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章 自我覺醒0;11;
《8級法師的迴歸》 · 류송 · 3771 字
「真的沒問題嗎?」
「哎,都說沒事了。只是稍微有點頭暈而已。」
「嗯,那就好。話說大哥的……嘖。又下意識喊『大哥』了。這樣不行,從今天起必須改掉這個毛病。」
伊安與眼前展現的另一重『世界』——或者說另一重『維度』的自己徹底融合。
這具身體承載着在所有分裂維度中最爲『順遂人生』的弗蘭,那個一切皆如意、處處皆祥和的存在。
「其他幾位呢?」
「母親大人帶着海莉先進皇宮了。說是要體驗久違的皇家侍女手藝,天沒亮就出發。父神正和道格拉斯忙着新研究,說會準時赴宴。」
「敢情就你是無所事事的閒人啊。」
「哈哈!也可以這麼說。」
悠閒拌嘴的伊安和拉格納爾相視而笑,俄頃便斂了笑意轉入正題。
「那正好兩個閒人湊一塊兒走。陛下怕是等急了。不過比起我這個弟弟,他老人家見到你準保更歡喜。」
「哎,血濃於水這話總錯不了吧?」
驟然間白光暴漲,傳送咒語將兩位中年男子吞沒。目的地是格林裏弗統一大帝國的皇宮深處——那座爲慶賀皇帝海登·格林裏弗誕辰而張燈結綵的「大庭園」。
「咱們拔得頭籌了?」
面對拉格納爾的疑問。
「哪回不是這樣。」
中年魔法師伊安隨口應和。自然算不得真正的第一——宮裏僕從們早爲宴會忙得腳不沾地。確切說來,該是『高階來賓』中打頭陣的意味。
「先給陛下請安去?」
「成。這會兒他正挑衣裳挑得心浮氣躁呢。」
「換作你去,只怕拂曉時分攪人清夢他都眉開眼笑。」
畢竟是帝國主宰者的誕辰,各地大領主、貴族、高階官員乃至魔法師絡繹而至,帝國權貴們接踵湧入宮門。
嚴格說來,那更像瘙癢而非疼痛。就像癢到極致反而頭疼的感覺,只不過癢處是精神世界罷了。
「陛下聖明。正是鳥籠。」
「我家幺弟對閣下崇拜得緊,喜歡伊安公竟勝過親生父親。恕我冒昧,若您不嫌棄,能否在此賜個簽名……?」
「不像是鳥類啊……」
自大陸各方呈上的珍奇貢品琳琅滿目,其中前冷木帝國的一位大領主尤爲自信,命人抬來數件絹帛覆蓋的賀禮,那氣派竟非單件而是一整套。
「嗯……」
「莫非是矮人或精靈那樣的類人種族?」
「禮數不可廢。何況他正沉迷那檔子嗜好不是?」
就在此時——
不如說這纔是常態。伊安對這般陣仗早已習以爲常,並不以爲意。
「那就……」
海登皇帝猛地抽動攥緊綢緞的手,猩紅帷幔應聲滑落,鳥籠上的罩布被利落掀開。
『身體當真出問題了?從剛纔起就不對勁……』
「即便如此,世上豈有這般嬌小的類人族羣?」
「……?」
「承蒙陛下掛念,但那人多慮了。臣並無大礙。」
『似乎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
「當然可以,陛下。」
明明是皇帝海登的命名日宴會,人羣卻如潮水般向伊安湧來。這般喧賓奪主的場面,倒也不算違和——畢竟皇帝尚未駕臨,而以伊安名震大陸的聲望,原該如此。
「看來是捕着了不得的飛禽。那便開開眼界?」
「是嗎?那便好……」
又癢又悶,彷彿有異物堵塞般難受。
皇帝海登起身走向賀禮,信手拈起絲綢罩布的流蘇邊緣。
「快,快說!這隻鳥……不對。這當真算是鳥嗎?」
籠中物確實是鳥籠無疑,但囚徒的模樣卻出人意料。乍看確似飛禽——嬌小體態與雪白羽翼堪稱絕品。可若說是鳥,世間哪有生着人臉、人身、人四肢的禽鳥?
