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話 二十一歲 與羅克威爾王國的簽字儀式和教皇廳的重建

在合併羅克威爾王國的簽字儀式開始之前，一部分貴族被叫來了王宮。

這次是爲了給內戰時期有功的人授予爵位或升遷。

——哈利法克斯子爵、伯頓男爵、可比男爵、亨利男爵、坎寧安男爵。

他們的名字也包含在升遷對象之中。

由於在內戰中有功，阿爾文和哈齊姆這些近衛騎士也被授予了男爵爵位，但包括他們本人在內，很多人都認爲這是憑藉裙帶關係選拔出來的。

人脈是是一種很強大的武器，這一點不僅限於貴族社會。

人們儘管羨慕裙帶關係，但並不怨恨這種事情。

升遷對象中還包括了克勞德、皮斯特等與內戰無關的人。

由於這些人沒有立下顯而易見的功績，他們的升遷會遭到反對。

然而，像他們這樣的人才必須納入裏德王國。

正因爲如此，才把他們與在內戰中立下功績的人一起授予爵位。

單獨提拔他們可能會引起不滿，但是一起提拔的話就能一口氣壓制住不滿。

即使有人提出反對意見，伊薩克也打算反駁:「種族融合大臣和矮人的共同研究者一直沒有地位的話，會很不體面吧。」

和爵位相關的事情，除了哈利法克斯子爵這些之前傳達過爵位升遷通知的人，他們比沒被通知的人表現得更加動搖之外，其他都進行得很順利。

而且重要的簽字儀式，也沒有受到羅克威爾王國內可能存在的激進派貴族的干擾，順利進行了。

伊薩克和加勒特在文件上簽名，相互握手。

接下來給大家分發葡萄酒，然後乾杯。

裏德王國的貴族興高采烈，羅克威爾貴族則懷着複雜的感情，一起舉杯唱和。

因爲「羅克威爾王國向裏德王國求助並臣服」的印象非常強烈，所以裏德王國的貴族們有一種「幫助了他們」的想法，產生了一種輕視羅克威爾貴族的氛圍。

爲了消除這種氛圍，伊薩克帶來了其他客人。

話雖這麼說，但實際上是不可能實現的。

這時，從大廳外面運來了一個需要兩個人搬運的大號篝火臺。

就算不知道也不能指出來，只能這樣繼續下去。

「干涉教會的事情不是很糟糕嗎？」，每個人想到的都是這樣的內容。

即使是伊薩克，對教會組織指手畫腳也是很危險的。

雖然不知道具體內容，但他聽說過伊薩克在策劃着什麼。

塞斯開始爲伊薩克祈禱。

每個人都在心中發出感嘆。

由於事關生命和名譽，儘管有點諷刺，但這是比剛纔更加認真的祈禱。

這是作爲生物無可奈何會發出的反應。

在他們身後，有一位舉着火把的司祭。

其中還有法提爾地區的大主教西里爾和羅克威爾地區的大主教羅賓。

他認真地祈禱着自己最信賴的主教的手能平安無事。

「在拯救裘蒂絲殿下的時候，伊薩克陛下承受了一部分的奇蹟。如果可以的話，我能選擇您作爲祈禱的對象嗎？」

伊薩克把以塞斯爲首的教會人士叫到大廳的主席臺上。

但在主教把手伸進聖火的瞬間，他又條件反射地縮回了手。

看到羅賓的失敗，西里爾可以從容地祈禱了。

「雖然在併入法提爾王國的時候沒有提這件事，但是如果連羅克威爾王國也併入的話，教會的問題就不能放置不管了。現在已經構築起了這麼大的教區。難道不需要一個把這些統一起來的存在嗎？於是我帶着這樣的想法，計劃在這裏與三位大主教猊下進行談話。」

最後輪到了塞斯。

「在我國有塞斯大主教猊下，大家應該都知道塞斯大主教猊下是適合成爲教皇的人。不過，只是我們單方面的傳達，西里爾大主教猊下和羅賓大主教猊下也不會同意吧。所以我們決定製造證明這一點的機會。」

