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章
《8級法師的迴歸》 · 류송 · 3384 字
『不對勁……』
冥界主宰哈迪斯凝視着一擊制勝的卡利杜·瓦坦卡,黃金面具下的眉頭深鎖。
『明明該是善用幻術咒術的孱弱體質,怎會使刃器如此出神入化……?』
其實哈迪斯本無意遵照宙斯的囑託試探伊安。
身爲冥界之王的他雖屬奧林匹斯麾下,實則早已培植起獨立勢力。
讓冥界之力滋長,使這片亡者國度超越時計塔、最終統治所有維度的生靈——
這纔是哈迪斯綿延千載的野望。
『頭腦靈活、精通幻術咒術、還擅長使刀的執行者麼?這傢伙比預想的更有價值。』哈迪斯凝視鬥技場中持刀而立的卡利杜,指節敲擊王座扶手發出沉悶迴響,『正是將來摧毀時計塔的冥界軍團所需要的人才。趁此機會定要斬殺收編——』
借驗證之名將其誘入冥界鬥技場,再化作亡靈收入麾下。
培養成未來攻陷蘇佩里爾時計塔的逆襲勇者,甚至推倒那座傲慢高塔的利刃。
他早已用這般手段收服無數執行者。
『該派誰出戰好呢?』
偉業執行者皆非等閒之輩,必須派出精心栽培的角鬥士。
赫伯特·萊昂雖經悉心栽培卻仍屬末流。
第二場需派遣比赫伯特更強的戰士。
誰最合適?
[扎格萊烏斯]
[遵命,哈迪斯大人]
[作爲第二場角鬥士派誰出戰?那傢伙看起來不簡單]
王座傳來的聲音裹挾着硫磺氣息
白髮巫妖赫伯特·萊昂尊稱扎格萊烏斯爲『殿下』。
對方可是完成四次偉業的蘇佩里爾執行者,尋常鬥士怕是連當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不僅如此——他已在心中將赫伯特·萊昂的評級改爲『待報廢』。
「所以與其光顧着生氣,不如再精進些。我不是在全力支持您嗎?」
「我必須再戰一場。無論如何,這次定要將那臭小子碎屍萬段……」
扎格萊烏斯沉下臉,喉間滾出低壓的咆哮。
[那個傢伙如何?]
不過,這其中有個問題。
[先前已前往塔耳塔羅斯……]
[那容屬下擬定對陣名單。必叫那執行者魂歸冥府,您儘可安心。]
「這該死的小鬼,該死,真他媽該死!敢砍我的頭?明明是個乳臭未乾的黃毛小子……」
在冥界鬥技場奪魁的亡者,將獲得重生的特權。
「無論是使劍的架勢,還是那種莫名熟悉的氣場…總覺得似曾相識,卻又說不上來。」
「既然塔主也有察覺,屬下必定徹查。您先歇着,我得去篩選下一場的鬥士,暫且告退。」
『老東西,活着時候就感覺你氣數將盡。該物色件更趁手的兵器了。』
「遵命,殿下。下次必當把握機遇。」
「您聽不見麼?」
聽到哈迪斯的提議,主持人扎格萊烏斯揉着下巴陷入沉思,最終卻搖了搖頭表示否定。
「很好。啊對了。」
[沒錯。若是那個魔術師,應該夠格與那位執行者較量。]
扎格萊烏斯俯身拍打着低頭請罪的赫伯特·萊昂肩頭作安撫狀,眼底卻暗流湧動。
只見首輪戰敗後復活、正發泄憤懣的角鬥士赫伯特·萊昂杵在那兒。他怒不可遏的模樣,似乎連扎格萊烏斯的呼喚都充耳不聞。
哈迪斯發出粗獷笑聲,無奈地對扎格萊烏斯低語。這似乎並非該由他定奪之事。
「能理解。遇上棘手對手了吧?那傢伙在『偉業』執行者裏也算個異類。難怪哈迪斯大人會青眼有加。」
「方纔那傢伙。與您交手的那位執行者,是否透着古怪?」
扎格萊烏斯改了主意。
「殿下您已是冥界參謀,連專屬封號都賜下了,功績有目共睹……屬下實在慚愧。」
「我在說話。」
[準了。]
[角鬥士調度本已全權交予你。不必請示,自行派人出戰。無論派誰,只要讓那執行者化作亡魂便是。]
或是被這態度惹惱了?
莫非來到冥界後另奉新主?還是說……
此刻他的聲音語調與主持比賽時截然不同,更令人驚訝的是他竟生得一副極其俊美的相貌。
[且交予你。莫要令我失望。]
他暗地裏咋了咋舌。
叩、叩、叩!
「失禮了。」
[啊,您是指閃電術士啊。]
「……那您好好休息。下次定要贏得哈迪斯大人青睞,歸入他麾下如何?如此我們籌謀多年的計劃方能啓動。」
那個所謂的執行者。
「赫伯特大人。」
竟敢叩響那扇門,僅爲尋覓第二輪參戰鬥士的行徑實屬罕見。
然而若拒絕復活,累計千勝便能以『哈迪斯騎士』之姿重生。這頂層居所,正是專爲最接近千勝記錄的冥界鬥技場冠軍所設。
[唔…]
[您說的那位是…?]
