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章
《8級法師的迴歸》 · 류송 · 3363 字
「你還賴在那兒?」
「什麼叫還賴着?我明明一直都在這兒,解釋多少遍了。」
「所以呢,該收拾收拾騰地方了吧?」
「真冷酷啊,好歹也算你半個爹。」
弗蘭·佩奇佯裝沮喪地耷拉下肩膀。
見對方毫無反應,又若無其事地翹起嘴角。
「反正以後想見都見不着了——差不多就剩最後幾次附身機會啦。」
這話倒讓伊安來了精神。
他立刻追問道:
「怎麼說?」
「嗯哼,用剛學的術語來講嘛……因爲你小子的「格」進階過頭了。」
『格』的位階提升了。
果然弗蘭始終在意識深處注視着一切。
「記得嗎?就像當初我的思念體覺醒自我意識,擺脫傀儡身份成爲伊安·佩奇時的情形。」
伊安本是弗蘭·佩奇創造的思念體。但隨着伊安·佩奇的自我意識日益增強,最終實現了完全獨立。
可眼下竟與那時相似?
「如今你不僅擁有獨立意識,連『格』都漸漸超越了我……等完成那十二偉業之時,大概就是我們永別之日了。」
永別。
伊安面無表情地維持着沉默。
那張臉上看不出絲毫波動。
「你剛纔不是附耳說過——很清楚『格』的真相嗎?」
方纔還保持完整形態的弗蘭·佩奇的靈魂碎片,
「可我說,咱們不都是同樣的人麼?難道皇族就能免疫我的魔法,奴隸就會更易中咒?分明都是血肉之軀,爲何有人天生就該稱帝,有人活該淪爲賤奴?」
「就不能假裝捨不得我嗎?」
這可能性浩瀚如星海,就連弗蘭也僅參透其中一隅。
「皇族貴族享受的特權與潛規則是誰定的?平民百姓逆來順受的不公與桎梏又是誰劃的道兒?」
我說到做到。
「哎呀,被看穿啦……」
若非他觸及重構理論,此刻他的世界本該沐浴在無知的和平中。
「爲父就給你講個明白。所謂『格』,就好比咱們這世上的階級——皇族啊貴族之類的。」
在蘇佩里爾次元,格即是準則,是權限,更是秩序本身。
簡直是天經地義的常識。
「那是因爲自古以來約定俗成的社會秩序與準則……」
「該不會還想再斷一次吧?」
親手斬斷的血緣。
他們終究是同類。
格位越高,可做的事越多。就像平民受封貴族爵位的瞬間,便能享有諸多特權。
「早被我親手斬斷的天倫。」
「所謂格,正是這蘇佩里爾次元的準則與秩序。格位越高,能實現的事就越多。比如前些日子——傳送咒語失效了對吧?傳送門咒術也同樣。」
只要能派上用場,管它什麼手段都得物盡其用。
「不過我覺得幹得漂亮。想到頭頂壓着羣把咱當蟲豸的貨色,換你睡得安穩?非得剷除乾淨才能挺直腰板。」
點頭。
弗蘭連連搖頭。
「這我當然清楚。」
「對,正是如此。」
「真夠無情的。好歹我是你父親,天倫至理……」
卻不得不承認。
形體忽然開始潰散。
他指的分明就是這件事。
內在的弗蘭啪地擊掌。
「啊哈!對對,聊着聊着差點忘了正經事。」
「早說完了!非要多嘴一句的話——你這連格階都沒有的中界螻蟻,竟妄想染指只屬於時計塔頂端那位存在的權能。」
「……說正事。」
隨即挺直腰板清清嗓子,語調都透着掩不住的得意。
絕對時序·克羅諾斯的迴歸。
「看情況。」
伊安纔是罪魁禍首。
「但剛纔看到了吧?阿芙洛狄忒——那個高格位存在,在你面前輕描淡寫就開啓了傳送門。這意味着什麼?」
「心裏毫無波瀾,怎麼裝得出來?」
這是存在於伊安故鄉的階級制度。
「正事?」
不願苟同。
弗蘭啪地擊掌。
「皇族能當皇帝,貴族可做領主或宰相。但平民既當不成皇帝,也做不了領主宰相。要想翻身,要麼揭竿而起自創新朝,要麼立下不世功勳先掙個貴族頭銜。」
伊安也隱約明白了什麼。
「所以塔頂那位不氣得眼冒紅光纔怪!所有禍根都是你自己種下的。」
當然不會輕信。
明明都是人。能做與不能做之事,早被階級框得死死的。
是啊,他心知肚明。
每次相見都讓他心悸的兒子。
異變突生。
「告訴我該怎麼做才能延續剩餘的時間?我會盡力試試。」
「少裝作爲我着想。你不過是被好奇心驅使罷了。」
還有什麼可說的?
確實如此。在這裏瞬移術和傳送門魔法都無法施展。
從皇族、貴族到平民百姓。
這有何稀奇?
「既然開了頭,就乾脆幹票大的。用你的雙手親自剷除所有威脅——包括你身邊那些。只要我還留在這兒,定當竭盡全力相助。」
「沒錯。能做的事越來越多,做不到的事越來越少。話說你這傢伙,格階上升後腦子倒是靈光了不少?」
「先把正事說完。」
階級社會不正是如此麼?
