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
《8級法師的迴歸》 · 류송 · 3443 字
「象牙塔改革案?」
「是,陛下。」
「伊安,今日待批奏章已逾五十件。你偏要再添一樁?」
綠河帝國的年輕皇帝。
海登·綠河推開鎏金文書。
「塔務既已委任於你,那些晦澀法術理論朕原就看不明白。」
「陛下不妨先過目……」
「朕會看的。你先放奏章旁邊,接着說剛纔的事。那叫什麼來着?重構?」
「雖是臨時命名。」
「嗯,重構,重構啊……」
象牙塔主伊安·佩奇提出的『重構』理論。
海登迫切想參透這門曠古魔法。
「你的意思是,存在逆轉時空的魔法,但因副作用過大而被廢棄?」
「正是。」
「而這次你們研發出了毫無缺陷的完美咒術,意味着隨時能逆轉時間,可對?」
「終極目標確實如此。」
「嚯……!」
近乎完美的迴歸魔法。
伊安將其命名爲重構。
皇帝聞言長嘆。
「什麼?海莉那丫頭?這個沒義氣的傢伙……!」
「嘈雜又不衛生。爲了孩子的身心健康,週歲前不打算帶她出門。」
此刻亦是如此。
「我們弗蘭茨想見你。」
皇帝海登·格林裏弗撅着嘴岔開了話題。
重歸平靜日常的伊安·佩奇。
「……原來如此。聽說你最近埋頭研究時間魔法,連人影都見不着?」
「咳咳……!也罷,誰還沒段年少輕狂。雖隔得太久記不真切了——但你這小娃娃當年不也鬧着要去看古象牙塔遺址,眼睛亮得跟星子似的?」
「誰說不是呢。誰能想到當初整天只琢磨着戲耍貴族的殿下,如今竟成了萬人稱頌的明君?」
「許是承了皇室血脈的緣故,我家侄女約哈娜生來就美得不似凡人。」
「瞬移術對嬰兒的影響尚未有研究定論。我也不打算研究。」
「皇后殿下全都告訴我了。」
不過也能理解,畢竟海登自己也是當爹的人。
莫不是想起了從前?
「哈……!」
「莫非陛下有事差遣……?」
見他開懷,便由他去吧。
「簡直不知所云……」
「來時的路纔是問題所在。」
「就窩在實驗室不願出來。」
「不過?」
「外面太危險。」
兩位活化石般的脣槍舌戰。
「以前和我出行時……」
「小人向來容易沉迷……」
「喂,這可是皇宮!皇帝從小長大的皇宮!世上還有比這裏更安靜整潔的……」
確是陳年舊事了。
「嗯?還想抵賴?當年瞪着水汪汪的眼珠子,說什麼畢生心願就是去看看古象牙塔遺址的小傢伙,難道不是你這混賬?」
他濫用時間回溯魔法撕裂的萬千維度。
如今的海登·格林裏弗已褪盡當年『荒唐皇太子』的青澀氣度,盡顯君王威儀,可骨子裏那份心性,卻仍似少時般鮮活。
「是說……微臣?」
「……什麼?」
「屬下未曾不懂事……」
「倒也無事,只是常來走動罷。你沉睡的九年和現在,見你一面都難。咦?不對,那時反倒容易——朕親自去逮人便是。」
「……可我畢竟是皇帝。皇帝,你總該明白吧?」
來得太突然。
「就說今日,你合該帶她同來。兩家世交的情誼,正該從小娃娃輩續起……」
「約哈娜只是約哈娜。」
縫合這些破碎時空耗費了整整九年光陰。
那位大魔法師的末路竟是女兒奴。
「這輩子就沒認輸過。」
「清楚就好,還以爲你忘了呢。」
若說這位法師人生有何鉅變,便是除母親、雷迪奧與道格拉斯外,又添了血脈相連的新家人——譬如嬌妻,譬如幼女。
倒轉時間的魔法?
