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章 世界盡頭的鍊金術師0;21;

「還不賴。」

伊安傲然矗立在山丘上。

他凝視着莫格利安戒指低語。

不知不覺間，瑪那的極限已突破二階，達到三階水準。雖是苦修成果，但莫格利安戒指的助力功不可沒。

『幸好是光明正大弄到手的。』

他本就盤算着要拿下這枚戒指。

甚至考慮過像對領主說的那樣直接偷取。

不過能體面解決總歸更好。

這永恆貴賓的憑證。

再難找到比這更氣派的信物了。

「魔法師大人。」

洛伊德村莊入口處，衆人從容抵達。

先到的埃裏克走向伊安。

「沒有人受傷吧？」

「託您的福，連受傷的機會都沒有。」

埃裏克所言不虛。

自山丘襲來的銳利冰錐。

每一發都精準鎖定盜匪。

如影隨形般窮追不捨。

『幸好不是敵人……』

伊安掃視着倖存者們。

瑪那對他們而言致命。

「是。那我先告退。」

更多人沉浸在痛失親朋的悲慟中。

魔力腦則能將瑪那具現於體外。

麥克法登家族身爲莫格利安封臣，統轄領地西北。羅伊德村亦在其治下。

精良的頭盔與盾牌必須提前備好。

『錯不了。』

若不算尋常體質，便只剩三種。

說白了就是毫無用處。

有人如釋重負。

眉骨如刀削般凸起。

『僅擁有魔力腦的體質』

「正準備派人聯繫麥克法登家族。駐軍皆屬其麾下，那邊自會派人收殮。」

『僅具魔力核心的體質。』

「其餘匪寇屍首或掩埋或焚化，遇難村民還是交予村中處置爲妥。」

『兼具魔力核心與魔力腦的天賦者。』

「爸爸！醒醒啊！」

當然瑪那灌注的情形相當罕見。

「該先收斂遺體纔是。」

但能通過凝聚瑪那強化肉體。

『雖偶爾會有變態嗜好的傢伙』

『堪稱活體中毒』

伊安認可了埃裏克的決斷。

永生永世，分秒不休。

附着體內的魔力殘渣就會持續刺激魔力腦。

伊安朝他們走去。

果真有騎士雷厲風行的做派。

年齡在此無關緊要。

髮絲盡數褪成雪白。

「照你說的辦。」

世間存在四種體質。

『該不會——』

應答迅速而得體。

全體護衛隊員都這般認定。

「雷迪奧先生！請您清醒些！」

因缺少魔力腦而無法施法。

雷迪奧——正是那位鍊金術士的名諱。

魔力腦的能量源泉來自瑪那。

人羣中必定混着鍊金術士。

正如其名，僅會侵襲特殊體質者。

「嗯？」

『魔力中毒？』

身形枯瘦如柴。

能將瑪那注入他人體內的存在。

其中極少數人成爲魔法師。

『反倒更棘手』

他國的魔法師也這般厲害嗎？

伊安瞥見他的臉色，心頭陡然一緊。

此刻他已是實際上的最高指揮官。

而且是經年累月的重症。

埃裏克突然感到一陣心悸，對那場終將到來的戰爭生出恐懼。

這些人大多被皇室培養爲騎士。

鍊金術士的症狀正是魔力中毒。

卻無法自行生成瑪那。

不明就裏的伊安開口詢問時。

嘈雜中傳來撕心裂肺的呼喊。

『應該沒人喪命吧？』

鍊金術士雷迪奧癱倒在地。

唯有魔法師而已。

太陽穴深深凹陷。

蒼白皮膚下不見半分血色。

這被世人稱作『神之詛咒』的惡疾。

魔力核心能在體內積蓄循環瑪那。

無論何種原因，若被注入過量瑪那。

伊安向雷迪奧躬身行禮。

放任不管很快就會送命。

雖無法根治，但可臨時處置。

「稍候」

伊安將手掌覆上雷迪奧額頭。

通過瑪那灌注先行壓制症狀。

「嗬呃……！嗬……！呃……」

呼吸隨即逐漸平穩下來。

