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章 第七位匠人0;21;
《8級法師的迴歸》 · 류송 · 3670 字
這句話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突然就說什麼父神不父神的。
究竟是什麼意思?
「胡說什麼?我怎麼會是你……咦?等等,你該不會是萊迪奧吧?」
「您…當真是父神大人嗎?」
這場父子重逢透着說不出的怪異。
他們的對話仍在繼續。
「老子確實是你爹…可怎麼老成這樣了?這都過了多少年?」
「自、自從父神大人隕落…已經歷二十六輪寒冬。」
「那你小子現在多大?」
「三十有七了。」
「嗬——!」
荒誕的對話不斷上演。所以萊迪奧以爲早已死去的父親,其實是假死?不,與其說是復活…
『該不會是』
伊安突然眯起眼睛。
他似乎抓住了某個關鍵。
「二十六年?才二十六年!連兩百六十年都不是,就區區二十六年?! 嗬,老子受那麼大罪就爲睡這二十六年?…他媽見鬼!」
這個被混亂與悲痛浸透的中年男人,撲通一聲癱坐在地。
「還有比這更荒唐的事嗎…!」
「您、您究竟是怎麼…我明明親眼看見父神大人在鍊金事故中…那次大爆炸…」
「這、這算什麼……」
萊迪奧顯然始終認定父親死於鍊金事故。方纔那場爆炸,看來與此頗有淵源。
弗蘭座下八匠人之一。
鍊金術士拜昂指着萊迪奧身旁的道格拉斯說道。兩人相貌明明毫不相似,他卻一眼看穿。
這問題並非無的放矢。漆黑的髮色、略顯蒼白的肌膚、能留下那部浩繁《鍊金術圖鑑》的學識——
「啊,父神!您倒是說句話呀!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嗯?明明已經逝去的父神怎麼……怎麼可能死而復生呢!」
「啊,父神。不是那樣的……」
中年男子——疑似萊迪奧父親的身影痛苦地哽住了喉頭。與其說是悲傷,更像是憤怒層層堆疊後最終坍縮成悲哀的濃稠情緒。
「你和我兒子似乎交情不淺,這難道也是巧合?」
「最近剛開始研究的。」
「這個……」
「啊……?」
萊迪奧的父神拜昂咂着舌說道。
「莫非……」
伊安的話語裏不含半點虛假。對他而言,萊迪奧的父神兼鍊金術匠人——拜昂的登場,確實是字面意義上的猝不及防。
「既然如此,你也該明白此刻喚醒我意味着什麼?」
「哼……」
他與其他匠人截然不同。無論是提及伊安還是弗蘭都毫無顧忌。與其說是僕從,更像是與弗蘭平起平坐——甚至凌駕其上的姿態。
「……」
「你也着了佩奇那幫混蛋的道?搞什麼狗屁心象世界研究,活到進棺材都扯不上關係的玩意兒!」
似乎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
這個中年男子定是匠人無疑。
「喂,小子。」
「父神?伊安大人?您、您二位現在這話是什麼意思?總該給我個解釋吧!父神究竟發生了什麼,您又怎麼會認識我家父神?這也太混亂了……」
更是專精煉金術的匠人!
所有匠人都熟知弗蘭·佩奇這個名字。萊迪奧的父神——眼前這個詭異的男人拜昂,似乎也與他們如出一轍。
「呃?啊,是的。」
雖然說話粗魯,但確實功力深厚。
萊迪奧使勁眨巴着眼睛嚷道。他此刻目瞪口呆的程度,簡直快要讓眼珠子迸出來。
「沒錯。那正是我想要的展開。明明該是這樣的……」
「你收容了那些傢伙?爲何?」
拜昂皺眉盯着滿地狼藉的研究室,靴跟碾碎了一截髮光符文。
拜昂連連搖頭,渾厚的嘆息裏浸滿難以作假的懊惱。
僅掃視四周便能洞悉研究內容,甚至連進展到何種地步都瞭然於胸。
「兒媳婦呢?」
「噗哈哈哈!大陸最頂尖的鍊金術士?就那點水平怕是連門道都摸不着吧。也難怪——看着這堆爛攤子我就明白了。」
「閉嘴小子!你以爲自己多大歲數了?小時候還挺可愛,現在簡直像個糟老頭。旁邊那傢伙該不會是你兒子——我孫子吧?」
「該死。」
「看來你讓我兒子參與了心象世界相關的研究啊。」
「您可知道敲擊島?」
「什……?」
「正是如此。您可曾隱約猜到,爲何我會侍奉六位匠人?」
再加上什麼永恆安眠、期待的發展之類的腔調,活脫脫就是那羣覬覦死亡的匠人會成員。
「哈?你小子聽聽?本想安靜些說話,結果淨是些離譜話?當爹的復活了,正常不該嚎啕大哭着張羅慶祝嗎?嗯?可這混賬東西居然滿嘴質問老子爲什麼活過來?」
未等混亂的迷霧消散,伊安低沉的嗓音突然劃破寂靜。詢問對象自然是那位疑似萊迪奧父親的陌生人。
「嚴格來說,稱不上是相識的關係……」
「嗯?啊,我叫拜昂……等、等等。你剛纔說佩奇?」
「……果然,既是那個姓氏……」
「雖然難以置信,但我們已有七年交情。」
「唉……!所以說生個沒出息的兒子根本沒用。活了大把年紀還總犯蠢,真是我前世造的孽啊。對,都是我的錯。我的錯。」
「據說那裏原本供奉着八位匠人。如今我正侍奉其中六位。」