「……萬、萬分抱歉,殿下。實在是怒火攻心,一時失態……」
[容我暫離片刻挑選鬥士。須得親自確認狀態,擇最優者出戰。]
該找個夠分量的陪練。
「……」
室內寂然無聲。
「古怪?您是指……?」
擔任解說的扎格萊烏斯摩挲着下巴沉吟,鬥技場觀衆的吶喊聲在拱頂下形成渾濁的迴音。
[嗯…這樣啊。那傢伙怎麼樣?赫伯特·萊昂,跟你同樣來自中界,卻總傲慢地用蘇佩里爾語說話的那個…]
[若那位在場,想必會是場精彩對決。但您也知道,眼下他並不在此處……]
這次扎格萊烏斯似乎頗有同感,跟着點了點頭。
[難說。雖然那傢伙確實比白髮巫妖強些,但恐怕還不夠格。當個消耗體力的炮灰倒是合適。]
既已物盡其用,棄之亦不足惜。
[啊啊,您是說那個幻術師?]
[啊,對,確實如此。呵呵,我這記性啊,總是丟三落四。]
金髮的扎格萊烏斯甩下仍在平息怒火的赫伯特,徑直朝鬥士宿舍頂層走去。
扎格萊烏斯突然噤聲,猶似靈光乍現般繼續道:
「其實…屬下也有同感。那人的劍術、氣場乃至談吐都透着古怪…不知是從哪個角落鑽出來的傢伙…」
[唔,這個嘛…雖然我想到了幾位角鬥士…閣下是否已有屬意的人選?]
[就是那個,從第二中界來的傢伙。聽說在那邊世界還是個王子來着?生前跟你一樣的存在。]
若僅是自己隱約的直覺,他本不會在意。但連直面對方的赫伯特·萊昂都這麼說?
得查個分明。
若換作那傢伙,雖說讓扎格萊烏斯有些棘手,但以其實力之卓越,或許能與那位執行者一較高下。
向哈迪斯告退的扎格萊烏斯走向冥界角鬥士們的宿舍。那是一座兼作戰鬥競技預備室的巨大要塞。
[嗯?爲何?]
扎格萊烏斯卻徑直推開了頂層黑曜石門扉。
「久違了,先祖大人。」
金髮飄揚的美男子正憑窗俯瞰着競技場,而被喚作先祖的鬥士既不回頭也不應答——這古怪稱呼背後顯然藏着故事。
「您既已觀戰,我便開門見山了。」
回應他的仍是沉默。
對方連眼風都吝於施捨。
扎格萊烏斯卻習以爲常般繼續道:
「請您出戰次輪。哈迪斯大人慾速決那執行者性命。當然,勞動您親自出手未免過早……無奈冥王心意已決。」
「夠了。」
頂層那位角鬥士打斷扎格萊烏斯,顯然不願再聽下去。
他披上掛在牆角的蔚藍法袍,抄起那柄魔杖。
「我會出戰。」
「……感激不盡。我這便去安排賽事,立即趕回準備第二輪較量。」
「拉格納爾。」
「……!」
扎格萊烏斯聞言猛然一顫。
這名字久違得刺耳——自哈迪斯賜下冥界符文之名後,這舊稱早該被遺忘了。
「……您請吩咐,先祖大人。」
「別喚我先祖。我從未認過你這叛徒作血脈。」
乾涸如沙漠的聲線裏。
該稱作什麼好?
主持人扎格萊烏斯洪亮的聲音響徹圓形競技場。
『等等,那件法袍……?』
0;有請冠軍——米歇爾·格林裏弗!1;
但與對抗超凡存在時不同,此刻「格」的力量正奔湧在每寸血肉裏。
* * *
0;隆重介紹!哈迪斯大人特別邀請的鬥士卡利杜·瓦坦卡的第二位對手!他保持着冥界鬥技場現役鬥士最多出場、最多勝績、最多冠軍的輝煌紀錄……!1;
0;場內的諸位亡者!第二場比試即將開始,請速就座。1;
但完成四次偉業獲得的『格』,硬是將這平庸的劍術天賦——這副離開魔法便與常人無異的軀體——推向了超凡之境。此刻他彷彿聽見鎖鏈斷裂的脆響,某種朦朧之物正逐漸清晰。
『不可思議,不僅魔法,就連所有領域的限制與束縛都消失了。』
這份對正道的確信如清泉沖刷腦海,令他神思澄明。
對方和赫伯特一樣與伊安身材相仿,那一頭金髮和裝束令他莫名眼熟。
就在伊安靈光乍現的剎那。
在這前途未卜的迷霧中,唯有這般確信能如長明燈般照亮晦暗前路。
『果然,短期內必須專注提升這股『格』的力量。』
裹着赤裸的警告。
等候室外傳來第二場比試的宣告聲。
『這感覺前所未有』
「……謹記教誨。」
伊安再次踏上競技場的土地,凝望着眼前巍然矗立的對手。
伊安的選擇沒有錯。
靜默片刻後,扎格萊烏斯若無其事地撫胸回應:
『這就是所謂的「格」?』
『該出發了。』
就在此時——
該再度踏上戰場了。
「……」
他聽懂了嗎?
伊安抄起化作長劍的凱克里昂。明明初次揮動,劍柄卻彷彿多年老友般馴順地貼合掌心。
這也是『格』的力量所致。
伊安在備戰室擦拭劍刃。沒有魔法加持的鋼刃,方纔斬下了赫伯特·萊昂的頭顱。
回想五年前與奧利弗對練的日子,那時的伊安不過是個劍術平庸之輩。
言語仍顯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