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章
《8級法師的迴歸》 · 류송 · 3352 字
世人謂之『大規模奴隸契約』。
再沒有更貼切的比喻了。
「找到破解之法了嗎?」
[知道方法我還會放棄?]
「總該有些調查資料吧?」
[空空如也。連蛛絲馬跡都沒留下]
普羅米修斯對這項計劃——
對摧毀時計塔這件事是認真的。
他本該像餓狼撕咬獵物般窮追不捨,卻爲何連丁點端倪都沒發現?
「看來確實是股超乎想象的未知之力。」
[未知之力?倒是恰如其分的說法]
徹頭徹尾的未知之力。
不知是祝福還是詛咒的枷鎖。
早在遠古時期,奧林匹斯與阿斯加德的頂尖支配者們便順從接受了這股力量,淪爲盲目之父的爪牙。後世蘇佩裏恩族人更因是否天生繼承該力量,分化成趾高氣揚的『純血派』與飽受欺凌的『放逐者』,堆積出綿延千年的歧視史。
[莫說掙脫枷鎖的方法,我們連力量源頭都搞不清。只會跪在那顆巨型眼球前瑟瑟發抖。等回過神時,我的皮膚、眼睛、頭髮……全都變成了令人作嘔的模樣。腸子都悔青了]
看看泰坦之地上殘存的泰坦就明白。
這片蘇佩里爾次元的原住民,原本與中界人的外貌相差無幾。
方纔現身的赫利俄斯,可不正是位與海登皇帝氣質相近的美男子麼?
[當務之急是破除這份大規模奴隸契約。若束手無策,終將重蹈我覆轍——蹉跎歲月卻顆粒無收,明白其中利害吧?]
伊安朝普羅米修斯點了點頭。
總覺得不該全信這位先生的言論。
[凌駕?包括奧林匹斯與阿斯加德?]
[……哈!]
話音未落,他忽將須尾一甩,枯瘦手指直指王座正前方。
[看來你並非無緣無故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裏吞噬奧林匹斯。]
「總而言之,普羅米修斯大人從今日起重獲自由。當初定罪的宙斯已死,我以權能赦免了您背叛的罪名。往後還請協助我生存。幫助我難道不是實現您目標的最快捷徑嗎?」
顯然已完成了哈迪斯——或者說冥界特有的精神支配。
[扎格萊烏斯]
「這樣您往後就做不了非分之想了。」
那姿態彷彿在說何必多言。
這次矛頭轉向了沉默的伊安。
冥界之王奧丁撫弄着長鬚,沉吟片刻。
但現在情勢不同。宙斯與奧丁、提豐再加上哈迪斯本尊都在場。
所謂未知之力,未免貽笑大方。
「正如您所見,哈迪斯大人與宙斯、奧丁乃至提豐這等超凡強者,豈是常人能與之抗衡?更何況我冥界大軍足以踏平整個蘇佩里爾次元。即便只派出精銳,也定叫那蘇佩里爾之心與時計塔寸步難行。恕我直言——說冥界已凌駕衆神之上,也絕非虛言。」
「那得先下冥界查驗已故蘇佩裏恩的狀況。」
普羅米修斯啪地擊掌,震得石室回聲盪漾。
[不錯。須先辨明這是死後即解的枷鎖,還是永世禁錮的詛咒,後續謀劃方能展開。]
扎格萊烏斯聞言凝視伊安,眼中血芒吞吐。
冥界之書記官。
「自然要確認枷鎖是否因死亡解除——莫非不該查?」
「……值得放手一搏。」
[豈敢不從。奧林匹斯的新王啊。]
我知道這傢伙很強。畢竟親眼見證過他擊潰宙斯的場面。
「正是如此。」
[哼…有趣。]
自由。
說不定只是…普羅米修斯疏忽罷了?
* * *
距王座稍遠之處,那隻曾令蘇佩里爾陷入噩夢的怪物『提豐』正垂落涎水。至此冥界大軍終成氣候,非但能與奧林匹斯、阿斯加德比肩,甚至猶有勝之——這正是哈迪斯夙願所繫的獨立勢力。
「如今冥界已將兩座殿堂的前任首領乃至提豐的靈魂盡數收歸麾下,我敢斷言這方地界的實力,已足以與奧林匹斯和阿斯加德分庭抗禮。」
[咦?突然調查亡者作甚?]
是時候重返久違的冥界了。
[妙極!]
又豈止宙斯與奧丁?
[奧林匹斯的新主宰,意下如何?]
[那若是與對面那位相較呢?]
難道這等淺顯之理都未參透?
他兩側浮現出面無表情的宙斯與奧丁的身影。
[……啊!]
「……」
帶着戲謔的問候聲剛落。
「趁這機會整頓下位階也不錯。」
他完全理解話中深意,也清楚該從何處着手。
在這幫人面前還敢這般從容?是最近風頭太盛讓你驕縱忘形了?
「恭聆聖諭,冥界之主。」
或許這是漫長歲月作爲支配者生活的某種後遺症。
[呃啊啊……咯咯……咕嚕嚕嚕!]
如毒蛇吐信般,他嘴角扯出森然弧度。
[聽說你遠行狩獵歸來,看來收穫頗豐?]
已經多久沒聽過這個詞了?
「您過譽……」
伊安也輕輕點了點頭。
[你當真確信,我們不會遜於奧林匹斯與阿斯加德?]
