是出自皇子之口,那就少見得很了。
——而如今的他,竟開始公然批評文森特了。
「那麼,就請諸位幫我召集贊成的人手吧。我保證不會虧待你們。」
布蘭登走進屋內,莫茲利侯爵把自己坐的椅子讓給他,退到他身後站着。
「你這傢伙,敢不聽我的命令!」
跟了他,能撈到的好處也就是維持現狀。
可這點算盤被近衛騎士擋住了。
因爲布蘭登下了決心,諸侯們也壯起膽子說起了硬話。
「是!」
「爲了這個國家,我認爲請陛下退位纔是最好的選擇。你們願意助我一臂之力嗎?」
等着那句本該一錘定音的話。
——回答來得毫不猶豫。
那就是他打定了主意。
所以布蘭登的命令,他無論如何也不能聽。
所以他們才決定用「你去即位當皇帝」這句話把他趕走。
布蘭登雖有「守護國家」這個大義名分,可要問這夠不夠讓人認可他奪位,那就不夠了。
壓制王宮的行動,動用了諸侯的私兵和被他策反的王都守衛,半天不到就結束了。
他們也是血肉之軀。
「交給父皇繼續幹下去,國家會亡。而且還是以不光彩的方式亡掉!這種事絕不能允許。這樣下去,我們拿什麼臉去見那些把這個國家發展起來的祖先!再說父皇一口咬定贏不了,可勝負並沒有定下來。贏不了和輸了不是一回事。既然還沒輸,就還有勝算!」
全是好處。
* * *
看樣子不至於被殺,他決定老老實實閉門蟄居。
——他們沒能抓住被留下看家的阿爾弗雷德。
聽了團長這話,布蘭登喫了一驚,倒退了好幾步。
布蘭登也只好收手。
「本來,我們也可以把您當叛逆處置掉。可真那麼做,您那些紅了眼的黨羽說不定就會來害我們的家人。所以我方纔沒有動手。我們的任務是守護皇族。這邊已在職責允許的極限範圍內做了照顧。所以也請殿下不要對後宮動手。至少在您正式即位之前。」
這也難怪。
他做了個手勢,示意「先別急」,讓他們坐回席上。
「從這裏再往裏,只有得到皇帝陛下許可的人才能通過。就算是布蘭登殿下也一樣。這一點您應該清楚吧?」
「我們沒聽說陛下退位,所以這道命令不能聽。請您要麼走正式手續,要麼等正式即位之後再來。」
他身邊雖說也有側近,可那幫人配不上當皇帝的側近。
門口站着布蘭登。
宮殿和官署都已拿下,布蘭登便朝後宮走去。
布蘭登衝着近衛騎士團長髮狠。
這局面該怎麼收拾。
在這期間,文森特或阿爾弗雷德總會出手。
也擔心自己的性命和家人的安危。
要是在這裏跟近衛騎士打上一場、硬把皇族扣下,那些觀望的貴族也會反彈,說不定就轉去投阿爾弗雷德了。
因爲皇太子妃她們也住在那裏。
「從今天起,我就是皇帝。讓開。」
布蘭登一開口,諸侯們都喫了一驚。
若把布蘭登推上皇位,回報自然小不了。
可布蘭登就不一樣了。
說完,布蘭登吩咐部下把克利福德軟禁在他自己家裏。
「交給我們吧!」
「會飛的載具?聽說造不出多少架來吧。毒氣?聽說在火山那邊會被風吹散,除非靠得特別近,否則起不了作用吧。怕那種東西幹什麼。榮耀的阿爾比昂帝國皇帝也敵不過年歲。這一回的事,我看正好證明了這一點。」
責難他的聲音怕是更多。
可要是把後宮的人交出去,文森特和阿爾弗雷德必定會把他們的族人和黨羽統統處死。
他沒有走說服文森特這條路,而是想直接把權力搶過來。
輕易就被抓住的克利福德說,那人早就不在這裏了。
隨着莫茲利侯爵的話音,門開了。
只要現任皇帝文森特還活着,要當下一任皇帝就得走一套複雜的程序。
還能把阿爾弗雷德的岳父懷亞特侯爵那一派清洗一空,把他們的職位全佔了。
既然情況看不明白,他們也只能拿任務當理由,盡力維持現狀。
「連試都不試就一口咬定,誰會服氣!所以我才決定行動起來,救這個國家!你先在宅子裏冷靜一陣子。往後還有要你出力的事。」
皇太子的人選雖已定下,可按文森特的性子,誰也不知道阿爾弗雷德什麼時候就會被從繼承人的位子上踹下來。
「父皇……陛下今年六十四歲。看樣子是開始老糊塗了。」
諸侯們屏住呼吸,等着他接下來的話。
阿爾弗雷德是皇太子,未來的側近人選早已定下。
「阿爾弗雷德在哪!」
「懷亞特侯爵家從王國時代起就受賜了領地。那幫傢伙是因爲自己安穩,纔跟着陛下走的。不顧國家、只顧自保的國賊,就該統統清洗掉!」
克利福德仰頭望天。
「你的意思是,等我即位,你們就不會妨礙我派兵進後宮?」
「是。只要您走完正式程序,我們就放行。我們近衛是皇帝陛下忠實的僕從。」
「這話你可別忘了。」
撂下這句狠話,布蘭登老老實實退了下去。
