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話 二十九歲 遷都
《轉生貴族胸懷大志》 · nama · 3881 字
爲了能舒心地迎接孩子們的十歲式，伊薩克決定把手頭的案子早點處理完。
其中一件，就是應對「與伊薩克共度時光」的得標者。
他先把他們叫到了宮殿的庭院裏。
——得標者是塞拉東商會。
那是阿克王國經營木材的大商會。
他們的據點設在因平民叛亂而凋敝的北部，眼下5000萬里德對他們來說應該是筆大錢。
既然肯花這筆錢來見面，想必也有相應的理由。
來人是阿克王國民，近衛騎士們也繃緊了神經，以防萬一。
「客人到了。正在引他們去庭園。」
「知道了。那就再等一會兒過去吧。」
換作平時的伊薩克，大概早就去等着他們了。
可對方是別國的平民。
皇帝去等一個平民，本來就成何體統。
身邊的人都希望他拿出皇帝該有的做派，所以這回他決定讓對方多等一會兒。
「……差不多行了吧？」
「還不行。」
伊薩克生在貴族之家，到如今三十年。
可就算這樣，約好見面時讓別人乾等，他還是怎麼都習慣不了。
近臣們自然清楚他的性子，於是進言請他再忍一會兒。
「嗯——就算對方是平民，讓人等太久也不好。差不多該去了吧。」
看來可以排除「爲了推銷女兒才拍下這個名額」的可能。
他照吩咐多等了一陣，可終究是等得不耐煩了。
要考慮經濟發展，還是靠海的地方好。
那樣的話，出高價競拍也就能理解了。
真要遷都，就需要大量木材，他們也能大賺一筆。
「抬起頭來吧。我們邊走邊談。」
待會兒，她或許就會提到包裏的東西。
「現在倒還好，可等孩子們長大，後宮也會變得擁擠。單從要建一座比現在更大的宮殿這點看，遷都也說得通。」
他容易被人覺得沒有威嚴，也正是出在這種坐不住的輕快上。
伊薩克鬆了口氣。
看來他們是爲了提出遷都的建議，才拍下了與伊薩克共處的權利。
所以他一直覺得，有必要遷去更寬敞的地方。
遷都，就是把首都搬走。
「在下塞拉東商會會長諾亞。」
「那看來不是想把女兒推銷給我。」
「嗯……」
（那片地方我是打算給克萊爾的。真要遷都過去，反倒不好送出去了。）
「不過，我並不打算遷都到聖克萊爾地方。」
「遷都嗎。」
「以我們的出身，這本就是理所當然。您不必道歉。」
「……好，就這麼辦。」
伊薩克到了庭園，那兩人正挺直了背，等在庭園入口。
趁他們的視線移開的空當，伊薩克確認了蒂娜的無名指。
諾亞和蒂娜的眼睛亮了起來。
「你這麼說，我就輕鬆多了。」
就算過了三十歲，也仍有可能未婚。
塞拉東商會是阿克王國北部經營木材的商會。
走近庭園時，一名祕書官先行一步。
「那就慢慢過去吧。」
「話說回來，你們真正的來意是什麼？總不會只是來陳情吧？」
當然，說的不是那個長着鹿角的少年。
「比起拆掉現有的城市重建，這樣更省錢，也不會招來平民的怨恨。要做決斷，最好趕在復興結束之前。」
所以聖克萊爾地方，在他心裏早就定下要送給女兒克萊爾了。
要是隻談生意上的事，那他舉雙手歡迎。
能遷到聖克萊爾地方自然最好，可要是不成，他也想借此拿到打出下一步的機會。
「復興雖然在推進，可聖克萊爾地方還有大片沒動過的地方。這份文件裏記着聖克萊爾地方的現狀。要是在那裏，就能造出合陛下心意的街景。」
可那裏是內陸。
