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章
《8級法師的迴歸》 · 류송 · 3536 字
「安娜,分析一下。」
0;部分物品檢測出黑曜石成分,其餘無法辨識,屬於異界之物。1;
「看來確實是伊安送來的。」
北部雪山地帶降落了疑似伊安傳送的某物。
消息剛傳到,海登·格林裏弗便火速趕往北部。
「現在開始搬運吧?」
0;箱內側附有大陸通用語書寫的便條,建議確認後再轉移。1;
「唔,原來如此。」
但總覺得有些違和。
確切地說,是皇帝的模樣不對勁。
穿着絕非尋常服飾,說是鎧甲又透着古怪。
硬要形容的話,更接近包裹全身的板甲。
「黑曜石羽毛、海德拉猛毒、皮革,還有魔晶石……?魔晶石是什麼?從沒聽過。」
0;據記載是天然魔力儲存器。1;
「……咦?你認識這個?」
0;便條上留有疑似伊安先生的筆記。1;
「啊,果然!」
但與常見的板甲不同,這套鎧甲看來活動自如,分量也輕,還泛着深藍的金屬光澤而非灰暗。
究竟穿着什麼寶物?
「好,接收完畢。」
原任皇帝近衛騎士的奧利弗·雷伍德暫卸職務,在專屬修煉場開始了與世隔絕的苦修。
「是!儘管放心!」
藍黑全身鎧突然翻湧起幽藍瑪那。更驚人的是——
換骨奪胎。
海登·格林裏弗確認完畢,將帶來的爆鳴杖對準半空發射。
0;要啓動飛行術模式嗎?1;
「奧利弗閉關修煉多久了?快滿兩年了吧?」
滿身塵土的劍公奧利弗·雷伍德深深吐納。
0;這都是爲您着想的建議。1;
心頭泛起酸澀。
旋即運轉獨門呼吸法,急速調理方纔過度透支的肉身。
0;像主人這樣的統治者常患高血壓、褥瘡、脊椎損傷、心臟病、中風等疾病。您得提前預防。1;
此乃世間唯有奧利弗·雷伍德方能展現的劍道巔峯。
「陛下!恭迎聖安!」
但他的面容似乎略有不同。不,確然不同。
不,當真能捱過去麼?
其餘衆人莫不豁出性命履行各自的職責。
不過所謂巔峯,終究只是此方世界的標準。
唯見眉眼凌厲的青年持劍立於修煉場中央。
皇帝如此,匠人會如此,奧利弗亦如此。
「哇,連皇后都沒這麼嘮叨過……你倒是新鮮。」
[請吩咐,主人。]
『原先暴增的修爲再度滯緩。是時候採取非常手段了。』
昔日那張明顯蒼老的面孔已然無蹤。
收劍入鞘後,他擺出大陸罕見的跏趺坐姿。
「呼——!」
劍光劈裂空氣。
「……野田那傢伙當年翱翔天空時,我可眼紅得緊。如今輪到我御風而行,活得久果然什麼都能見識。是吧?」
0;奧利弗閣下曾千叮萬囑,在他出關前嚴禁任何人探訪修煉場。您莫非忘了?1;
所謂特殊回收隊並非人類。準確說,是由一名人類與衆多造物組成——正是雕刻匠人克萊班與他的馱貨雕像羣『布爾金』。
但終須振作。
『再堅持片刻。我們正賭上性命全力籌備。』
『……伊安。』
轟!
前路雖遠,人類確乎正朝着曙光跋涉。
但巨響並非來自劍鋒所向,而是百步外陡然炸開的巖壁。
伊安不在,奧利弗也不在。
「……也罷,有你陪着也算欣慰。你這拐彎抹角想平起平坐的勁兒,簡直和伊安、奧利弗一個樣。」
「那便有勞諸位。」
「怎麼會,我記得。只是……想着差不多該到他出關的時辰了。」
0;若想享受更多人生樂事,現在就該開始健康管理……1;
奧利弗將其命名爲『劍氣』。
「要運往實驗室嗎?」
「回宮。」
「閉嘴!立刻閉嘴!」
那道湛藍的彈痕實爲瑪那信號彈,不出片刻,蘇佩里爾次元的特殊回收隊便蜂擁至雪山地帶。
* * *
[今日正好屆滿兩年。]
要信賴這羣得力干將。
這般寂寥還要捱到幾時?
「安娜。」
這是自詡才疏學淺的皇帝——海登·格林裏弗,唯獨在知人善任方面天賦異稟的皇帝,唯一能盡的本分。
「哦,猜中了?」
「我還生龍活虎着呢?」
若想給伊安記憶裏那位超越者的軀體留下一道傷痕,仍有漫漫長路要走。
0;這有益於您的健康。1;
唰!
「可否勞煩?」
皇帝海登·格林裏弗靜觀此景,又仰視蒼穹,陷入沉思。
皇帝海登正喃喃自語時
他竟像發動飛行魔法般懸浮而起,輕盈姿態連魔法師都會錯認同行。
「……」
轟隆!咔!
「總不能徒步走回去吧?」
皇帝海登令聲未落,他們已開始搬運從蘇佩里爾次元降下的物資。
此乃所有武者的終極夢想,令肉體重返鼎盛的至高境界。
奧利弗已觸及此境。
青年容顏即爲明證。
但即便達成換骨奪胎,他仍心存不滿。畢竟,諸般修爲尚顯淺薄。
『若此刻伊安大人在場,定能求得些許指點。』
真叫人抱憾。
可又有何辦法?
