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章
《8級法師的迴歸》 · 류송 · 3652 字
這不是隨便聽聽就罷的告誡。
這位支配者的脾性很可能與先前幾位截然不同。
『先按阿瑞斯的建議行動。』
伊安打定主意後,站到了阿芙洛狄忒的雕像前。
雕像當即泛起幽藍瞳光回應。因他早已獲得阿芙洛狄忒的加護,又奉她爲守護星,故無需獻上供品。
[執行者啊,衷心祝賀你圓滿完成第二項偉業。]
「承蒙厚愛,這全是託阿芙洛狄忒大人關照的福。」
[不過您這位需要持續完成偉業的大人專程來找我,想必是爲了第三項偉業所需的供品吧。準是阿瑞斯派您來的。]
她怎麼全都知道。
究竟是單純心思敏銳,還是說這對夫婦又鬧什麼彆扭了?
「您說得對。阿瑞斯大人囑咐說,務必與阿芙洛狄特大人商議後慎重挑選。」
[這話倒不假。負責向執行者下達第三項偉業的支配者,若對供品不滿意,當場就會格殺獻供者。那位的脾氣向來暴虐。]
說是會當場取人性命。
這建議可真是聽對了。
「那麼我該準備怎樣的供品?若能稍加提點,赴湯蹈火也會尋來。」
[要迎合那老傢伙的癖好絕非易事,我當年就爲此早早和他分道揚鑣……]
「……啊?」
[哎呀失言了。總之不容易呢。無論是供品還是那老傢伙佈置的偉業。]
「橫豎都是必須經歷的試煉。既然走到這裏,除非放棄偉業。」
[光是完成兩項偉業,能做的事就多了不少。不妨再考慮考慮。]
微風掠過,伊安持着臨時令符踏出奧林匹斯神殿,向彩虹橋疾步而去。
正當伊安愁眉不展之際。
或許能短暫窺探故土現狀後全身而退。
[莫非閣下想到了好計策?]
[說來聽聽。]
這分明意指伊安的故鄉。
無需性能與價值。
[若是世上難尋第二件的物件,哪怕再不起眼也成。]
不僅如此,連第三偉業所需的供品也唾手可得。
[若單個蘇佩裏恩超時獨留,時計塔將判定其遭受污染,即刻列入清除名單——可別忘了。]
此刻若再固執己見,只會平白損耗好不容易積攢的好意。
但眼下唯有此法可行。
但可能性相當充分。若當真只論稀有性這個條件的話。
[嗯,好吧。其實那個怪脾氣的鐵匠偏愛的供品很簡單——就是特別難找罷了。]
阿芙洛狄忒反覆唸叨着。
矛盾的形容。
『那是與消逝文明截然不同的全新開端。消亡文明的工藝品絕無可能再現於世。』
[很好。我將以直屬權限授予你彩虹橋的臨時通行權,不妨試試那個方向。我也不願見到你死在那老東西手裏。]
他們所謂的『重構』,便是將所有生命與文明重置歸零。
簡單卻難尋。
按故鄉的時間換算不過一小時。
[中界藏品麼…不見得能有多稀罕……]
但凡稀世奇珍即可。
發生異變的第一中界。
與家族的熱淚重逢。
『……等等。』
靈光倏忽劃過腦海。
「珍奇藏品?」
「是否稱得上好計策,還需阿芙洛狄忒大人裁奪。」
[確實,若是隻能在即將消亡的世界裏獲取的工藝品……或許能讓那個吹毛求疵的暴躁老頭滿意吧。]
比想象中更爲緊迫。
伊安順勢退讓一步。
終於等到了想要的答覆。
[請指定目的地座標]
[但切記:未攜支配者同行便降臨中界的蘇佩裏恩,被允許停留的時限僅有"一瞬"。]
『若有一個時辰,先面見陛下交代完差事,再向匠人會討件像樣的工藝品帶上去,便算大功告成。』
『世上難尋第二件的珍品,該去哪裏……』
「正是。一個即將湮滅的世界最後的工藝品,想必足夠稀罕吧?」
所以必須加以利用。
『……但求能抽空瞧他們一眼也好。』
「既然阿芙洛狄忒大人說到這個份上,那不妨先聽聽需要哪些供品再做定奪。」
第一要義是稀有,第二要義還是稀有。
這般奢侈怕是無緣了。
「或許……是這樣。」
吹毛求疵的暴躁老頭。
「中界的收藏品如何?」
他本就是爲了阻止此事而來。
他究竟想要什麼?
[已驗明臨時通行權限——授予者:蘇佩裏恩·卡利杜·瓦坦卡,魅惑支配者阿芙洛狄忒大人。]
一瞬。
以分析官的記憶推斷。
[珍奇藏品。]
巨型天坑上懸浮着詭譎光球。
比起妙招更近乎取巧的小聰明。
利用那羣人骨子裏的傲慢。
當然,伊安絕不會坐視故鄉故土被重構。
可難題在於何處能覓得這等物件——顯然阿芙洛狄忒也不知曉獲取之法。
[沒錯,那老傢伙想要的只要是稀有藏品就行。不必功效卓絕,單憑稀罕少見就能讓他滿意。]
同摯友的執手相敘。
彩虹橋掃描過他的身形。
舊有萬物崩毀消散後的世界,需經漫長歲月才能讓新生自然重塑,重燃生命火種。
這些傢伙對重構毫無疑慮。摧毀蟲豸的巢穴對他們而言簡直易如反掌。
這哪是緊迫?分明是玩命!
「若說是即將因重構而消亡的中界特產呢?」
[……您是指發生異變的第一中界?]