「照你這麼說,格階提升就能突破所有限制?」
可眼下哪怕是弗蘭以外的人,這援手也不得不借。
伊安點了點頭。
弗蘭屈起三根手指依次比劃着這三種階層。
就在這一刻。
「待你的格位繼續提升,說不定很快就能施展瞬移術,傳送門也不在話下。甚至超越想象的事,都可能實現。」
「……瞧瞧。你的格階提升後,我連保持寄生狀態都勉強。」
「……」
「儘管你巴不得我快消失……可我還沒打算退場。先走一步——得休整片刻。」
對話至此中斷。
伊安睜開雙眼,意識浮出內心世界。
眼前不再是弗蘭·佩奇與永恆的黑暗,只剩阿蘿狄忒安排的居所光景。
* * *
阿芙洛狄忒確實說過『充分休息後再來神殿』。
既然是隨時可赴的邀約,伊安不打算多耽擱。
[啊,執行者大人]
奧林匹斯神殿前的守衛一眼就認出了伊安
正是先前那位守門人
[請快進去吧,魅惑支配者大人正候着您呢]
可這反應卻不尋常
該說是變得過分殷勤了嗎?
『看來風聲已經傳開了』
完成首樁偉業的事蹟
雖是數日前才發生的事,奧林匹斯轄區卻已傳遍消息。若非如此,斷不會這般卑躬屈膝
[你來了,我的執行者]
魅惑支配者阿芙洛狄忒的雕像正煥發着白色瞳光,猶如上次接受供奉時那般
想是對完成偉業的支配者,便無需再度供奉了罷
[那麼,請立刻開始執行您的第二項偉業吧。走到正對面那座雕像前進行供奉。我已經提前打好招呼,無論供奉什麼它都會現身的。]
[哪裏的話。多虧您,我這心頭大石總算落了地。恨不能爲您做得更多,只是礙於規則平衡才未能如願,實在遺憾呢。]
[願您凱旋。我的執行者。]
就在此刻
這般反常的親暱,叫人不禁懷疑「魅力加護」的能力是否已然生效。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那香氣攝人心魄,勝過世間所有綻放的鮮花與馥郁的香草。
其名曰魅惑恩典。
[此外我與執行者立下過諸多私人約定——承諾賜予加護,誓言成爲你的守護星辰。]
阿芙洛狄忒對待伊安——不,是卡利杜·瓦坦卡的態度裏,滿溢着毫不掩飾的信賴與熱忱。
「……真是好奇啊。非常好奇。」
立約即永恆。
他發出震怒的低吼。
橫豎都只能先收下了。
這次襲來的並非光束。
[該從偉業說起呢。執行者卡利杜·瓦坦卡,你將我——魅惑支配者阿芙洛狄忒授予的偉業圓滿達成了。我以自身格位起誓,這確是不凡功績,故而也備下了相稱的犒賞]
當伊安正全神貫注吸收祝福金光時,誘惑的支配者阿芙洛狄忒的嗓音再度響起。
作爲首位完成者的「格」。
一道純白光柱自奧林匹斯神殿穹頂降下,在伊安右手手背鐫刻出繁複符文
[你可曾渴望體會——被全世界無條件溫柔相待的滋味?]
阿芙洛狄忒始終恪守信念,未曾違背與伊安的誓約。
伊安拾起神殿地板上用作裝飾的鵝卵石,抬手獻上供奉。
凡有所求,必當回應。
霎時男性雕像傳出轟鳴——
與阿芙洛狄忒不同,這座雕像呈現男性形象,莫名給人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不過,總歸不是壞事。
[首先,作爲首個偉業的完成者,我授予你應得的「格」。這是由我們奧林匹斯十二位支配者一致賜予的祝福,願它在你未來的旅程中助你一臂之力。]
對面還有另一座雕像。
伊安躬身行禮後,徑直站到與阿芙洛狄忒相對的雕像前。
[最後容我聲明——我阿芙洛狄忒自此刻起,將以執行者卡利杜·瓦坦卡守護星的名義起誓,必將傾盡所能滿足您的一切請求。]
這正是奧林匹斯特有的印記,昭示着首樁偉業達成者的身份
那是肉眼無法窺見的無形氣息。
[我能授予的最高加護名爲『魅惑恩典』。受此祝福者將獲得萬物無窮善意,這份善意無需代價且永不褪色——除非我親手收回。]
鬥爭支配者阿瑞斯。
「那就容我先行告退。」
『且讓我……』
據弗蘭所言,這是界定權能範疇的基準,亦是秩序本身。
雖不知具體效果,但似乎沒有拒絕的理由。
「感激不盡。初來乍到就受此厚待,實在受寵若驚。」
既然說隨便供奉什麼都會出現,要不真的隨便試試?
但比實體更先襲來的是馥郁芬芳。
令衆生傾心的至高祝福。
[你小子怕是瘋得不輕?]
比起虛無的祝福,這般承諾顯然更爲實用。先前與赫拉克勒斯的約定如是,今後行事也多了一重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