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話 二十六歲 擊潰雜兵
《轉生貴族胸懷大志》 · nama · 3766 字
6月20日。
沃裏克公爵等人正在開會。
軍中的主要將領,以及哈米斯伯爵這些阿克人民解放戰線的人也都出席了。
這個議題實在棘手。
「阿爾比昂帝國軍裏編進了大量阿克國民。我想把他們的犧牲壓到最低。」
哈米斯伯爵他們的要求可以理解,可要是以打贏爲前提,這種事只能往後排。
要把傷亡壓到最低,就得放他們跑,或者把他們抓起來。
跟只要打倒敵人就行的打法一比,難度根本不在一個層級上。
他很想當場回一句「這事辦不到」,可一想到哈米斯伯爵的處境值得同情,再加上往後還要治理那片地方,就不能把他的請求當成耳旁風。
「就算要把阿爾比昂帝國那邊士兵的家人救出來,也得先打倒正面的敵人。之後再把這些士兵的家人轉移到安全地帶……那恐怕比打退侵入阿克王國的阿爾比昂帝國軍還要難。」
「一邊護衛幾十萬民衆一邊作戰,不能說做不到,可必須做好付出巨大傷亡的準備。」
將軍們紛紛提出否定的意見。
那是在替沃裏克公爵說出他心裏大概正轉着的念頭。
元帥身爲最高責任人,要是親自開口否決,就得罪人了。
這麼做,是爲了擺出一副被部下強烈反對、只好勉爲其難放棄的樣子。
不過,他也不會立馬就把事情拍板定下來。
爲了擺出正在爲難的樣子,他一邊聽別人的意見,一邊裝出在琢磨的模樣。
「飲品送到了。」
「那就先休息一會兒吧。」
討論正卡住的時候,沃裏克公爵的祕書官端着飲品和點心走了進來。
戈登將軍看着這樣的他,忍不住想說一句。
沃裏克公爵把剛纔見習騎士說的話跟這份情報拼到一起,開始琢磨能不能做點什麼。
「放開他。」
「喂、喂。你幹什麼?」
比起打一場、把對方的心氣磨沒再逼他投降,不如在開打之前就讓他先沒了戰意。
阿奇博爾德他們會怎麼樣,他根本不在乎。
可要做事先疏通,時間還遠遠不夠。
「那麼,你的名字和出身地呢?」
「只要您能讓精靈的診所繼續辦下去,應該就夠了。不,我一定辦成。還請務必給我這個時間。」
「阿爾比昂帝國儘可能不讓正規兵和民兵接觸。他們私下抱怨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因爲等於是命令人去戰死,所以似乎刻意不讓士兵之間生出感情——原來是這麼寫的。」
「是!」
「你上的諫,說不定能救下兩軍加起來幾萬條人命。所以這次就不追究了。你是想要功勞吧,可以後要提意見的時候,先請準了再開口。」
「是!」
沃裏克公爵朝他笑了笑,又把視線轉回那名見習騎士身上。
他想着哪怕少死一個人也好,於是歡歡喜喜地撲上了沃裏克公爵的提議。
「民兵部隊裏只有指揮官是阿爾比昂帝國兵,其餘幾乎全是被徵來的阿克國民。只要把指揮官做掉,轉眼就沒人能管得住他們了。那邊本來就是拼湊起來的,想派我們的兵混進去搞暗殺,應該很容易。」
「還有,賞也得給。就先把你從見習騎士升成騎士。前線還是本陣身邊,你想被派到哪兒?」
他只把提示答案的線索透給沃裏克公爵,就能把「想出答案的是元帥閣下」這份功勞讓出去。
卡恩敬了個禮。
可就在這時候,有份情報從沃裏克公爵腦子裏冒了出來。
「麥克唐納先生,一個月的時間夠不夠做疏通?」
這跟年輕人不一樣,大概是年紀大些的經驗派上了用場。
原本預定7月1日對阿爾比昂帝國軍發起攻擊。
「格里德利地方出身的平民啊。」
「連你名字都不知道,憑什麼會認得你的家人?先報上名來。」
就算是原格里德利公國出身的人,凡是有幾分可取之處的,也有一部分被金布爾總督送到了中央。
「心氣不錯。這一仗只要打得順,你又能活下來,前途就是一片亮堂。好好活下來吧。」
他把視線從見習騎士身上挪開,開始翻找桌上的文件。
他一聲令下把人放開,其他見習騎士便鬆了手。
「這麼說,要是我在敗退途中逃了,您也分不清我是戰死了還是臨陣脫逃,對吧?」
衆人於是決定休息。
明明他也可以誇口說「打破這個局面的法子是我想出來的」。
「明白了。那就把進攻開始的時間往後延一個月。」
「非常抱歉。閣下的寬厚,我深深感激。」
在貴族圈子裏,沒有靠山還得意忘形的平民,輕易就會被人踩下去。
必須趕緊把延期的消息傳出去。
「哦哦,這可是個好主意!」
他大概是覺得,與其一個平民自己誇功,不如把功勞讓給上官、藉此討個青眼,這纔是上策。
卡恩的表情繃緊了。
「我是格里德利地方哈伯州奧馬裏村的卡恩。」
他毫不猶豫地回答。
沃裏克公爵問他,想被派到哪個崗位上去。
哈米斯伯爵深深低下頭。
接着從中抽出一份報告書,把上面寫着的內容唸了出來。
說不定按年紀算,他跟伊薩克還是同屆的同學。
(看着二十五歲上下。這個年紀還在當見習騎士倒是少見……)
其中一個人朝沃裏克公爵走了過來。