「這、這個嘛……」
「可以這般理解,但還請陛下親自過目定奪。」
「恭迎聖駕。」
[皇帝陛下駕到!]
「恭迎聖駕。」
玲瓏有致的女性軀體,後背舒展着一對羽翼。這般珍奇神祕的存在,頃刻吸走了宴會上所有目光。
『再忍耐片刻就好,就一會兒。』
但今日格外不同。每個靠近的人都令他莫名疲憊,恨不能立刻抽身離去。礙於身份地位,終究只能端坐原地。
「這是何物?」
「能見到大陸統一的功臣真是榮幸。」
「朕可看了?」
趁拉格納爾暫離的空隙,伊安開始追尋疼痛的源頭。他確信這不是肉體上的痛楚,定是源於精神層面的頭痛。
另一邊,伊安尋了個偏僻角落坐下,指尖泛起微光施展起基礎魔法。這是道能讓人自然忽略施術者的幻術咒文——他盤算着至少撐過宴會前半場,再找機會抽身離開。
「哎呀,這不是伊安公嗎?」
正當伊安理不清頭緒時,前來參加皇帝命名日慶典的貴客們陸續進宮。
舞池邊的擴音魔晶驟然響起,衆人灼熱的目光立刻如退潮般從伊安身上抽離,齊刷刷轉向正門。
「唔……」
「朕聽令弟說你身體抱恙。這樣撐得住嗎?嗯?」
正接受衆人行禮的皇帝海登穿過人羣,突然發現伊安時露出欣喜神色。雖已屆中年,仍是個光彩照人的美男子。
與此同時,宴會廳內所有賓客都開始對皇帝海登的入場肅立致意。伊安也站起身,悄然融入了行禮的人羣中。
縱使他用魔力呼吸法試圖淨化精神,仍是徒勞。這是三十餘年魔法師生涯裏首次遇到的怪症。
「恭迎聖駕。」
兩人的閒聊持續了多久?伊安仍感到隱隱頭痛,但只是微不足道的煩擾,他索性強行忽略過去。
「陛下,臣等領地始終對您賜予的恩典與統治深感欽佩,這欽佩之情日復一日不曾消退。思及至今所受浩蕩皇恩無以爲報,苦思冥想之下備下領地誕辰賀禮,懇請陛下笑納。」
『完全搞不懂啊。』
伊安保持着沉默靜立一旁,而皇帝海登·格林裏弗的座前已排起各地進獻誕辰賀禮的長龍。
「倒也是,陛下總得有些消遣。」
「噢,這不是象牙塔主嗎?」
『真是折磨人。』
「如此說來,要以珍禽爲賀?」
「這都是些什麼?瞧着像是關動物的籠子……莫不是鳥籠?」
難得重逢的寒暄轉瞬即逝。礙於場合特殊,終究無法像平日那般暢談。皇帝最終只能留下滿心遺憾,約定改日再敘便匆匆離去。
海登皇帝向獻禮的前冷木帝國大領主發問。見場面正如預期般發展,大領主帶着滿意的腔調應答。
「嚴格說來並非鳥類。正如您所見,乃是比飛禽更華美神祕的存在。」
「唔。這朕自然知曉。問題是——這到底是何物?」
「陛下可曾聽聞『妖精』之名?」
「妖精?那不是隻存在於傳說中的森林精靈麼?與龍族同爲荒誕無稽的……等等。莫非這小東西竟是?」
「正是。謹以僅在傳說、神話與古老歌謠中現世的『森林精靈』,作爲陛下四十八歲命名日的賀禮。」
森林妖精的登場,令殿堂驟然騷動。荒唐!且不論存在本身,單說捕獲這等生物的可能性,就令人疑竇叢生。
「這般靈物,爾等從何處、用何法擒獲?朕親見仍難以置信。」
「請容臣僭越——陛下此刻震驚還爲時尚早。」
「尚早?此話怎講?」
「是否該先檢視內側那座最大的金籠?」
「嗬!你這麼一說……」
果不其然。那個關着純白妖精的籠子比之前的要龐大得多,就連包裹籠子的絲綢也是最爲華貴的上等品。