其實他也曾把聖克萊爾地方想成「聖克萊爾！這名字多棒的地方！」。
在這個世界，大多二十歲前後就成婚了。
知道了緣由，伊薩克也就好應付了。
「不愧是陛下，都看穿了。其實我們有個提案。您有沒有考慮過遷都？」
要是雙方地位對等，這算是份好心性；可皇帝和商人之間，身份差得太遠。
不過，伊薩克自有伊薩克的考量。
（我可不想再添妻子了。）
「帝國東部，還有阿爾比昂帝國南部……您是打算選靠海的地方？」
伊薩克說話帶着皇帝的腔調，語氣裏卻又透着親近。
「能請您說說理由嗎？雖說遭過水患，可多虧精靈，治水工程早就完工了。而且土地肥沃，不用擔心糧食。最要緊的是，那片地可以隨心意開發，條件樣樣齊全。聖克萊爾地方如今是最值得推薦的土地……」
兩人跟在伊薩克身後，再後面又綴着近衛騎士。
就像豐臣秀吉開發大坂、德川家康開發江戶那樣，伊薩克也漸漸覺得，真要遷都就得遷到靠海的地方。
「法拉格特地方，或者格里德利地方。再不然，就是阿爾比昂帝國南部，大致這幾處吧。」
這麼一來，她手裏提的包就讓他有點在意了。
「帶着女兒來的嗎……多大了？」
「看着三十歲上下。」
「小女蒂娜。」
伊薩克並不是沒想過遷都。
雖說早就查過安全，近衛騎士們之間還是一陣緊張。
身邊人的忠告不好當耳旁風，他便放慢步子，朝庭園走去。
「那麼……您認爲哪裏才適合遷都呢？」
「讓你們久等了。我就是恩菲爾德帝國皇帝伊薩克。」
兩人恭恭敬敬地低頭報上姓名。
於是他們的提案被一口回絕。
她掏出來的是一沓文件。
女兒都三十歲了，應該早就嫁人了。
（戴着戒指。好！）
蒂娜翻起了包。
包裏的東西應該早就查過是安全的，不會是什麼武器。
諾亞一副抓住救命稻草的樣子，想聽伊薩克的說法。
等孩子們長大成婚，若還要讓他們住在後宮，現在的宮殿怎麼都不夠寬敞。
這個可能性沒了，伊薩克很是高興。
這麼一想，他的腳步也輕快了幾分。
之後一行人閒聊着走了一陣，在一處擺着庭園桌的地方歇了下來。
「我要求的不多。對首都，我只求一點：不管是平民還是誰，只要掏得出錢，就能過上方便的日子，人人都想住進去的城市。可以的話，我想造一座能買到世界各地稀奇特產的富足城市。我想把這樣的城市當作首都。」
「抱歉。你們拍下的是布麗吉特的時間，可總不能像她本人那樣完全不帶護衛。護衛隨行這一點請你們接受。不過發言上，你們可以隨意。」
「條件確實齊全。但一國的首都，不該因爲眼下「划算」就定下來。要是領都，你們的意見我認；可首都就算開發起來費勁，也該着眼百年之後，挑一塊最能帶動國家發展的土地——這是我的想法。而聖克萊爾地方，不符合這個條件。」
「客人是塞拉東商會會長諾亞，還有他女兒蒂娜，一共兩位。」
爲的是通報伊薩克到了。
（我可是一直想要個便利店啊……）
只要伊薩克開口，哪怕是半夜，廚師也會做出他想喫的菜。
可這種話他不好意思說出口，怎麼也張不開嘴。
這個世界的城市裏，自然沒有什麼24小時營業的店。
頂多就是酒館還開着門。
就算過慣了貴族日子的伊薩克，也一直想要那麼一家店——只要身份允許，就能毫無顧忌地跑去買甜麪包。
還有一個理由讓他想選靠海的地方，那就是能弄到新鮮的食物。
比起陸路，海路走得更遠、更快，也能運更多的貨。
宮殿要是離海近，就能讓孩子們喫上恩菲爾德帝國弄不到的稀奇水果。
