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章

剛剛獲准持有支配者之格，卻從一開始就躋身中級支配者之列的卡利杜·瓦坦卡。

時計塔歷史上絕無僅有的特殊存在，此刻正與奧林匹斯聖殿的支配者們一同抵達了時計塔的中層——天空庭園。

阿斯加德的支配者們早已全員到齊，自提豐遠征隊之後，這是所有支配者再度聚首的瞬間。

『……赫拉克勒斯也在啊。』

赫拉克勒斯的身影從衆多支配者的縫隙間顯露出來。

他空洞的眼神與表情凝視着伊安，彷彿已徹底完成了在混沌殿堂經受的『精神改造』。

『抱歉，這是真心話。』

面對伊安示好的目光，赫拉克勒斯沒有絲毫反應。

究竟在那鬼地方遭受了怎樣的折磨，纔會變成這副模樣？

［局勢有些變動呢］

就在此時——

宙斯站在衆人仰望的天空庭園高臺上開口。

［確實。幸好這怪物沒留在奧林匹斯，得儘快獻給父神處置掉］

並肩而立的奧丁隨即接話。

他暗自慶幸，這般可怖的新任支配者終究未能成爲奧林匹斯的一員。

這也難怪，畢竟從被授予支配者資格的第一天起就晉升爲中級支配者的執行者出身的支配者，活過漫長歲月也是頭一回見到。

［喂，這種話藏在心裏就好。不說出來就夠難受的了。］

［啊，抱歉。你也知道我這人藏不住心事。］

［這把年紀還這麼耿直可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您老還是謹言慎行些吧。］

［唔…宙斯老兄，你這說話腔調怎麼越來越古怪了？］

登臨頂級支配者之列。

『普羅米修斯賜予的記憶、情報與感悟——其中那些因我知識不足、格位低下而無法理解的部分，正逐漸變得明晰。』

［能被你這麼覺得，說明我學得很成功。］

看來快要結束了。

這意味着他清楚伊安·佩奇是從中界攀升而來。可他竟斷言毫無問題。明明在入會審覈時記憶會被徹底翻閱，卻說不會出紕漏？

「請吩咐，宙斯大人。」

……什麼？

［如今你已名副其實地晉升爲奧林匹斯聖殿的頂級支配者。當然，要正式加入評議會還需完成幾項流程，不過那些都不成問題，你無需過分擔憂。］

倘若以這般手段將最下級支配者強行提升至頂級，本會遭受驚人反噬。但伊安早已具備超越中級支配者的格之力。

「嗚……啊啊啊啊——！」

［從注入格的那一刻起，你會感到身體彷彿要爆裂的痛苦。但必須咬牙撐住——當痛苦擊垮你的瞬間，肉體與靈魂都將萬劫不復。］

任憑他如何咬緊牙關，痛苦的呻吟仍從齒縫間溢出——那折磨殘酷得根本無法抑制。

宙斯並非普通的頂級支配者。他可是堂堂聖殿之主。

不，更確切地說，是整個軀幹正被活生生鋸開的劇痛，將他的五感撕成碎片。

當奧林匹斯聖殿與阿斯加德聖殿的支配者們最終圍成環形陣列時，伊安佇立在圓心。

很快，這些千姿百態的生命所淬鍊的格，將如百川歸海般匯向一人。

疼痛開始逐漸減輕。

匯聚在天空庭園的支配者們同時抬手，將珍若生命的格源源不斷注入伊安體內。

這意味着——

而且會更痛？

宙斯干巴巴地應聲道，不再理會奧丁。轉而面向聚集在天空庭園的支配者們朗聲宣告。字裏行間充盈着頂級支配者的威嚴。

『看來是提前打點好了。』

宙斯知曉伊安的底細。

片刻之後，所有格的灌注完成。伊安正體驗着此生從未有過的、充滿違和感的滿足。

［計劃提前了。即刻起要將卡利杜·瓦坦卡擢升爲頂級支配者，諸位速去準備定量格之力的灌注。］

［很好。站到中央來。］

一股更強烈的異變正席捲着他的全身。

這可是了不得的事。

皆需按階級差異灌注相應分量的格之力，助卡利杜·瓦坦卡晉升頂級支配者。

那個曾謀劃顛覆蘇佩里爾次元的叛逆泰坦，他的記憶與領悟何等珍貴？

［比預期更能扛嘛。再堅持片刻就結束了，隨着格的提升，痛苦會逐步減輕。］

說來奇怪，緊繃的神經突然鬆弛下來。

［撐住。這份痛苦不過是個開胃菜，等評議會全體開始注入格……現在纔要動真格。］

必定早與混沌殿堂建立了某種勾結。預先佈局這種事對他而言不過舉手之勞。

宙斯的話語化作號令。

［開始。］

四肢彷彿被寸寸撕裂。

宙斯的聲音響起。

他們種族各異、體型懸殊，有的威嚴有的猙獰，體內奔湧着強弱不等的格。

有餘裕思考，證明痛苦已經大幅減弱。

伊安頓時明白了宙斯那句警告的含義。

［卡利杜·瓦坦卡］

自最下級至頂級支配者。

『我將晉階爲頂級支配者。』

［撐得漂亮，卡利杜·瓦坦卡。］

「嘎啊啊啊啊啊——！」

「……這股力量遠超我過往的認知。原來這就是頂級支配者之格。」

不，到這種程度已不能用滲透來形容，說是鑽鑿更爲貼切。

聽他這般口氣，看來是真的結束了。也是真的成功了。

還沒完？

隨着晉升幅度的減小，引發輕微副作用的可能性極大。

「呃啊啊啊……！」