「……什麼?週歲?爲什麼?」
「到底有什麼危險的?」
「不行,週歲前絕不可以。」
「尚未,目前僅止於理論。實際也難覓用武之地。不過。」
「啊,還有。」
不過其中另有隱情。
「哎喲胡鬧,當然是你家那位千金。」
再繼續這個話題,怕是真要鬧得彼此都不痛快。
難得歸來卻依舊難覓蹤影,這般刁鑽之人當真世所罕見。
最終總以相視一笑收場。
「微臣清楚得很。」
「塔主大人當真了得。」
「臣如今厲害到這般地步了。」
氣得他連冷笑都擠出來了。
「反正半句都不肯服軟。」
「您請說。」
不錯,確有這段因緣。
皇帝海登·格林裏弗煩躁地跺着腳。
萬惡之源的弗蘭·佩奇。
「陛下謬讚了。」
「……可當年的毛頭小子,如今竟成象牙塔主,連逆轉時空的魔法都造出來了?坊間傳奇話本,怕也不敢這麼寫。」
「別看大家都繃着不露聲色,外頭的奧利弗爵士也好,父王陛下也罷,全都對你的行蹤好奇得很。所以常來露個臉——這可是皇命。」
「莫非你們已逆轉時間……?」
「……你說什麼?」
無論何時何地相見都是這般光景。
「……」
「很好。」
「朕、朕何時那樣過……!」
「就想跟陛下顯擺。」
象牙塔主伊安·佩奇與海莉·格林裏弗公主締結百年之好,更喜獲酷肖愛妻的掌上明珠。芳名約哈娜·佩奇的小千金,今歲剛滿週歲。
「微臣盡力而爲。」
「等等,你不是會瞬移術嗎?那根本不是問……」
陛下歸陛下,女兒歸女兒。
這刀削斧劈般的分類標準,差點讓他心頭泛酸。
「您是陛下。」
「陛下當年不也特意在小臣附近裝模作樣讀晦澀典籍?」
「總之那個時間魔法,如果真要施展,務必提前告知。我總得做點心理準備吧?」
逆轉時間還需要準備什麼。
怕是連察覺都來不及。
不過還是配合着應和吧。
「微臣定當快馬加鞭,第一個稟報陛下。」
「當真?」
「自然。您可是陛下啊。」
「咳,不錯。朕確實是你的皇帝。」
那點不愉快轉瞬即逝。
他轉眼又眉開眼笑。
還是老樣子。
「不過陛下。」
「嗯?」
「那顆水晶球是何物?」
伊安早就想問了。
關於擱在皇帝辦公角落那枚古怪水晶球的來歷。
「微臣見過許多水晶球,這般模樣倒是頭一遭。」
「啊,你說這個?」
不知爲何,海登皇帝聞言竟肩頭一震,差點蹦上天。
「據說是斯拉姆的傑作。」
0;日安,塔主大人。我是人工精魄安娜。1;
對伊安而言還爲時過早。
「……不必了。既是斯拉姆大師的手筆,自然無可置疑。」
「是嗎?嗯,那關於安娜的事就說到這裏吧……不如共進晚餐如何?朕和你,再加上奧利弗,咱們三個難得聚一聚。」
「莫非陛下也在懷念那個味道……?」
「胡鬧!絕無可能。那根本……根本算不得食物,朕絕不認可!」
怎會有人懷念?
「嗯…那個傳送術不管看多少次都覺得彆扭。要我說,還不如從前在天空翱翔時來得瀟灑…」
原來是魔導學的造物?
皇帝未直接回應伊安的提問,反而轉向那枚來歷不明的水晶球作答。
水晶球裏飄出機械般冰冷的聲線,那聲音正稱呼海登爲"主人"。
在魔法師面前——何況是大陸史上最強魔法師面前賣弄法術,這場景本該滑稽可笑,但伊安沒有笑。他凝視水晶球的眼眸反而愈發深沉。
水晶球突然共振。
皇帝海登·格林裏弗嗤笑着攤開一疊公文。
0;您好,主人。1;
「怎麼看都不像爆擊杖啊……」
嗡嗡——!
「人工精魄……安娜?」
再聊下去怕是要被迫嘗那玩意。
這稱謂着實陌生。
海登像被燙到般跳起來嚷道。
人工精魄安娜。
回憶起伊安之母貝妮莎·佩奇的祕製紅豆派,嘗過那般滋味的海登頓時面露驚悚。
「呃……」
0;由偉大的魔導工程師斯拉姆大人所創,現服務於海登·格林裏弗主人的行政輔佐工作。1;
「容臣改日再赴約。家母尋得上好紅豆,說要久違地親手製作點心。」
「若不信其能耐,不妨多聊幾句。我敢斷言論才智,連伊安你也未必……」
魔導工學匠人斯拉姆。
「嗯,有這份心就好。」
0;請稍候。1;
「正是。紅豆派。」
每逢研製新型爆擊杖,必定往皇宮送樣品。
啊哈。
究竟是什麼東西?
二人的對話就此結束。
皇帝海登·格林裏弗將手掌覆上那顆精密的水晶球。
得趕快打發他走。
海登輕聲自語。
要他與會說話的晶球辯論,
0;這位是您永恆的結義兄弟,象牙塔主伊安·佩奇勳爵。1;
水晶球表面刻滿繁複的符文。
它竟精準識別出伊安身份並彙報。雖然"永恆結義兄弟"的說辭有待商榷,但已足夠驚人。
應海登的要求,水晶球迸發藍光,將伊安全身掃視了一遍。
「令堂該等急了。古語云讓父母久候乃大不孝。快回去吧,立刻。」
「安娜,我好奇面前這位大叔的來歷。」
伴着奇異的嗡鳴聲,
安娜這名字倒還尋常,可『人工』與『精魄』竟能並列成詞?
「陛下,這到底是……」
「多久都行。」
這下明白了。
他自從見識過海登擺弄爆擊杖的絕活後。
爲何突然想起當年佩奇家的伊安施展飛行魔法縱橫天際的模樣?
「安娜,這位象牙塔主大人似乎想聽聽你的來歷呢。」
這是人類魔法師中唯有伊安才能施展的八階空間移動魔法——傳送咒語。
皇帝海登·格林裏弗撫摸着水晶球,滿面春風。
重申一遍,今日待批的奏章超過五十份。
「因爲它本來就不是爆擊杖。」
「難道是說,那個帶着泥巴味的……」
「多虧這小傢伙,近來政務順遂多了。記性比我強,算賬更快,通宵幹活也不喊累——畢竟是機械嘛。」
「遵命。臣日後定當時常進宮請安。」
「那些日子…倒也不壞。」
伊安的身影從執務室消失。
熾烈光流將伊安整個人吞沒。
「看好了,朕給你變個法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