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章

『試煉尚未結束』

伊安抿緊嘴脣：『我明白……』

「所以？」

混沌君主突然將結晶遞來。

總不至於真要給他——

這老狐狸究竟打什麼算盤？

『接住』

「憑什麼？」

『因這是終焉的考覈』

「完全聽不懂」

『其中封存的非我戰格，亦非記憶。不過是某位逝者遺留的殘章。但可斷言——這結晶必將助你掙脫枷鎖。接下罷，此乃無悔之選。』

「……」

伊安接過結晶時

指節微微發白卻未立刻融合

「這也算試煉？聽着倒像饋贈」

［啊，漏掉了重要部分呢。前提是必須完整接納結晶裏封存的一切，在毫無副作用地轉化爲己用時纔算數。若因承受不住而暴走崩潰，那純粹是你自身極限所致，也只能認命了。］

「……這般不負責任的言論真是久違了。」

伊安搖着頭，凝視掌心託着的血色結晶。

從對方話裏推斷，封存的恐怕是某段記憶。

八成是眼前這個永遠捉摸不定的存在——混沌君主本人的記憶。

「事成自當解封。」

「暫且冰封歇息罷。」

這並非單純的記憶傳輸。

此刻唯憑我六感銳氣、殺伐本能、渾身力道主宰風雲。

［何必多此一舉……？］

在這混沌君主跟前，任誰也不敢託大卸甲。

連同他懷揣的目的一起。

若接納這段記憶——

說罷，他終於開始吸收結晶內蘊藏的所有能量。

『嘴上說什麼昔日某人的記憶，但怎麼看都是他自己的往事。想必是成爲混沌君主之前的遠古記憶吧。』

［我憑什麼？信不信是你自己的事。］

『是要讓我親身體驗麼？』

［等、等等……！］

從不依靠直覺行動。

嗚嗚嗚嗚嗚——！

伊安必將通過他開闢的道路前進。

『問題在於……』

向來行事縝密的伊安

最初映入眼簾的，是數個模糊的身影。

［豈有此理……！］

並未察覺任何異常的能量波動。

結晶滲入伊安體內的瞬間，狂暴的颶風驟然席捲而出。

以及諸多隱情都會浮出水面。

「稍安勿躁。若這結晶無恙，轉瞬即可收功。」

［啊，即便這般說教，遭寒冰囹圄終究……］

「讓你相信我的努力。」

莫非混沌君主又施展了幻術？不，不對，這與幻術截然不同。

伊安的冰焰已張開獠牙，將遍體鱗傷的混沌君主再度吞噬。

混沌君主對此深信不疑。

他決定暫時擱置算計，順應這股洪流。

［但我依然相信你會做出明智選擇。就算不是現在，終有一天你會再來找我。畢竟走到這一步，你我都沒有退路了。］

而是直接以意識浸入記憶洪流的獨特構造。

「且靜候。功成必解君之困。」

語未盡時。

說到底還是不可信賴的存在。

下定決心的伊安接納了在腦海中翻湧的記憶浪潮。

「……且慢。」

恰似「紫星」修煉法的運作原理。

「對了，莫白費力氣破冰。越是掙扎，寒毒噬心愈烈。非是故意施此折磨咒術，此魔法本性如此。還望海涵。」

當所見景象逐漸清晰，對"伊安"這個身份的認知卻開始模糊之際——

［不信。瘋了吧？相信像我這樣的存在？］

「好，那麼現在……」

他的本質、對伊安的企圖，

［什麼努力？］

伊安隨口拋下幾句話，靜靜凝視着混沌君主遞來的結晶。

「……」

沉默片刻的伊安仔細觀察結晶。

畢竟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其他可能。

［……據此，評議會要求對因濫用時間操縱術而導致分裂的「第一中界蒙德艾爾」實施重構處分。若有支配者持異議，可自由陳述意見。］

更感受到壓制混沌君主後獲得的新力量。

其中只封存着固定大小的格與記憶。

到底要佈下最基本的防備纔是。

「既然知道這點，至少該付出些努力。」

但這次他決定改變。

須臾凝成碩大冰炎囚牢，見此情形，我方稍松心絃。

很可能就會知曉混沌君主的真面目。

「……好吧。就相信一次。」

「話雖如此……」

這等存在推薦的結晶，怎敢輕信？

『試試也無妨』

某種直覺告訴他這並非騙局，

［……什麼？］

