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章

［若貢獻度榜首死亡，其餘生還者均視爲完成額外偉業。］

［這種情況下，作爲獎勵的【格】將平均分配給所有參與者。］

［若除貢獻度第一的卡利杜·瓦坦卡外全員陣亡，則自然認定卡利杜·瓦坦卡獨自完成【額外偉業】。］

［此情形下，作爲獎勵的【格】將由卡利杜·瓦坦卡獨佔。］

說白了就是卡利杜·瓦坦卡。

也就是說要殺了伊安。

要麼伊安死，要麼全都死。

額外偉業的勝者只會從這兩種結局中誕生——這條浸透着雅典娜私心的規則簡直呼之欲出。

［除貢獻度第一的卡利杜·瓦坦卡外，所有幸存者將獲得雅典娜大人的強力祝福。］

［除貢獻度第一的卡利杜·瓦坦卡外，所有幸存者的體能與傷勢將獲得持續高速恢復。］

［除貢獻度第一的卡利杜·瓦坦卡外，所有幸存者可取得雅典娜大人的神器武具。］

［除貢獻度第一的卡利杜·瓦坦卡外，所有幸存者將獲贈最終【額外偉業】所在地——【天空庭園】的完整地圖。］

何止規則藏着私心？

分明是把所有好處都塞給了那些人。

甚至——

［貢獻度第一的卡利杜·瓦坦卡將受到部分力量禁用或削弱限制。］

［貢獻度第一的卡利杜·瓦坦卡體力和傷口癒合速度下降］

［貢獻度第一的卡利杜·瓦坦卡疲勞累積加速］

［所有負面效果僅在最終額外任務地點『天空庭園』內生效］

……這算什麼

『儘管使這些下作手段吧，看我會不會如你們所願倒下』

只要規則尚未更改。

這是從時計塔地底生還的猶大·伊斯卡里奧特的自我評價

有他們助陣，哪怕卡利杜·瓦坦卡真是怪物轉世，也夠他喝一壺的。

『且看誰能笑到最後』

「大夥兒就記牢一件事——目標只有卡利杜·瓦坦卡一個。那怪物死，我們活；那怪物活，我們死。一個都跑不了。」

「照這配置，咱們絕對有戲。各位當年畢竟也在我們小隊待過，總該知道——這幾位大人究竟有多能耐吧？」

猶大暗自戰慄着檢查雅典娜賜予的祝福與武裝，金屬甲冑在黑暗中發出細碎錚鳴。

猶大·伊斯卡里奧特結束沉思，向三十餘名倖存者開口道。

＊ ＊ ＊

與其在此繼續流血，不如守住眼下安穩。

即便三十人平分，依舊收益驚人。

衆人屏息凝聽。

這番話引得執行者們紛紛點頭。

凌駕於執行者之上的執行者。

「多虧各位我才撿回條命。哈哈，既然都殺到這兒了，乾脆解決掉那個叫卡利杜·瓦坦卡的傢伙再一起出去——今晚的酒錢我包了！」

光靠他們自己或許沒戲，但若有那幾位加入，局面就另當別論了。

既已至此，定要活着獨佔執行者之格

「雖說因形勢所迫我們互相殘殺指責，但至少在這次行動中暫且擱置前嫌吧？日後在戰場上總歸還要碰面的。」

他經歷過劇烈掙扎。

說句實在話，這偏心偏得也太明目張膽了。

目標僅此唯一，卡利杜·瓦坦卡。

那怪物需要衆人合力纔可能抗衡，而懸賞金額已達一千六百格。

機會確實出現過。當他們發現出口時湧出的大羣怪物，只要稍加利用就能讓隊友葬身獸腹獨自逃生。

那個怪物必須死。

「如各位所見，我們要對付的是個怪物。卡利杜·瓦坦卡。要圍剿那傢伙，缺了任何戰鬥力都是損失，這就是現狀。」

「所以別貪心，大家一起活着出去。死的人已經夠多了，光瓜分那些格就足夠豐厚，不是嗎？」

果然解決問題終究要靠力量。想起剛纔在混沌君主面前瑟瑟發抖的雅典娜，和現在截然相反不是麼？

事到如今，簡直像是有人特意買兇來殺卡利杜·瓦坦卡。

完成六次偉業的猶大·伊斯卡里奧特在前任執行者中堪稱頂尖強者，但仍有極少數人的實力更勝於他。

唯有宰了那怪物，我們才能活命。

擺明要置人於死地

『要殺死卡利杜·瓦坦卡那頭怪物，非得藉助這羣人的力量不可。差點因小失大』

此刻無需提防彼此的暗箭。

自己捅的婁子憑什麼拿我撒氣？

當然對猶大和他手下三十來個倖存者來說，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就憑現在獲得的支援規模，若所有幸存者齊心協力……

這正是伊安醒來時不見人蹤的緣由——

『沒想到那羣人居然沒選上首領，看來手上沾的血還不夠多啊』

『這就是小看人的下場？』

『運氣不錯』

伊安將奧林匹斯聖殿的神器凱里凱昂攥得咯咯作響

除一人死於怪物廝殺，全員成功逃離地下城。

猶大的演說再度響起。

猶大反手抽出短刃說道。

儘管信譽略有瑕疵，他仍是前執行者卡特爾的靈魂人物。

他們有了共同的敵人。

幸運

這話確實在理。

「看來諸位都明白了，那就開始吧——獵殺那頭怪物。」

「諸位請聽我一言。」

除他之外，所有幸存者早已集結於此。

沒有痛下殺手。

『勝算相當大。』

只要敵人尚未更換。

要不要趁機除掉同伴。

最終他選擇收手。

「那個叫卡利杜·瓦坦卡的傢伙就是個怪物。雅典娜大人想必也清楚這點，所以給我們備足了傢伙什——降下祝福、配備武器、提升恢復力，甚至連地圖上都標好了卡利杜·瓦坦卡的位置……」