伊安不在此處。此時此刻,他正賭上性命在異世界籌備着一場無聲的叛亂。
『終究要靠自己破局。』
不過倒也未必做不到。
這副經由換骨奪胎重塑的軀體,豈是等閒?必有可爲。
縱使千難萬險,在所不惜。
「咻——!」
調息完畢的奧利弗霍然起身。再多休憩皆是奢侈,徒顯怠惰。分秒必爭的非常之時,豈容蹉跎?
「……何人?」
就在此刻。
察覺有人逼近的奧利弗按劍低吟。
「我分明嚴令禁止任何人來訪。陛下素來重視臣下諫言……閣下究竟是誰?」
奧利弗心知肚明。
來者絕非皇帝。
然則究竟何方神聖?
但仍需親口確認。
這稱謂着實陌生。
意味着絕不可能是真正的孩童。
「……一樣?」
那位君主早已不復昔年專橫,如今最是體察下情。
「這事兒還沒告訴過別人——我是從未來穿越而來的。」
「……約哈娜?」
「就像父神當年對奧利弗叔叔所做的那樣,現在請您成爲我的對練搭檔吧。」
「我認識的未來版奧利弗大叔,總愛追憶與家父那五年相伴修行的歲月。他說受惠太多,怕是窮盡此生也償還不清。」
「叔叔閉關苦修兩年的緣由,與我誓要突破八階境界的緣由,本質上並無二致。」
「……對練搭檔?」
那五年與伊安的數千次劍鋒交錯,早已化作奧利弗命途中最璀璨的轉折點。
「這簡直……」
嬌小個頭配上短短的四肢,小淑女裹着合身的淡藍法袍,模樣着實惹人憐愛。
「這份恩情與虧欠,不如現在就開始盡情償還給我吧。」
「嗯?您指什麼緣由?」
「看到臉還認不出來嗎?」
看來要打消疑慮非得下猛藥不可,約哈娜·佩奇在此刻拋出了決勝手。
「究竟爲何?」
「在我生活過的二十年後未來,我可是達到八階境界的魔法師呢。厲害吧?」
約哈娜?
橫豎都是孫輩的年紀。
帶着稚嫩童音的主人終於現出真容。
「您說呀,奧利弗叔叔。」
這個象徵性境界意味着正式突破人類極限,奧利弗不可能不明白。
當這個比十二歲時的伊安·佩奇——那個曾與自己日夜對練的少年——更爲強大的五歲孩童站在面前,奧利弗的劍刃已不自覺出鞘三寸。
雖說從未來歸來不能單憑年紀輕慢相待,但既然是對方主動要求,倒也不算失禮。
「您好呀,大叔?」
「是我呀,約哈娜。」
變強的理由。
隱約已猜到幾分。
這般宏願從五歲孩童口中說出本該顯得可笑,但奧利弗的表情卻比任何時候都凝重。
作出判斷的奧利弗渾身繃緊警戒。此刻大意不得。
「變強的理由——要超越八階境界,達到與你父神比肩的真正目的。」
成爲能與伊安·佩奇比肩的大魔法師。
「都一樣。」
早該察覺到的。
「若真來自未來,確實不該將你當作普通孩童。我該如何稱呼你?」
「二十年後我從未來見到了父神,並與祂共同逆轉時光。若非如此,我身上流轉的瑪那之力,您覺得還能作何解釋?」少女晃了晃纏繞着幽藍光芒的指尖。
稚嫩得近乎幼童。
「……未來?」
「所以這次我想超越極限,試着觸及比八階更高的境界。如果可能的話,還想和父神比肩呢。當然不知道能否實現……但夢想總要遠大些對吧?」
「原來……如此。」
……大叔?
「所以我纔回到此刻。」
超越八階。
故而絕非陛下親臨,亦非其遣使。
「……」
「……!」
確實如此。
這分明是伊安公家千金的名字?況且今年應當才五歲的黃毛丫頭。
此言不虛。
然而奧利弗眼中仍寫滿戒備與懷疑。
約哈娜掀開兜帽,熔金般的髮絲在夕陽下流瀉。那糅合了伊安的深褐與海莉的燦金的發浪間,巴掌大的小臉上一雙杏眼正灼灼生輝。
「約哈娜,且問你一事。」
「既說此生難償,偏生債主又不在場——」
「……!」
嗓音更是稚嫩。
「一來無人會稱我爲大叔,二來會如此稱呼之人也不可能登臨此地。故請收起無聊把戲,亮明真身。」
面對奧利弗的反問,約哈娜調整着從匠人會定製的魔杖。那根法杖果然也小巧玲瓏。
八階。
這副五歲幼童的軀體裏,澎湃着令人戰慄的瑪那波動。
「直接叫名字就好。在我所處的未來您也這麼稱呼,況且無論我在這裏多活二十年,總歸比叔叔年輕得多吧?」
「……此言何意?」
『這座訓練場是削平整座山巔所建。那點大的孩子絕不可能爬得上這樣的高度。也就是說……』
只爲從蔑視衆生的至高存在手中,護住所珍視的一切。
只爲替獨承重擔的伊安,分擔那份過載的使命。
奧利弗執起長劍,約哈娜五歲幼齡便緊握魔杖。這便是所謂殊途同歸。
「懇請您相助,奧利弗叔叔。請助我達成目標。作爲交換,我定當竭盡全力幫您觸及所求之境。」
五歲小丫頭約哈娜伸出嫩藕般的小手,拽住了奧利弗的衣角。
片刻遲疑後,那雙佈滿老繭的大手,穩穩握住了顫抖的小手。
橫跨時代的對決契約在此刻締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