定了心神，混沌君主的言語便如聒噪雜音，再難擾我分毫。

其中蘊含的微量「格」自不必說，就連某人完整的記憶也被盡數吞噬。

任那存在如何詭辯，我的心旌始終未起波瀾。

總該有個保險措施纔是，該怎麼辦？

［看來是不信我呢。］

肆虐的狂風每減弱一分，眼前的景象便隨之扭曲變幻。

本能警告他不能錯過此刻的機遇，

「換作你處在我的位置，難道就會信？」

「莫非其中藏着什麼機巧？」

［啊，你絕對不會後悔。只要那個目標不變——無論如何都要掃清所有威脅，守護你故鄉的和平。］

二十餘人圍坐在圓桌旁，正激烈討論着什麼。

這羣人伊安都認識，卻微妙地透着古怪。

『父神祝福的枷鎖…居然消失了？』

蘇佩裏恩本應擁有青藍皮膚、幽藍瞳光，以及蛇羣般蠕動的髮絲。

這是時計塔最上層的主宰——人稱『盲目之父』賜予衆生的恩典。

可如今聚集在此的支配者們，包括宙斯在內的二十五人卻截然不同。

他們全都展現着天生的肌膚、眼瞳與流瀑般光潤的髮絲。

「縱使如此，重構處分也太殘酷了。他們終究是九界子民，是需要我們庇護的善良生靈，與其貿然殲滅……」

說話的女子膚若霜雪，再不見半點青藍。

慈愛的赫斯提亞看準時機提出異議。

「赫斯提亞，你真當他們是溫順羔羊？」

「我明白您的顧慮。可爲了一個人就要趕盡殺絕……」

［僅僅那一人長期而言、又潛在地會對我們奧林匹斯族與阿斯加德族構成多大威脅——這難道不是早已通過長期討論得以證實了嗎？］

［那麼只消除掉那人便足夠……］

［第一中界早已崩壞到我們無從插手的程度。某些蠢材的行徑導致無數平行世界瘋狂擴張。放任不管的話，誰知會釀成什麼禍端。］

［僅因可能構成威脅就要殲滅那個世界無數生命？這就是身爲奧林匹斯領袖兼評議會聯合議長的宙斯大人您的統治哲學嗎？］

［噢，並非如此。赫斯提亞。我的統治哲學首先保障奧林匹斯族與阿斯加德族的安危，其次要守護我們共同的棲巢——蘇佩里爾行星。但凡違背這哲學的要素，無論是什麼我都準備將其剷除。］

［……］

赫斯提亞任何反駁都如同泥牛入海。

奧林匹斯之王宙斯的邏輯堪稱無懈可擊。

有人深以爲然，亦有人如赫斯提亞般雖不認同屠殺，卻絞盡腦汁也找不出反駁之理。

［那麼，有人提出異議嗎？］

不是現今世界的弗蘭·佩奇，而是另一條世界線上截然不同的那位。

海之支配者波塞冬小心翼翼地舉手發問，聽完宙斯的回答後輕聲喝彩。

奧林匹斯之王宙斯的鐵律便是如此，重構世界的意志絕無動搖可能。

［故此我意推行此計。只要能保全奧林匹斯族與阿斯加德族的安危，區區中界的螻蟻剿滅多少都不在話下。此乃我獨一無二的統治理念，亦是與在座阿斯加德君王達成共識之事。］

「能覲見諸位支配者，實屬榮光。本人弗蘭·佩奇，此次受命擔任重構負責人，懇請多加指教。」

確切說是向伊安正體驗着的記憶主人招手示意，命其上前。

『爲吾等而戰9;

伊安在記憶中徹底活成了弗蘭·佩奇的模樣。

宙斯宣言般的話語剛落，赫斯提亞瞳孔驟縮，周遭支配者們神色各異。

聆聽宙斯發言的哈迪斯，向蜷縮在角落觀摩會議的伊安——

［那麼重構之後……］

［……］

聽聞此名的剎那。

弗蘭·佩奇。

惟願奧林匹斯與阿斯加德永世安寧。

［容我向評議會同僚介紹：經哈迪斯舉薦，日前就任蘇佩里爾分析官的最下級支配者，弗蘭·佩奇。此人出身本次面臨重構處分的第一中界蒙德艾爾，亦是導致該世界致命分裂的元兇之一。現自願擔任重構負責人以贖罪，請以掌聲相迎。］

［依約將再造權柄授予波塞冬閣下。新生的第一中界任君施爲——築水中王國也好，創其他奇蹟也罷，但憑心意雕琢便是。］

但凡構成威脅者，無論概率高低，定當盡數剷除。

［若無人反對，現在開始指定負責第一中界重構的分析官。此事需冥界全力支援，故由冥王哈迪斯與朕共同遴選出合適人選——藉此機會向諸位引薦也好。］

這不正是他夢寐以求的獨立世界嗎？眼看實現夙願的日子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