「不,我不認得。」
他老老實實回答說不知道。
「請讓我去前線。我是格里德利地方出身,想以裏德王國軍一員的身份,把忠誠和勇氣亮出來。」
「要是給編進阿爾比昂帝國軍的民兵傳個話——「既然沒人記得你們的名字,那誰戰死了也沒人知道。就算投降,家人也不用擔心被處罰」——那我們不就只用對付阿爾比昂帝國的正規軍就行了嗎?」
將軍們還沒動,其他見習騎士就先圍上去把他按住了。
「你這混賬!」
對沃裏克公爵來說,能在告訴哈米斯伯爵結論之前喘口氣,也是求之不得。
「好了,你在將軍們齊聚的場合擅自開口。這件事必須罰你——」
從剛纔那番問答裏,也能看出他的本事。
他很清楚,身爲平民的自己想在貴族圈子裏活下來、往上爬,該怎麼做。
「多謝您!」
祕書官身後跟着幾名見習騎士,把茶水之類的東西搬了進來。
別的見習騎士想攔住他,可那名見習騎士卻把毫不畏縮的目光直直投向沃裏克公爵。
「元帥閣下,您知道我是誰嗎?」
沃裏克公爵瞪圓了眼睛,狠狠盯着這名見習騎士。
「你叫卡恩,是吧。記住了,我和伊薩克陛下都不是會搶部下功勞的窄量之人。要是想到了好主意,就別繞彎子,痛痛快快地上諫。」
「那我的家人和朋友,您也不認得嗎?」
沃裏克公爵這番話不只是在說自己,還不動聲色地把伊薩克也捎了進去。
這人連名字都不報,張口就說「我逃了你們也發現不了吧?」。
可阿克國民是被捲進他這場復仇裏的受害者。
哈米斯伯爵對沃裏克公爵的方案表示贊同。
這種人絕不能輕饒。
見習騎士一般十幾歲就開始當,他二十多歲才被推薦進裏德王國正規軍當見習騎士,想必自有與之相稱的可取之處。
可不認得就是不認得。
「那就有必要把攻勢的時間往後挪了。」
「元帥閣下說的活下來,是跟敵人打過了再活下來的意思。不是讓你哪怕逃跑也要活着。絕不許做出仗着閣下寬恕就蹬鼻子上臉的事。」
「爲不負任命我爲騎士的元帥閣下,我定當誠心誠意效力。將軍閣下的教誨,我感激不盡,會牢牢刻在心上。」
「明白就好。」
——看到那年輕人被沃裏克公爵誇了,他也稍微想壓對方一頭。
僅此而已。
卡恩應對得漂亮,戈登將軍也就滿意了。
(以前說不定在哪個貴族手下當過差。回國之後,就查查這傢伙的底細吧。)
看着兩人這一番來往,沃裏克公爵心裏這麼想。
茶水雖然涼了些,但把備好的東西分下去之後,見習騎士們就退了出去。
「喂,啊,不是……騎士大人,在元帥閣下面前說出那種話可不妙啊。就算有底氣,也得當心纔行。」
曾與卡恩同期的見習騎士提醒了他剛纔那番舉動。
可卡恩一點在意的樣子都沒有。
「就算被罰,總不至於把我殺掉吧。我給了打破現狀的提示,要是連這個都要怪罪,那我大不了辭掉見習,去別的國家謀個官做。我伺候過的國家,丟過一個了。跟生在裏德王國、長在裏德王國的你們不一樣,我只要去個肯看重我的地方就行。不過既然元帥閣下認了我,那我就留下。」
「原來如此……」
見習騎士們模模糊糊地生出一種感想:大概就是這種傢伙能往上爬吧。
要論跟敵人正面相抗的膽量,他們不覺得自己會輸。
可要像他那樣對上官也硬氣起來,他們做不到。
因爲他們是從祖輩起就紮根在裏德王國的人。
身上有與之相稱的牽絆,行事就必須做到不給周圍人添麻煩。
像卡恩那樣抱着「除了命,沒什麼可再失去的」去行事,他們做不到。
想必能拿下更多的戰果。
由宮廷魔術師轉成飛行兵的士兵敬了個禮。
「那就交給你了。」
這一次傳令用的不是馬,而是飛行兵。
「光是有飛行兵在,戰局就會大變。」
開戰之前,沃裏克公爵還想着「要是把宮廷魔術師拿去做傳令,那還不如讓他在戰場上多頂一個戰力」,如今這想法卻翻了個個兒。
只把其中一個人調去傳令,就能更容易跟遠處的友軍部隊配合。
換成騎兵的話,一邊讓馬歇腳一邊趕路,一天能走上40公里就算幹得漂亮了。
他一邊爲此喫驚,一邊又滿意於自己看人的眼光沒走眼。
沃裏克公爵望着他們的身影。
考慮到意外事故,他們規定要兩人一組飛行。
這一點他們憑直覺能摸到,可要照着學卻沒那麼容易。
可飛行兵就不一樣了。
會議一有結論,沃裏克公爵就決定向法蒂爾公爵這些東部部隊派出傳令。
這份效果,他此前也實實在在地感受到了。
只要風向合適,他們一個小時就能把信送到40公里外。
聯絡手段提速帶來的效果,伊薩克用不着上戰場也心裏有數。
信能送到比預想更遠的地方,而且更快。
夾擊敵軍也變得容易,戰術的路子一下子寬了。
但實際路上還有坡道之類,根本走不了那麼遠。
他們跨上懸掛滑翔翼,用魔法飛上了天。
「請交給我吧!」
再說他們不用管森林和山丘,可以徑直飛過去,彎彎曲曲的道路也全不相干。
因爲得儘早把推遲與阿爾比昂帝國軍開戰的消息傳過去。
「不愧是伊薩克陛下,看得夠遠。看到飛行兵的效果,不由得讓人這麼實打實地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