這純粹憑直覺的抉擇，結果卻令人驚喜。

這判斷簡直有如神助。

卡利杜·瓦坦卡。

那些完成六至八次偉業的鳳毛麟角之輩，猶大成功將這批強者網羅至麾下。

『可這些傢伙說不定會成爲最後額外任務的絆腳石』

越想越荒謬，更荒謬的是竟找不出破局之法

片刻之後。

一場失衡的三十對一死鬥，開始用鮮血浸染支配者們的休憩處『天空庭園』。

＊ ＊ ＊

「呼哧…哈！嗚呃……！」

戰力的懸殊遠超伊安預計。

區區三十名執行者竟能與他纏鬥至今，這本身已足夠說明問題。

『居、居然到這種程度……？』

但這失衡並未宣告伊安的敗北。即便揹負重重懲罰，他依然強悍無匹。

三十名執行者僅存六人，而倖存者猶大·伊斯卡里奧特慘白的臉色，早已昭示這場戰鬥的終局。

『強橫至此……？』

那些施加在他身上的懲罰何其沉重。

反觀這邊，各種支援接踵而至。原以爲這場仗必勝無疑——只要不起內訌的話。

『這傢伙…真是來完成第八項課題的？實力早該超越最下級支配者的格了吧…？』

局勢急轉直下。

這樣下去必死無疑。

全都要命喪那個怪物之手。

『不能坐以待斃…必須想出對策…』

退至後方的猶大·伊斯卡里奧特正瘋狂轉動他那精明的腦瓜子。

辦法總比困難多，你不是向來如此嗎？

只要保持頭腦清醒，就還有生機。

『…等等』

尊嚴盡碎的她，此刻眼中已映不出任何景象。

『這兩人之間肯定有貓膩』

猶大卻仍嘶吼不止。

「咳呃…！」

可他怎會就此收聲。

「雅典娜大人！恕我僭越，但求您援手！若真想誅殺此獠，還請再降神力！我等實在力有不逮！」

這話乍聽像是文字遊戲，可世間法則不正是最容易被鑽空子的把戲麼？

思索間又有一人倒在了卡利杜·瓦坦卡手下。

「……那我也說句痛快話。」

猶大脣角咧開勝券在握的笑意——這場顛覆來得如此酣暢。

女神始終未現身的原因很簡單：她既是額外偉業的制定者，亦是監守者。

當年初次額外任務時，阿爾忒彌斯屠戮衆多執行者竟如刈草。

［……此言不虛］

沒有哪位設計者會親自下場——那豈不是自承佈局有失？

猶大·伊斯卡里奧特橫下一條心。

這位完成過七項偉業的執行者轟然倒地，敗局已近在咫尺。

現在想來實在蹊蹺。

具體緣由雖不清楚。

低吟間，雅典娜真身驟現於天空庭園——並非先前那具渺小化身，而是徹底展露的『本真』姿態。

「不，雅典娜閣下。我是問——無論這場亂局是誰的手筆，此刻正觀賞着這出鬧劇的諸位支配者們。」

然而。

他彷彿早有預料般，正欲掀開那張隱忍多時的底牌。

他們之間出現了情感裂痕。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雅典娜大人！您卑微的僕從斗膽進言！從最後一項額外任務的內容推斷，豈非證明大人您渴望卡利杜·瓦坦卡殞命？」

［……什麼？］

戰局瞬息逆轉。

［管他什麼額外偉業，我要親手扼殺。唯有如此方能稍解心頭之恨］

［憑你也配對我說教……］

而且還是深不可測的那種。

雅典娜既自詡爲律法與秩序之主，自然要利用這層漏洞——當初她正是這般把阿爾忒彌斯塞進了首個額外偉業。

「那些作爲補償賜予我的一次性權能，現在要全數奉還了。既然諸位目睹是對方先越界，就別以同僚之誼相脅。」

「但！那律法亦有例外！請回想初次額外任務！化身獵人的阿爾忒彌斯大人！正是藉由親身介入偉業而規避了律法制裁！」

究其根由，她並非以支配者身份殺人，而是作爲規則的一部分狩獵。

伊安卻未露半分慌亂，反倒比先前更爲鎮定。何止是鎮定？

橫豎已是背水一戰。

所有支配者的目光驟然凝固。

他冷不丁單膝跪地，衝着某處高聲吶喊。那方向並非卡利杜·瓦坦卡，而是正在暗中觀望這一切的雅典娜。

伊安的箭矢徑直射向天穹。

淪爲枯槁老嫗的雅典娜。

「小人深知！完成過偉業的執行者不可輕戮！那時計塔奉若圭臬的律法！正因如此大人才給我等一線生機！」

寂靜依舊吞噬着每個音節。

細想確是如此。

『…橫豎都是死，不如賭一把』

回應如同石沉大海。

莫名昏迷的卡利杜·瓦坦卡也好，突然變成白髮老嫗的雅典娜也罷，更蹊蹺的是那個變老的雅典娜居然頒佈了近乎讓卡利杜·瓦坦卡送死的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