但引起伊安注意的變化，遠不止痛苦的消退。

譬如吞下蘊含提豐之格的結晶後超越頂級支配者的赫拉克勒斯便是先例。

這個預感無比準確。

數千道藍光如暴雨般傾瀉而下，順着青年繃緊的肌理鑽入骨髓，在血脈裏掀起轟鳴的浪濤。

［開始灌注格。］

剎那間，所有支配者的格如暴洪般傾注向唯一的接納者——卡利杜·瓦坦卡。

自打出生以來從未如此慘叫過，嗯，就算嬰兒時期也絕沒這般扯着嗓子嚎啕。

「明白。我會拼命堅持。」

這還是頭一遭。

『即便回撥克羅諾斯之鐘，若能完整保留這些……必將成爲絕佳的力量源泉。』

躋身蘇佩里爾次元千萬支配者中最頂尖的小團體——

這句話很快就被證實了。

［這是自然。想必你尚未感知其全部威能。待歲月流逝漸趨適應，自會領略更磅礴之力，儘管期待罷。］

「到那時就該被召往時計塔頂層了吧。真正明白『頂級支配者之格』意味着什麼後，反倒有些悵然若失。」

［後悔了？］

「現在後悔又有什麼用？若在此刻改口，宙斯大人定不會輕饒我。畢竟我絕無可能強過宙斯大人，他也斷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您說是不是？」

［猜得不錯。縱使你已晉級頂級支配者，在我眼中不過是初出茅廬的執行者。奉勸你別動什麼歪心思。］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果然。

只賜予了這點力量。

作爲祭品的最後底線。

頂級支配者實力亦有差距，別說三皇，怕是評議會的所有頂級支配者中也是最弱的吧。

若伊安敢改口，定會被輕易取走性命，順便回收植入的格。

「……不過，這可怎麼辦呢？」

［嗯？此話何意？］

「我正盤算着您說的那種歪心思呢，這下可難辦了……」

［我勸你趁早收手。憑這點微末道行就想狂暴，當心性命不保……］

「要是我給這點微末道行加點料，還算微末嗎？」

伊安低吟的瞬間從亞空間口袋中掏出一物，那是個藍光流轉、拳頭大小的渾圓晶體。

［那是……？］

「是昔日完成偉業時所得。記得是黎明之舊支配者厄俄斯？總之是與阿芙洛狄忒大人聯手殲滅的泰坦遺留之物。」

首次偉業期間。

「『這等程度總該超越螻蟻之流了吧？您意下如何呢，宙斯大人。」

「赫拉克勒斯，雅典娜。」

咔嚓！

他與阿芙洛狄忒將之誘出泰坦之地終結的存在。

［等等，你這傢伙……！］

［……這份執念值得讚賞。可惜終究徒勞。區區泰坦族雜碎的格，妄想抗衡奧林匹斯神王？答案很清楚——不錯，你依然羸弱不堪。］

在自願成爲人牲獻祭祭品前夕，伊安曾私下聯絡阿芙洛狄忒，提前取回了由她保管的厄俄斯之格。

吞噬提豐之格後，赫拉克勒斯終於獲得能與宙斯比肩的半格神力。

［卑、卑鄙鼠輩……！］

伊安所言非虛。

「根據獻祭選擇權條款——』鏽鐵戒指在他指間迸發血光，『我提議將本次人牲獻祭的對象，由我變更爲宙斯閣下。」

「既然現在改口也不至於被輕易碾死——』他碾碎掌心的冰晶，『我撤回自願成爲供品的宣言。畢竟從一開始，這就是場騙局。」

伊安掌中轉動的晶體，正是她臨終遺留的格之結晶。

這步閒棋乃是他龐大布局的伏筆，專爲此刻而設的變量。

他冷聲問道。

勝負已判。

「請將你們的格各分一半給我。根據二位立下的格之盟約，你們沒有否決權。」

身負匹敵頂級支配者之格的黎明舊主厄俄斯。

「現在如何？這力量還算微不足道嗎？」

不待宙斯說完，伊安已不耐煩地亮出第二張底牌。

回應來得迅猛。

「是嗎？」

「看反應我就安心了。若還被視作螻蟻可就難辦——畢竟再沒後手可備。」

既已立下格之盟約，雅典娜與赫拉克勒斯便無從抗拒。

獲得力量的伊安當即撕毀契約。但這背叛不過是反擊的序幕。

宙斯慌忙喝止時大局已定。吞噬厄俄斯之後又納雅典娜與赫拉克勒斯之格，此刻伊安膨脹的格簡直要衝破天際。

剎那間厄俄斯的格化作狂暴颶風盡數湧入他體內，此刻的伊安已蛻變爲遠超先前的強大存在。

［……？］

「當時就覺得終有啓用之日，看來時機已至。」

［且、且慢！爾等竟敢……還不速速停手！］

呼嗚嗚嗚嗚嗚——！

宙斯還未來得及怒吼出聲，伊安右手攥緊的格之結晶便已咔嚓一聲碎裂。

［正是。趁早收起把戲跪地求饒……］

身負頂級支配者伊安·佩奇的全部底蘊，此刻他連宙斯都難以撼動，所謂『平庸之力』不過是狂妄者的囈語。

「初獲此物時連勉強駕馭都做不到，如今怕是綽綽有餘了吧？」

矛頭直指奧林匹斯主宰。

只見赫拉克勒斯毫不猶豫地將自身半數格灌注給伊安，雅典娜雖稍顯遲疑，終究也緊隨其後。

堪比頂級支配者的厄俄斯之格，強勢頂級支配者雅典娜的半格。

兩位頂級支配者的名諱，此刻化作最致命的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