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章 入城,格林裏弗迪姆0;11;
《8級法師的迴歸》 · 류송 · 2667 字
距離王都還剩十日路程時
士兵們的疲憊漸漸顯露
緊繃的神經鬆懈後,積壓的倦意便泛了上來
就連心高氣傲的騎士們也未能例外
或許是臨近都城的安心理作祟?
「從現在起纔是關鍵。」
奧利弗團長一句話就粉碎了這種鬆懈氛圍。
「我們押送的是涉嫌敵國間諜的要犯。若她身份屬實,背後的勢力很可能正伺機而動,甚至已策劃好營救行動。」
奧利弗所言非虛。
伊安也早有這般預感。
此前敵方根本無機可乘——
兩名三階魔法師維持着魔力監牢,奧利弗團長更將監牢守得固若金湯。更何況周邊還層層佈防着大批士兵與騎士。
「若因此戰有人頭落地?那必是惦記着家人溫飽的我們。」
士兵們後頸頓時竄過一道涼氣。
既是那位奧利弗團長親口所言——
誰敢當作耳旁風?
他可是敢在魔法師眼皮底下拔刀的狠角色。
「斷頭的死相實在難看。鮮血流盡後面色慘白,長舌外吐雙眼爆凸。若不想讓家人看見這般悽慘模樣,就別在行軍結束前放鬆警惕。」
握着長槍的士兵們指節已然發白。
沒人願意讓家人看到自己頭顱滾落的慘狀。
「只是想透透氣。」
「誰敢阻攔殿下鑾駕?」
雙足行走需要什麼理由呢。
此刻無論是街邊乞丐、大腹便便的富商,還是出遊的貴族夫人,在這平等的光輝下皆不敢直起身軀。
在緊繃的氣氛中,部隊繼續向前推進。
所有人都凝望着遠方那道雄偉城牆。
長街兩側的百姓如潮水般退開。
灌注瑪那的喝令如雷炸響。
一日復一日,五日又七日。
正是象牙塔的魔法師們。
與之相稱的巨型城門正隆隆開啓。
「恭迎皇太子殿下歸都!」
「終於……」
格林裏弗帝國最宏偉的都城在眼前徐徐展開。
戰馬鐵蹄撼動大地,軍靴踏碎沙礫聲聲。
只需瞥見裝束便知來者。
『果然不該與之爲敵啊。』
想到塞西莉亞可能與其他冷行者接觸甚至被劫走,伊安指節不自覺地扣緊了劍柄。
「止步!」
伊安凝視着奧利弗的背影,眼底泛起讚許的漣漪。
思念妻兒的士兵,懷念家族的騎士。
無論是伊安自己,還是不遠處那個挺拔的身影。
這份祕密本該只屬於塞西莉亞。
無需多做解釋。
這絕非莫格利安領地能夠比擬的。
打定主意的伊安躍下馬車,靴跟砸出悶響。
這座懷抱着帝國心臟的宏闊城牆。
士兵們聲嘶力竭的吶喊已近咆哮。
騎士團立即列陣擋住法師去路。
『看來我也得打起精神了。』
所有人匍匐在地,向皇太子行叩拜大禮。
若她與其他冷行者聯絡?
正欲繼續宣告的士兵突然噤聲。
伊安知曉冷行者的存在。
準確說是要守住那座魔力監牢。
『畢竟…後續會相當麻煩呢。』
『我的事肯定會第一個曝光。』
「恭迎皇太子殿下歸都!」
『短期內必須盯緊些。』
掌握國家機密的異國少年突然現身——
屆時冷木帝國的圍剿將如影隨形。
直至萬衆期待的第十日清晨——
二十餘名身披雪白法袍的身影。
爲首的奧利弗·雷伍德按住劍柄。
此刻近在咫尺。
「恭迎皇太子殿下歸都!」
伴隨着歡迎儲君凱旋的嘹亮號角聲。
「皇太子殿下駕到……呃?」
「謹遵指令!」
綠河帝國都城『格林裏弗迪姆』的巍峨城牆已清晰可辨。
堪稱帝國文明結晶的巍峨都城。
「伊安大人爲何突然出來?」
與伊安熟識的士兵出聲詢問。
當皇室儀仗徹底穿過城門的瞬間。
他似乎察覺到異樣,壓低了嗓門。
「皇太子——殿下——駕到——!」
寥寥數語便讓鬆懈的士兵們再度繃緊神經,這個男人確有統率之才。
關押着塞西莉亞的魔力監牢。
先鋒士兵揮舞着繡有帝國紋章、皇室徽記與騎士團圖騰的巨大旌旗宣告儲君歸來。這十日堪稱無懈可擊的急行軍,此刻終於抵達帝都格林裏弗迪姆。
漫長行軍路的盡頭終於映入眼簾。
一隊人馬正從正前方逼近。
今生能否做出不同的選擇?