伊安撣了撣衣襬起身。
端坐於冥界王座上的哈迪斯。
陰影中赫然立着奧林匹斯新王——不知何時已踏入冥界的伊安·佩奇。
[什麼?排位整頓?]
[竟能想到這層……]
「……嗯。姑且這麼認爲吧。」
[若在此地誅殺此獠,煉作冥界奴僕,可有把握?]
扎格萊烏斯在哈迪斯面前深深鞠躬吟誦道。
雖然看似沒有陰險的計謀,但思維似乎存在侷限。
「收穫未達預期。要不要親自驗證下?」
卡利杜·瓦坦卡,或稱伊安·佩奇。
這個曾用名拉格納爾·格林裏弗的男人。
「恭賀您,哈迪斯大人。」
普羅米修斯聳了聳肩。
[很好。死了可別怨我。橫豎你戰敗後只能當我部下?我承諾讓你掌管第一中界,勝負對你都是穩賺。反正你拼死守護的不就是故鄉麼?我說得可對?]
這原本就不是需要回答的質問。
話音未落,侍立在哈迪斯左右的宙斯與奧丁同時出手,伊安瞬間陷入以一敵二的困境。要知道這兩位即便在蘇佩里爾次元也是排名前十的絕對強者,難怪哈迪斯如此勝券在握。
『奧丁何時戰死墜入冥界的?莫非已被托爾斬下頭顱?』
這正是最令人在意之處。
爲何奧丁會現身於此?
托爾所求唯有『勝利』。
看似並無弒父之意。
卻說他已命喪黃泉?
『莫非戰況比預想更爲慘烈?』
生死相搏間,確實難免意外。
或許雙方都使出了殺招,終究一方氣絕身亡。
倒便宜了哈迪斯,既有宙斯效力,又得奧丁助陣。
『……不過嘛』
對如今的伊安而言,不過螻蟻爾爾。
『趁此機會』
該好好教他們規矩。
叫他們再不敢仗着人多勢衆便輕舉妄動。
念在暫屬同盟,姑且留他們性命。
鏘——!
即便淪爲冥界僕從實力大減,仍兇威難擋。
「哼……!」
[……]
即將展開的反擊,便是最有力的證明。
兩位支配者捨棄了各自殿堂的聖器,揮舞着冥界賜予的長矛,槍法凌厲如風。
他只是伸出雙手,一把攥住了兩位支配者的槍桿。
正招架着亂拳的伊安突然抓住破綻,一把鉗住提豐的犄角。
不愧是險些毀滅整個蘇佩里爾的兇獸。
啪!
先是宙斯、奧丁,如今連提豐都收入麾下?
倒非虛張聲勢了。
『原來是有這般倚仗。』
「這一槍下去,二位可就魂飛魄散了——還要繼續嗎?」
宙斯攻勢尤爲狂暴,彷彿還帶着生前的怨念,比奧丁更加兇猛三分。
如今他們的主人可是哈迪斯?
可伊安的反應更快——
不得不承認確實如此。
[……!]
「這怪物比當年差遠了。」
僅用單臂壓制就讓災厄級怪物無法掙扎的力量。
宙斯、奧丁、提豐。
就着這個姿勢毫無遲疑,直接將怪物整個掄起來砸向地面。
這可比奧丁現身更令人費解。
『嚯,這蠻力倒是分毫未減。』
鏘!鏘!轟——!
轟——!
若是剛從魔界歸來時的狀態,面對這等攻勢怕是要捉襟見肘。
[吼啊啊啊啊——!]
從魔界席捲歸來的伊安·佩奇已成長爲這般恐怖的存在。
提豐怎會墮入冥界?
這反擊並非華麗的高階魔法。
黑曜石鎖鏈應聲炸裂,蘇佩里爾最兇暴的怪物破空襲來。
兩位前任首領如暴風驟雨般向伊安發起連綿攻勢。
讓提豐巨大的頭顱與哈迪斯苦心打造的冥宮地磚來了個親密接觸。
佔盡上風的伊安朗聲問道。
『但那是野田時期的舊事了。』
伊安信手揮動魔法盾牌,輕巧架住宙斯與奧丁同時劈來的重戟。
哈迪斯眼底仍流轉着從容。
怪物可不管獵物的困惑。
輕鬆得像是成人奪走孩童的木槍。
『那怪物怎會在此……?』
咔嚓!
望着他們狼狽落敗的模樣,冥王久久未能合上半張的嘴。
失去武器的支配者慌忙攥緊拳頭。
區區腦袋砸地當然不至於讓這怪物喪失戰力。
巨力順着槍身猛然絞擰,格鬥勁道透過金屬傳來震顫。
重拳砸得魔法屏障火星四濺。
利刃所指卻是哈迪斯——兩位支配者如今的新主。
『屠殺者』提豐狀若癲狂撲向伊安,
『當然。』
可提豐卻動彈不得——原因很簡單,伊安根本沒給他起身的機會。
這個假設早已化作過眼雲煙。
豈止是抓住?
不過在伊安面前這些都是徒勞。
哈迪斯引以爲傲的冥界軍團新三皇。
順勢一拽,兩支神兵已易其主。
同樣瞠目結舌的還有近距離目睹全程的扎格萊烏斯。
「如何?要繼續打,還是發揚哈迪斯大人鍾愛的合作精神到此爲止?」
這般底氣,須臾便見了分曉。
[倒還擺着居高臨下的架子?]
奪來的雙矛鋒刃早已抵住二人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