從這些方面看，遷都也在伊薩克的考慮範圍之內。
可對諾亞和蒂娜來說，就不是這麼回事了。
伊薩克那番話，在他們聽來是「就算平民，只要肯花錢也能買到遠方的特產，我想造一座住着舒心的城市」。
這麼替平民着想的皇帝，實在少見。
不管往好裏說還是往壞裏說，他都只像個想法和「純正上層貴族出身的皇帝」搭不上邊的人。
「不愧是伊薩克陛下，原來您想到這麼遠……看來我們根本不必提什麼遷都聖克萊爾地方。」
「不，聖克萊爾地方也不差。既然你們把根基紮在那裏，會想着兼顧自己的利益和家鄉的復興來提這個建議，我能理解。只不過還有更好的地方罷了。」
畢竟人家是客人，伊薩克也不去責備這種商人做派，還替他們圓了場。
「那麼陛下，您打算什麼時候遷都呢？」
「不等戰爭結束，什麼都說不準。而且我也不能說一定遷、一定不遷。真要遷都就是一番大事業。國家預算沒有那麼寬裕，這事就沒法輕易下決斷。再說光復興工程，木材的需求就該夠足了，還請你們別抱太大指望。」
「不，我們只是覺得那裏適合遷都，認爲這事無論如何都該提一提。這是爲國家百年大計提的建議，絕非出於私利私慾。」
「那也對不起啦。」
大概是安了心，她說漏了嘴。
對蘿蕾塔的話，她也老老實實地道了歉。
布麗吉特大概也覺出糟了，老老實實道了歉。
既然蒂娜看起來不會成爲新的對手，她們便收起了監視，離開這裏。
「是嗎，那是我失禮了。」
四周嚴厲的目光一齊射向布麗吉特，她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看樣子不用擔心，賣掉伊薩克時間的布麗吉特也放了心。
可有人比他還早就盯上了伊薩克的動向。
聽說「有個商人帶着女兒來見面」，她們就盯着看會不會多出一個競爭對手。
諾亞爲了保住臉面，也矢口否認自己是「爲了私利私慾」。
「人類的三十歲就算大媽了吧？年輕姑娘還另說，總不會跟大媽結婚吧。」
（法拉格特地方和格里德利地方是難了些，阿爾比昂帝國南部倒還近。把木材推銷過去完全可行。再說，要是越過阿爾比昂帝國繼續往西打……遷都到阿爾比昂帝國，反而更方便照看恩菲爾德帝國全境。他要用船，也可以理解爲是想方便和法拉格特地方等東部聯絡……這麼看，遷都阿爾比昂帝國南部也並非不可能。得盯緊他們投降後會怎麼動！）
「那……對不起。」
她們正從王宮的窗口用望遠鏡盯着伊薩克。
「聽說那個女人三十多歲，早就嫁人了。」
話雖如此，這趟會談對他們也不是全無收穫。
布麗吉特一邊急得心想「我是不是捅了婁子？」，一邊感謝神明諾亞沒帶個年輕姑娘來。
「算了，事情都過去了，我們回去吧。」
（往後可不能漏看伊薩克陛下的任何動作！他的一舉手一投足都得盯牢！）
帕梅拉輕輕嘆了口氣，提出散場。
「我們也都三十歲哦？莉莎小姐可是三十五歲呢。」
他如此下定了決心。
諾亞心想，千載難逢的機會還多着呢。
——是帕梅拉她們。
萬一阿爾比昂帝國南部的貴族被一掃而空，那就意味着會把那裏劃爲直轄領，着手準備遷都。
「那就沒問題了。」
「要是布麗吉特小姐不把陛下的時間賣掉，我們就不必操這份心了。」
可實際上，他盼着遷都帶來大量需求，這一點沒法否認。
要是在那個時候能調到大批木材，就能攢下一份家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