自方纔起,她對第三偉業支配者的惡意便格外鮮明。
「請送往第一中界。」
[您指的是第一中界蒙德艾爾地區?]
第一中界·蒙德艾爾。
這稱謂在蘇佩里爾次元,彷彿專指他魂牽夢縈的故土。
「……應當不錯。」
[請提供具體定位]
他險些脫口道出綠河王都格林裏弗迪姆。
現下卻只能三緘其口。
「任意地點皆可,我初次造訪中界。」
[是否執行隨機傳送?]
「有勞。」
[在第一中界,構築通往蒙德艾爾的虹橋]
第五中界…是叫地球來着?
和當初降臨那個中界時如出一轍。
七彩光柱垂直貫入深淵般的空間裂隙,現在該投身於這道光流了。
[祝您旅途愉快]
* * *
『……我回來了。』
雖只是短暫停留。
但終究是踏上了故土。
這片魂牽夢縈的故鄉。
「……難道是你?」
『……說是隨機傳送,還真扔到荒郊野外了啊』
在蘇佩里爾次元無法施展的傳送咒語,但這裏是伊安的主場。心念所至,無處不可往。
伊安明明只是要呼喚皇帝海登·格林裏弗,爲何會傳來門板爆裂的巨響?
『去皇宮。』
「事出有因。如您所知,我一直在敵營腹地活動。」
但至少表現出信任的姿態。
若換作不會飛的人,不是當場溺斃就得拼命泅渡。
對,就像現在這樣。
嗓音帶着些微哽咽。
「我在異次元待久了,時間觀念有些混亂。自我離開後,究竟過了多久?」
首站便是皇城。
『看來這傢伙也不簡單啊。』
撲面而來的是熟悉到骨子裏的氣息——夾雜着某種令人鼻尖發酸的懷念。
偏就落到這茫茫海面上。
周遭景緻霎時天旋地轉。
『等等,這情形怎麼似曾相識……』
那張臉確實讓人想起某個故人。
伊安輕笑一聲,用手擋開奧利弗的長劍,順勢將其撥到一旁。
還是速速了結正事罷。
「報上名來」
光流如蛇纏上伊安的身軀。
「久疏問候,陛下。」
「皇帝陛……」
被突發狀況弄得措手不及的皇帝海登率先開口。
當年用傳送咒語祕密接觸還是皇太子的海頓時,護衛騎士誤以爲刺客來襲……
兩界時序並不同步。伊安的故鄉恐怕已歷經更漫長的光陰。
「再不現真容,就讓你腦袋在地上滾三滾」
眼力見兒倒是一如既往地毒辣。
「來者何人?」
此刻才終於露出驚詫的神情。
啪!
眼神仍充滿疑慮。
也怪不得他,畢竟伊安經歷過兩次偉業洗禮,境界早已不同往日。
但此刻劍鋒依然直指咽喉。原因很簡單——他正頂着僞裝咒術呢。
『不知流逝了多少歲月?』
更確切地說——皇帝的御書房。
不愧是海登。
哐啷!
他卻沒有露出絲毫驚慌之色,只是用比從前更加銳利的眼神,凝視着這位藍皮膚的闖入者。
是了,從前也有過這般遭遇。
「這算什麼問題……」
『雖想先見家人……』
「伊安公?當真是伊安公?」
「伊、伊安……?」
那時對方一眼就認出了伊安。
奈何時間緊迫。
時間過去了多久?
緊接着映入眼簾的,是那張朝思暮想的面容。
『他本該察覺到的……』
這位騎士的悍勇果真十年如一日。
這個時辰他定在那兒。
『瞬移術。』
聽聞伊安的解釋,他收劍入鞘。
皇帝回應了伊安的提問。
「奧利弗閣下,是我」
能空手接下奧利弗全力斬擊,不正說明了一切?
奧利弗比皇帝慢了半拍。
鏘——!
不過有個關鍵差別。
「雖然模樣變了,仔細瞧瞧還是能認出來的吧?」
「……兩年,整整兩年了。」
兩年了啊。
沒想到時間差距這麼大。
好在還在預估範圍內。
不過流逝得也太多了些。
「兩年,原來如此。」
「伊安,你到底……」
「陛下,奧利弗大人,冒昧來訪便提出這等請求實在慚愧,但眼下時間緊迫。所以……」
伊安倏地攤開手掌,一團瑪那光球在掌心凝聚。
「這裏面記錄着我在上界的全部經歷。請以此記憶爲藍本推進後續計劃。」
記載着漫長經歷的結晶。
人稱『記憶存儲水晶球』。
伊安將它放在辦公書桌上,向海登低頭致意。
「陛下,時隔兩年現身卻只交代事宜便離去,臣深知此乃大不敬。萬望體諒屬下迫不得已的苦衷。」
「伊、伊安,即便這樣也……」
「恕罪。陛下,奧利弗大人。見二位氣色康健,實屬欣慰。」
對話至此戛然而止。
傳送咒語的銀光裹住伊安,這場闊別兩年的重逢轉眼消逝在魔法漣漪中。
「……至少該喝杯茶再走啊。這小子。」
海登呆立在原地,久久凝視着伊安消失的空處。
「陛下,請容臣先檢視……」
而是以帝王之姿履行應盡之責。
只見他猛然回神,一把抓起伊安留下的水晶球。
斬釘截鐵的語氣,凹陷的眼眶裏燃着闇火。
「不,朕必須親自過目。」
皇帝海登·格林裏弗。
此刻他不是躲在護衛騎士和魔法師摯友背後的怯懦皇太子,
海登緩慢吟誦着咒語。
「可是……」
「朕必須知道。」
「伊安在那個未知世界裏經歷了何種苦難,我們又該如何施以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