有生以來初次造訪都城的貝妮莎。
這等事態豈能輕縱?
時隔多年重踏故土的道格拉斯。
若她當真被營救?
「奉皇帝詔命。」
那位白髮魔法師排衆而出。老人身披毫無裝飾的素淨法袍,奇異的是他手中握着的魔杖竟比自己的身軀還要修長。
「塔主……?」
團長的低語讓所有人渾身一震。
拄着超長魔杖現身的魔法師真身。
在這帝國裏地位僅次於皇族的存在。
象牙塔之主,五階大魔法師。
正是『赫伯特·萊昂』。
「久違了,團長。」
「塔主大人爲何…您方纔說皇命?」
「老夫領了陛下的敕書而來。」
赫伯特塔主展開鐫刻着皇命的詔書。
這並非伊安接收過的瑪那文書,而是御筆親書的真跡。
「皇太子海登·格林裏弗奉詔。」
聽聞皇命宣告,衆人齊刷刷單膝跪地。
詔書本身即是皇帝意志的延伸。
皇太子受此冷遇原是理所當然。
「現將對涉嫌間諜行徑之魔法師塞西莉亞的調查監視等一切權限責成予象牙塔,着令即刻完成人員交接。」
簡言之便是要他們將塞西莉亞移交象牙塔。
奧利弗團長的面部肌肉微妙地抽搐着。
『連塔主都當過的人,還有什麼不知道的。』
「不純之事難道不該儘早清除嗎?」
在衆目睽睽之下。
「將犯人移交塔主。」
「噢,塔主大人!」
太子的儀仗隊再度啓程。
反倒露出從容的微笑,拍了拍團長的肩膀。
「皇、皇太子殿下!請留步!」
第二皇家騎士團的騎士們亦同聲抗議。這反應再自然不過——他們頂着北部至王都沿途的肅殺之氣,歷經艱辛押解的犯人竟遭強奪。更何況被奪走的,可是與他們毫無瓜葛的罪人啊。
「團長閣下,在真相水落石出前,她仍是象牙塔的正式法師,望您謹言慎行。」
它的特徵、行事作風,乃至不堪的一面。
伊安比誰都更瞭解象牙塔。
「不敢當。比起我們,塞西莉亞才——」
『反倒是件好事。』
「您該回去消消積壓的鬱氣。審訊事宜就交給我們象牙塔負責,不必過度憂心。」
負責看守魔力監牢的兩名法師驚呼。
但毫無轉圜餘地——對方竟搬出了皇命。
那場小小騷亂過去不久。
「先進去詳談吧。」
本就憎惡象牙塔的皇太子自不必說。
分明是要捍衛象牙塔的威嚴。
奧利弗仍心有不甘。
可伊安面上卻波瀾不驚。
足見當下事態何等令人惶惑。
他們如同其他人般分立兩側,躬身行禮。
「……看來是相當急迫啊。」
「縱有皇命,屬下也實難心服!」
塔主面前,衆人紛紛露出欣喜之色。
「團長!這算什麼規矩?」
連不明就裏的貝妮莎都嚇白了臉。
這絕非出於私心的辯駁。
只是氣勢已泄了大半。
「究竟鬧的是哪一齣?」
「那羣混賬竟敢在誰面前——」
他連正式的審訊都還沒來得及進行。原本計劃回到格林裏弗迪姆的騎士團總部纔開始正式盤問。
赫伯特塔主當即出言糾正。
雖知此刻已無濟於事。
「閣下長途跋涉辛苦了。」
「小事而已,不必掛懷。」
面對團長綿裏藏針的話語,塔主輕描淡寫地接招。
爲何能如此洞若觀火?
聽聞奧利弗稱塞西莉亞爲『犯人』。
達成目的的魔法師們讓開了阻擋的前路。
莫說團長,即便是皇太子也無法違逆這等威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