——被聖火焚燒=成爲魔女狩獵的目標。

在羅賓祈禱的時候，伊薩克抱住胳膊，按住了塞在胸前的袋子。

然後，他也開始因爲和羅賓同樣的理由而垂頭喪氣。

只要西里爾和羅賓沒能創造奇蹟，塞斯就能成爲教皇。

由於袋子被擠壓，裏面的東西滲進了伊薩克右手的手套裏。

「快住手！」

但和其他兩個大主教相比，他祈禱得不夠認真。

這並不是由於疼痛而引起的。

「那麼，羅賓大主教猊下，有請。」

西里爾帶來的是一位年輕的修道士，他認爲這人的未來很有潛力。

但他沒有從自己的隨從中選擇對象。

羅賓帶來的主教，開始祈禱西里爾他們的失敗。

「是的，您委以如此重任，實在是太榮幸了，我欣然接受。」

「那麼，西里爾大主教猊下，有情。」

很多貴族都嚇了一跳，想着「這種情況該如何收場？」。

「好燙！」

他和羅賓帶來的主教不同，沒有馬上縮手。

現場一片譁然。

然而，羅賓和主教兩人的臉都扭曲了。

袋子裏伸着一根管子，管子一直連接到袖子裏。

羅賓也感到有些可疑，但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人們相信他們真能創造奇蹟。

作爲神職人員，得到這種不光彩的死法是難以接受的。

爲了防止火災，還同時搬來了十多個裝滿水的桶。

「那麼，塞斯大主教猊下，有請。」

「僅僅是大主教，統領這麼大範圍的教區是做不到的。所以我提議重建教皇廳。」

「現在請在這個篝火臺上點燃聖火。然後請各位大主教猊下所信賴的人，在進行祈禱之後，將手伸向聖火。由神來決定誰適合教皇的位置。當然，如果沒有合適的人選，就只能繼續維持現狀。」

「從兩百年前開始，教會就分裂了，每個國家的教義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我個人認爲這本身並不壞。特別是在羅克威爾地區這樣的特殊情況下，爲了支撐民衆的心，對教義進行修改也是不得已的手段。不過我認爲現在也差不多該統一了。」

雖然灼燒時間很短，但一看便發現修道士的手上長滿了嚴重的水泡。

看到修道士的反應，西里爾拉住了他的手。

如此干涉，有招致民衆反抗的危險。

趁着火勢越來越大，伊薩克打算先讓羅賓去做。

西里爾立刻使用治療魔法治好了修道士的燒傷。

伊薩克給現場浮躁的氣氛潑了一盆冷水。

雖然也有全員失敗的可能性，但是成爲教皇的概率從33%上升到了50%。

伊薩克打了個響指。

「裏德王國、法提爾王國、羅克威爾王國，這三個國家合爲一體，使我國成爲了大陸上的第一大國。這樣一來，不僅是國家之間的問題，對於其他的問題我們也不能再視而不見了。那麼，各位，這邊請。」

即使在實質上禁止獵巫的裏德王國內部，出現這樣的事也可能會被當作異端者處死。

但是裏德王國有培養出教皇的基礎。

祈禱結束後，修道士把手伸進火裏。

從教堂傳來的聖火點燃了篝火臺上的柴火。

——伊薩克和塞斯的世紀搭檔。

但人們的反應馬上就變了。

塞斯的祈禱結束後，伊薩克戴着手套向聖火伸出了手。

0;你們也趕緊失敗吧！1;

大廳里人聲鼎沸。

因爲修道士正渾身發抖，任誰看都覺得他只是在逞強。

「啊！」

大廳裏發生了混亂。

——因爲伊薩克的手燃燒起來了。

所有人都以爲伊薩克的手套着火了。

就連在幕後被告知計劃的塞斯也這麼想。

「快滅火！」

所有人都被嚇得渾身僵硬，只有阿曼達最先上前。

「不行。」

帕梅拉阻止了她。

「爲什麼！？」

「請相信陛下。」

「……爲什麼？」

帕梅拉的聲音很平靜。

她的眼中充滿了對伊薩克無條件的信賴。

這和阿曼達焦急的想法大不相同。

與帕梅拉的信賴做比較，阿曼達有種輸了的感覺。

但阿曼達也想到，如果因爲有所不滿而做出危險的行動，恐怕會讓伊薩克生氣吧。

「陛下好像沒被燙到，我們就等着吧，不要打擾他。」

正如帕梅拉所說，伊薩克看上去並沒有被燒傷。

這多虧了帕梅拉所準備的酒精。

——能用魔法恢復的東西是有限的。

0;對啊，先用水浸溼手套就不會燒起來了！……但這樣就不能把火焰附在手上了。1;