原本蒼白如屍的臉色終於恢復了些許血色。

恢復速度快得驚人。

「快治療他。」

「咦？啊、是！非、非常感謝！」

那個疑似雷迪奧鄰居的男人。

他點頭行禮，攙扶起雷迪奧。

「我、我爸爸……現在沒事了嗎？」

是個看起來和伊安年紀相仿的少年。

不，或許更年幼些？

「暫時無礙。」

徹底治癒魔力中毒的方法？

據伊安所知並不存在。

「多半會的。」

若非伊安來到洛伊德村莊——

『說得像是什麼特效藥似的……』

『花？』

『或許能清除體內淤積的魔力殘渣……』

恐怕是被流寇擄去販賣爲奴。

伊安感到心臟猛地一沉。

『被瑪那毒素侵蝕的鍊金術士所尋找的藥草。』

『皇室鍊金術師，道格拉斯·哈蒙。』

『真是那個孩子？』

在格林裏弗算是常見名字。

別無他法。

突然感到靈光一現。

朝着正狂奔出村的少年背影。

「得快些、快些找到爸爸說的那朵花……」

「……」

若是治療魔力中毒的聖藥，該有怎樣驚人的藥效？

若傳聞屬實——

要麼終生依賴魔法師灌注瑪那苟活。

隱約飄進伊安耳中。

『我當年服下的劇毒。』

『尤其憎惡魔法師。』

帝國史上最卓越鍊金術師的名字忽然閃過腦海。

兇手那句開場白突然浮現在眼前。

果不其然，他指的就是蘭德奧之花吧。

就在時光倒流前夕。

小傢伙攥緊雙拳呢喃着。

「道格拉斯！你這是突然要去哪兒？道格拉斯！」

攙扶着雷迪奧的鄰家男人大聲喊道。

要麼迎接死亡。只能二選其一。

『鍊金術』與『抗魔力』的藥草。

能注入瑪那的唯有魔法使。

可眼下的情形——

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接連浮現。

『對了，現在纔想起來。』

連他兒子都宣稱能治病的藥草。

八成又是去找父親唸叨過的那種花吧。

能夠『中和』瑪那毒素的藥草。

更是拉格納爾暗中調配，妄圖滅絕全體魔法師的致命毒藥。

確切說，若非重生於此。

『必須驗證這個猜想……』

但這孩子的名字莫名耳熟。

他緩慢咀嚼着道格拉斯這個名字。

像這樣暫時緩解症狀已是極限。

「專門化解血管中瑪那毒素的德意志藥劑。」

這個字眼莫名讓他心頭一刺。

就在這時——

「那、那以後還會再那樣發作嗎……」

若這兩者產生關聯，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與其詢問孩童，不如直接找當事人問個明白。

任誰處在伊安的立場都會想起那個傳奇。

少年霎時哭喪着臉。

中和。

伊安剛想到這裏。

有個聲音在他腦海中翻攪。

令父親深陷劇毒的必然也是法師。

爲了剷除伊安，

慘遭拉格納爾毒殺的那個瞬間。

伊安目光如電，倏地追向雷迪奧。

『道格……拉斯？』

『出身奴隸來着。』

伊安凝望着道格拉斯飛奔的背影。

更別提兩人的年齡還相仿。

拉格納爾、伊安、道格拉斯。

彼此不過相差一兩歲光景。

「……哈哈。」

一聲近乎譏諷的輕笑從脣間擠出。

不過是個爲煉製靈藥而踏足的小村莊。

卻在此地邂逅了意料之外的人物。

『拉格納爾，這次……』

這份終將蛻變爲帝國首席鍊金師的天賦。

亦是日後成爲皇帝拉格納爾心腹的鍊金術士。

伊安緊緊尾隨着這樣的道格拉斯。

『你註定無緣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