裏面究竟藏着何等靈物?皇帝與在場所有達官顯貴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聚焦在那處。
「尊貴的皇帝陛下,以及前來慶賀陛下誕辰的各位賓客。容我向諸位介紹——這位便是長年統治傳說中森林妖精的至高女王。」
這次並非皇帝海登,而是進獻妖精的那位原冷木帝國大領主拽住了絲綢罩布。他猛然發力扯開布料,高聲宣告:
「恭迎仙靈女王!」
最大的籠罩終於揭開。粉色髮絲與羽翼的『仙靈女王』向全場展示她稀世罕有的姿容。
「噢噢噢……」
「那就是仙靈女王?」
「誠如您所知,這是萬金難求的極品寶石『心焰紅寶石』。偶然發現那羣仙靈族只要見到精雕細琢的寶石,就會喪失理智。」
「陛下,諸位貴賓還請當心。雖說這籠子本就是仿照魔力牢籠打造的,鐐銬也施加了同等效用的禁制,按理說不該有差池——可這位怎麼說也是位法力通天的魔法師。」
海登皇帝眯起泛起疑雲的眼睛。能與伊安在雷霆術法上平分秋色的法師?
大領主從懷中取出一枚寶石,彷彿要解開這個謎題。
「容臣斗膽直言,若單論召喚雷霆的術法,這位可是能與人類史上最偉大的雷系法師伊安·佩奇公爵比肩的存在。若因她嬌小可愛的外表心存輕視…在場諸位怕是要喫大虧的。」
[請再信龍族一次]
「呃……!」
[不願再失去你們]
「快看!她正盯着我們!」
話說得漂亮,可這不等於在說連象牙塔的高階魔法師都遠遠不及那怪物嗎?居然能把這種東西生擒回來?
皇帝海登的質疑合情合理。
關於仙靈族的捕獲手段、行動軌跡乃至棲居之所的討論在宴席間此起彼伏。唯有一人始終遊離於主流話題之外。
「慢着,妖精族的珍貴自然毋庸置疑。但你說她能與伊安比肩?這等存在…你們是如何捕獲的?」
來自冷木帝國的大領主流暢地接過話茬,那娓娓道來的架勢活像早已備好說辭。
[甘願獻上性命]
這記憶洪流詭譎異常。從未見過的粉發精靈,帶着翅膀的身影,無數畫面在眼前閃回。
那人正是伊安·佩奇。不過他對仙靈女王似乎存有絲縷興趣——始終未曾移開凝視那粉發翼人的視線。
伊安死死按住太陽穴。那陌生精靈的聲音縈繞耳際,粉發在記憶中灼灼閃耀。
「答案在此。」
她喚他作凡人,或是鄙夷地叱罵「你這傢伙」;她化作粉貓偎在年輕母親膝頭;她哭喊着「我不想與你爲敵」。這些毫無邏輯可言的記憶碎片愈發清晰,卻與他的經歷毫無瓜葛。
對仙靈族而言,寶石是能填滿所有慾望的快感源泉,若運用得當,捕捉計劃自然水到渠成。
籠中的仙靈女王眨着懵懂雙眸,粉色長髮隨風輕揚,羽翼微微顫動地掃視人羣。
[人類伊安·佩奇]
「確實與衆不同。」
「寶石?詳細道來。」
連翅膀都無力垂落的樣子確實惹人憐惜。但衆人的視線卻絲毫未被這份悽楚觸動,只充斥着對陌生生物最原始的獵奇與貪婪。
忽地,仙靈女王與伊安·佩奇的視線在半空中交織。女王依舊眼神渙散茫然,而伊安剛對上她的眼眸,便墜入難以名狀的混沌——模糊卻鋒利的記憶碎片突然翻湧,如同尖錐般在他的腦髓裏不斷穿刺。
『奇怪…這種感應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