「那差不多該滅火了。」

手套一開始是冒出水蒸氣，過了一會兒便散發出焦味。

衣服是不能用魔法來修補的。

「請允許我確認一下那隻手套。」

——如果被聖火燃燒卻沒有一點傷痕，周圍的人會怎麼想呢？

羅賓並沒有把手套置於火上，而是把它放在一塊被篝火臺燒熱的鐵板上。

從這個角度來考慮，伊薩克選擇戴着手套來舉起聖火。

羅賓又看了看手套，發現手套確確實實燒焦了。

伊薩克所做的，類似於「試着燒掉浸入酒精的紙」，這是理科課上所做實驗的延伸。

拜其所賜，酒精的味道應該消失了吧。

說實話，這個聖火比練習時候用的大得多，伊薩克都慫了。

帕梅拉爲了給理化研究所的儀器進行清洗消毒，製作了酒精消毒液。

即使還有味道殘留，由於之前敬酒乾杯的關係，也會被當作是葡萄酒的味道而矇混過去。

按理說不會被輕易地識破。

但塞斯和西里爾都不想碰。

「看啊！塞斯大主教猊下又創造了奇蹟！被那麼劇烈的火焰點燃，我的手卻毫髮無傷！而且——」

伊薩克伸出了着火的手。

羅賓仔細地檢查着手套。

在這種形勢下，率先表示反對是需要勇氣的。

但只有一個人反應不同。

「請隨意取火。因爲手套是溼的，燒起來可能需要一些時間。」

以前伊薩克被劈成兩半的時候，克勞德的魔法沒能把鎧甲一起修好。（戰爭篇的劇情）

伊薩克把右手伸進水桶裏。

所以爲了滅火，他把整隻手完全浸到了水桶裏。

而且伊薩克和精靈的關係很深。

接着，伊薩克把脫下的手套展示給人們看。

「果然，塞斯大主教猊下才是應該成爲教皇的人，這一點我已經親身確認過了。大家覺得呢？還有人反對嗎？」

「陛下，我想要確認一下……」

爲了讓塞斯成爲教皇，伊薩克使出了渾身解數。

是的，魔法也不是萬能的。

「羅賓大主教猊下，您想確認什麼？」

他從一開始就感覺這件事像被設計好的一樣。

——而在利用汽化熱的實驗中，使用浸染酒精的布料比徒手實驗更可靠。

「手套上也沒有燒焦的痕跡。手的傷可以用魔法治好，但你們聽說過用魔法連衣服也能恢復的嗎？我反正沒聽過！」

然後他高舉右手，展示給大廳裏的人看。

——其他人都是空手嘗試，爲什麼伊薩克要戴着手套？

今天的簽字儀式正是爲了將塞斯推上教皇寶座而準備的。

羅賓替他們伸出了手。

嚇壞了的塞斯問道。

幸運的是，現在只有氣化的酒精在燃燒。

「好熱！這不是幻象，而是真正的火焰……」

不過她也有些不滿：「這個實驗這麼簡單，很容易就能讓人明白化學的厲害之處，爲什麼不讓我去做呢？」

所以她才能保持鎮定。

出於這樣的疑問，羅賓很早便懷疑起了伊薩克的手套。

伊薩克的手卻感覺不到熱。

確認滅火之後，伊薩克脫下了手套，擰乾手套裏的水。

但伊薩克也預料到了這種反應。

而眼前發生的事情，對伊薩克和帕梅拉來說，並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這個人正是羅賓。