「這、這麼說話未免……」
「那、那是因爲……」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瞞?你老子我沒死——打從一開始就是死不了的體質。不過想試試裝死能糊弄多久,效果倒是出乎意料,只是沒料到自己會這麼快醒過來。」
「在下伊安·佩奇。」
「據我所知,萊迪奧大人和道格拉斯先生是大陸最頂尖的鍊金術士,所以才斗膽提出請求。」
「心象世界?不愧是佩奇的後裔,連癡迷的玩意兒都同個模子。莫非你們也對時間分裂、異次元這些瘋言瘋語感興趣?」
拜昂撓了撓頭。雖說外貌看來與萊迪奧年紀相仿或略長几分,言談間卻透着一股難以名狀的違和感。
「不是我在兜圈子,我自己也沒料到會這樣重逢。」
或許是想起亡妻,萊迪奧突然啞口無言。拜昂對着伊安聳了聳肩,金屬護肩發出咯吱響動。
「得了。看這德行準是個鰥夫。」
「……」
「行了。剩下的晚點再說。你小子叫伊安·佩奇是吧?」
伊安的直覺如此吶喊。
「自然明白。但容我澄清——我們絕非蓄意驚動拜昂大人。不過是正在進行關於心象世界的研究罷了。」
「見鬼,又是一脈相承的瘋子。」
談話對象突然轉向伊安。年輕人不慌不忙地點頭應道。
「正是。」
「那傢伙死透沒有?不對,那老東西本就不該有死期。人在哪兒?」
「不知您指哪位?若說其他匠人大師,應該都在附近……」
「不不,我說弗蘭。弗蘭啊。」
這下真相大白了。
不知爲何緣由,這位鍊金術師拜昂竟將弗蘭視作晚輩差遣。
觀其形貌不似武力超羣之輩,其中有何玄機?伊安決定暫且隱瞞實情。
「恕難相告,其人行蹤我也無從得知。多年未曾現身了。」
「見鬼!還以爲他終於露面能解開那該死的詛咒。早知如此,當初就該讓那些祕術爛在肚裏!」
拜昂那激動的語氣隱約透露出他與弗蘭的關係。看來他們是通過『鍊金術傳承』結成的某種『師徒關係』。
「您的意思是,弗蘭曾向您學習鍊金術?」
「怎麼,聽着像假的?」
「絕無此意。只是目睹過他在鍊金術領域達到的境界後……確實超乎想象。」
「境界?那小子當初死乞白賴纏着我,不過學了點皮毛罷了。狗屁的境界!」
「既然如此,不知您是否……」
伊安謹慎地繼續試探。他正要詢問的正是那劑祕藥——曾由弗蘭·佩奇給他服下,委託萊迪奧與道格拉斯調製卻遲遲未果,所謂『通向心象世界的祕藥』。
「哦,那個?小菜一碟。」
拜昂撓着鼻孔懶洋洋應道。字裏行間透着不容置疑的底氣,絕非虛張聲勢。
「怎麼?你想要?」
「空手去?」
「裏面封存着我畢生煉製的所有精粹。如今老夫對藥草狗屁倒竈的事連手指都懶得動,讓我那蠢兒子愛用不用。傳給孫子也行?聽說那小崽子更機靈?哼,在老子眼裏都是不成器的玩意兒。」
這聲反問讓伊安心跳加速。
「據我所知,正是如此。」
「永生祝福,亦或不死詛咒。」
穿過通往敲擊島的傳送門,伊安和拜昂相繼現身。與他們同行的萊迪奧、道格拉斯和埃凡圖斯也迷迷糊糊地跟了過來。
留在島上的兩件傑作中,屬於『鍊金術士拜昂』的那件,終於要顯露出真容。
「那就拿去。」
「這本……莫非是師父您當年傳承給我的《鍊金術圖鑑》?從封面鐫刻的詭異符文紋樣來看……」
被拜昂隨手甩出。
「動身吧,去敲擊島。」
『機會來了。』
『連弗蘭都始料未及的變數。』
萊迪奧捧着的鍊金術圖鑑,這部承載浩瀚玄奧鍊金知識的典籍,竟被輕描淡寫稱作『初學者專用』。
鍊金術士拜昂的突然現身,是個變數。更是能將局勢一舉逆轉、對伊安有利的變數。
鍊金術師拜昂的腔調活像鐵匠哈莉亞,他邁着與粗獷語氣相配的大步,徑直走向存放着傑作的雕像——兩尊尚未甦醒的『龍龍』其中一尊。
變數即機遇。
拜昂將瑪那注入存放傑作的雕像。霎時龍族雕像『龍龍』的下頜咔嗒一聲裂開。
乾脆得近乎荒唐的答覆。不止因對死亡的渴求,更因這事在他看來簡單得像呼吸——根本不值得斟酌。
「解開烙印的鑰匙。」
身爲鍊金術大師兼萊迪奧之父,拜昂怎會料到自己竟被親手編纂的圖鑑所禁錮?
* * *
「我需要它。」
這本疑似傑作的典籍,
同時有本厚重的書晃晃悠悠從裏面掉落。乍看與萊迪奧持有的《鍊金術圖鑑》別無二致——
「哈!給你小子的那本是『初學者專用』版。」
「喏,接好了。」
「心象世界纔是鑰匙。」
伊安絕不會錯失良機。
「所以那該死的心象世界能破除詛咒?」
可定睛再看時
分明就是萊迪奧那本《鍊金術圖鑑》
「這地方也是久違了。」
「至於眼前這本嘛~」鍊金術師拜昂甩動卷軸,羊皮封皮下忽地逸出星輝,「我敢斷言——就算後巷的三流術士得了它,也能搖身變成大陸首席鍊金之王。要說緣由麼,這卷軸根本是『機緣化身』吶!」
他迅速接話道:
「鑰匙?什麼鬼話!」
拜昂聞言猛然一顫。這折磨他千百年的詛咒之名被驟然道破,連祝福二字都帶着倒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