後宮裏還有皇后。
因爲他心裏還存着最後一道剎車:亂局之中,絕不能讓母親出事。
他往各地送出傳令,宣稱「自己已把權力握在手中」。
他本想就這樣一口氣把帝國全境的貴族收攏起來,可事情沒有照辦。
——阿爾弗雷德反撲了。
「把那些叛逆統統掃平!」
他逃到離帝都10公里左右的一處駐地,拿出從宮殿逃走時帶出的皇帝委任狀,拿到了指揮權。
隨後他給負責帝都防衛的各駐地送去傳令,立刻發起反擊。
——布蘭登佔據帝都的時間,只有三天。
這一回,輪到他逃去莫茲利侯爵領了。
阿爾弗雷德自然發出了追討令。
「兄長,果然厲害。手段真是漂亮。……兄長,您怎麼了?」
被放出來的克利福德稱讚阿爾弗雷德的手段。
可他察覺兄長的樣子有些不對勁。
「克利福德,其實我也不認可父皇的決定。」
「那麼……」
能攔住這個局面的,恐怕只有那兩個人。
皇帝在位的時間越長,子女的年紀自然也就越大。
可現任皇帝文森特還精神抖擻地活着。
當然,不是個個都能是「年輕帥氣的王子殿下」。
——文森特和伊薩克。
再說文森特直系的皇子有三人。
「怎麼,你想要那種鄉下地方?」
克利福德想要勸住阿爾弗雷德。
而且這不只是爲了國家,也是爲了自保。
「可您畢竟是我兄長……」
「……好吧。不過作爲交換,那邊要是被打,我未必能輕易派去援軍。」
所以不去礙父皇的事,就是眼下的他所能做到的極限。
被兄長們看重,他當然高興。
「我想兄長不會有問題,可萬一出了事,請來找我。」
一直礙眼礙事的文森特,說不定也會有人想趁這個機會把他除掉。
選那裏,還能讓阿爾弗雷德放下戒心。
那是因爲他在替兩位兄長擔心。
「我是皇太子。由我這個正統繼承人登上皇位,應該也沒什麼問題吧。」
「我會盡量拖住時間。所以,我祈禱兄長能早些把事情了結。」
克利福德肯自己退出繼承人之爭,那倒讓人放心。
對克利福德來說,這是個難題。
「嗯,是啊……。說得也是。」
眼下,對阿爾比昂帝國懷有強烈敵意的國家在西邊。
該更清楚地明白,這不是一場兄弟吵架就能了結的事。
「那你就去替布蘭登操心吧。等他失去一切、跑到弟弟跟前求饒的時候,我也不是不能考慮一下怎麼處置他。」
「問題就出在你還在怕父皇發火這件事上。我早就四十三了。你不也三十二了嗎!這早不是怕父皇發火的年紀了!早該獨當一面了!」
「哦,倒是會說話了。不過真要落到需要你照顧的地步,那局面早就不是能收留我的局面了。」
糾結到最後,他給出了答案。
克利福德一臉悶悶不樂。
可他這個請求本身並不壞,阿爾弗雷德便答應了。
(他們都以爲對手只有彼此,可就算父皇手下的兵少,也不能不當回事啊……。真的沒問題嗎?)
可這件事,克利福德沒有說出來。
阿爾弗雷德輕輕笑了一聲。
(那種鄉下地方,攢不出背叛的力氣,是吧)
「兄長……」
他們也一樣,都到了堂堂成年人的歲數。
他是想通過收攏那一帶國境上的貴族,來守住國家。
「那麼,能把阿博特地方和耶茨地方的兵權交給我嗎?」
可這是另一回事。
就算兩位兄長鬧起內訌,他也能待在一個離得遠的地方。
「請別這樣,父皇會發火的!」
若這只是一場尋常的繼承權之爭,阿爾弗雷德或許還佔着上風。
他說出了阿爾比昂帝國西北部兩個地方的名字。
他往哪邊動一動,局面就會大不一樣。
再說那也不是一塊能攢出覬覦皇位之力的地方。
比如英國國王查爾斯陛下,當皇太子的時間超過59年,直到七十三歲都還是皇太子。
可對方固執得很,根本不肯聽。
「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來帶領這個國家。和把我當對手的布蘭登不同,對你這個差了好幾歲的弟弟,我自認一向是疼愛的。克利福德,來幫我收拾這個國家吧。」
要他去積極協助一個等於背叛父皇的決定,他不願意。
阿爾弗雷德大概也看穿了他這份心思。
「不,我只是接管兵權。我會幫着把西北部的貴族攏在一起,這是爲了讓周邊國家不敢輕舉妄動。既然放跑了布蘭登,他多半會在莫茲利侯爵領所在的東北部起兵。這期間要是有別國插手,國家就完了。恩菲爾德帝國那邊,我想父皇會爲了不讓我國滅掉而想辦法的,所以西北部由我來守。」
見克利福德想從政爭裏抽身,阿爾弗雷德露出不大痛快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