「嗯，不燙。但說實話，手被火燒是件很可怕的事。各位能幫忙確認一下嗎？」

——汽化熱對熱量的吸收。

爲了消除「是不是用精靈的魔法做了什麼？」的疑問，爲了強調塞斯的奇蹟，利用這個方法是最好的。

「陛、陛下，您沒事吧？」

因此不能無條件接受眼前的事情。

畢竟不是真正的神之火，所以火很正常地滅掉了。

不管怎麼懷疑，除了溼漉漉這一點以外，看上去這就是平常的高級手套。

——那隻手套會不會是用不導熱、不燃燒的材料做的？

「……好像並不是不會燒焦的手套。懷疑了神的奇蹟，我感到非常慚愧。」

從周邊國家邀請來的使節團成員雖然也想着：「如果要統一教會，恢復教皇地位的話，也想讓本國的大主教成爲候選人」，但在看到塞斯的奇蹟之後，他們無法再表達自己的想法。

調查得越多，就越證明伊薩克的清白。

——如果是矮人制作的特製品就有可能。

——羅賓承認了這是奇蹟。

「我也沒有異議。」

西里爾也無話可說。

塞斯成爲教皇的可能性變得非常高了。

不過塞斯之外還有一種可能性，「作爲實際展現奇蹟之人的伊薩克才應該被選爲教皇嗎？」兩人的腦海裏浮現出這樣的想法，卻沒能說出口。

因爲比起伊薩克，讓同爲大主教的塞斯擔任教皇才更容易被接受。

伊薩克滿意地點點頭。

「西里爾大主教猊下和羅賓大主教猊下也同意讓塞斯大主教猊下成爲教皇。我作爲裏德王國國王，宣佈承認塞斯大主教猊下成爲教皇，並會爲教皇廳的重建盡一份力！」

伊薩克順勢宣佈要重建教皇廳。

這麼大的事，越往後拖就越會有人提出反對意見。

所以要搶先宣佈，之後即便出現了反對意見，也可以問對方「當時爲什麼沒說？」，好讓他閉嘴。

「那麼，塞斯大主教猊下——不，塞斯教皇聖下，請您對大家說幾句話。」

塞斯也演練過接下來的演講，但在這個趨勢下打招呼是需要勇氣的。

他不被察覺地做了一次深呼吸。

「首先有一件事想說，這次試驗是爲了瞭解『誰能成爲教皇』，是爲了接受神的教誨。西里爾大主教和羅賓大主教的隨從們只是無法忍受這份熱量而已，這與魔女審判不同，不過是表示成爲教皇還爲時過早。所以請不要貿然斷定他們是叛教者或異端者。」

塞斯知道伊薩克是個騙子。

如果真的是神的教誨，也許結果會有所不同，他不忍心讓登上大主教之位的人因爲一個騙局而受到處罰。

所以他先是保護了同行。

「我還在修行當中。沒有自信能當上教皇。但既然神的教誨已經出現了，我會爲了拯救更多人而竭盡全力。但我也需要支持。」

說到這裏，塞斯轉向西里爾和羅賓。

塞斯的再次懇求，等於給他們找了個接受邀請的藉口。

「我明白了。雖然我還不成熟，但請允許我幫忙。」

看到這一幕，伊薩克開始鼓掌，好讓人們都能看見。

當然，塞斯正因爲理解他們的心情，纔給他們找了個臺階。

雖說是爲了遵守與塞斯的約定，但這樣一來，人們都會覺得這一天是「教皇廳復活之日」。

與其作爲教皇就任競爭的失敗者留名，還不如作爲參與重建的人而留名。

大廳裏的人都在爲伊薩克鼓掌，這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0;喂喂，我可沒聽說過啊。是因爲情緒太激動，一不小心搞砸了嗎？1;

「我成爲教皇后的第一項工作，就是要將創造奇蹟的伊薩克陛下認定爲聖人。對加深了精靈和矮人的友好，引領紛爭時代走向終結的伊薩克陛下，再一次鼓掌！」

塞斯讓西里爾和羅賓跟在身後，三個人一起轉向人們所在的方向。

「我們沒有成爲樞機主教的能力。」

在塞斯的懇求下，西里爾和羅賓面面相覷。

「如果這是神的旨意，那我也會去做。」

這是塞斯在祈禱:「我承認你爲聖人，請你不要再做傷害別人、欺騙別人的事了。」

——時隔兩百年，重建教皇廳，成爲樞機主教。

「沒有的事。兩位不是已經努力到了被任命大主教的程度了嗎？正是這樣的你們，我需要兩位的幫助。拜託了。」

這無疑是載入史冊的偉業。

每個人都爲時隔兩百年教皇廳的復活而興奮不已。

「謝謝您的好意，但我們……」

塞斯拉起兩人的手。

雖然塞斯在最後一刻投下了讓伊薩克大喫一驚的炸彈，但簽字儀式的氣氛已經達到了最高潮。

「重建教皇廳將是一項艱鉅的工作，希望兩位作爲樞機主教支持我。」

「謝謝。」

他們也不是聖人君子，也有自己的慾望。

然而，伊薩克正是瞄準了這一點。

但如果他們輕易地接受了，就會影響到自己作爲大主教的威信。

這是之前商談中沒有的行動。

對於「羅克威爾王國臣服」的印象應該會減弱。

即使再出現臣服的話題，也會與「多虧了他們，才促成了教皇廳的復活」的說法聯繫在一起，因此，對加勒特等人的悲慘印象也會減輕。

大廳裏的人們也配合着伊薩克，報以熱烈的掌聲。

伊薩克是這麼想的，不過事實並非如此。

這樣也能提高裏德王國的權威，對伊薩克來說是個一石三鳥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