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章 世界盡頭的鍊金術師0;11;
《8級法師的迴歸》 · 류송 · 2677 字
就在伊安被宣告成爲莫格利安家族『永恆貴賓』的次日。
大領主爲他在領地上組建了一支直屬護衛隊。
「讓咱們來當護衛真的合適嗎?」
從曾並肩探索哥布林峽谷的老騎士『埃裏克』,到自詡槍術大師的『盧卡』,整整二十名精銳。他們將負責伊安的護衛與各類差遣。
「說得在理。」
新兵盧卡應和着老騎士埃裏克的牢騷。
二人可都見識過伊安的極冰煉獄。
那種恐怖的大法師還需要護衛?
路過的狼精靈沒當場嗤笑都算走運。
「說不定被保護的反而是咱們……」
「有道理。」
連同他倆在內的二十人護衛隊,
此刻正跟着伊安穿過領地邊界,
朝『洛伊德村莊』進發。
爲的是見一位商人力薦的鍊金術師。
「法師大人您怎麼看?」
盧卡快走兩步追上伊安。
尋常法師早該嚇破膽了,尤其是目睹過峽谷慘狀的。
可這個叫盧卡的士兵毫無懼色。
簡直是個自來熟到離譜的傢伙。
『魔法與槍術宗師的故事絕對能成就千年傑作!』
昔日全數揮霍於酒錢的薪水,如今化作紙張、書籍與墨水歸來。
連人工培育都束手無策的挑剔。
『下次哪還有機會和魔法師搭話?』
前世也只聞其名,未曾親至。
「啊?馬上就到,就是有點距離對吧?」
『必須忍耐,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從前休假只會酗酒度日,如今一有空就研習文法。
盧卡低聲喝氣,五指猛地攥緊槍桿。
『蘭德奧之花。』
「嗯?」
要麼知曉隱祕用途,要麼純粹出於獵奇。
『呼!嚇得我直髮抖。』
「隨便抓幾個小崽子!該去和大部隊會合了!」
這遠大的抱負給予他無窮力量。
退役後撰寫英雄史詩的宏願!
唯有一種。
伊安恰好知曉幾味此類藥材。
「翻過前面那座山丘就能看見了。」
隱居洛伊德村莊的聖都出身鍊金術士。
但村莊的狀況卻有些異常。
據商旅所言,他是爲尋某種藥草遷居至此。
這是爲畢生夢想進行的採訪!
無外乎兩種可能:
其實他也懼怕伊安。
資深騎士埃裏克的聲音。
問題是它雖珍稀,卻尚未發現顯著藥效。
『若說外地絕對找不到的珍品——』
『振作點!你能行的!別慫!加油!』
資深騎士埃裏克猛然拔劍。
『鍊金術士雷迪奧。』
『恐怕不是普通鍊金術士。』
指不定哪天就會被脾氣暴躁的貴族或魔法師揪住把柄。
盧卡果然被他的話帶着走。
是土匪集團。
「長眼睛不會看?這殘花敗柳賣得出去?」
管轄小貴族派駐的士兵已全數斃命。
那裏正是洛伊德村莊。
貴族階層的權勢,魔法師怪物般的力量——誰能坦然面對這樣的存在?
淫邪的嗓音。
登高遠眺,山丘頂上終於浮現出巴掌大的村落。
那種只生長在北部凍土的藥草。
鏘——!
不知不覺間,洛伊德村莊已近在眼前。
以伊安過往的經驗來看,這事十拿九穩。
伊安沒有正面回答,輕巧地轉移了話題。
「到洛伊德村莊還很遠嗎?」
何況他們平素並無交情。
手持利刃的兇徒正脅迫着他們。
盧卡表面附和,背地裏直抹冷汗。
* * *
爲尋此物竟舉遷北境?
但仍緊粘着伊安不放的原因很簡單——
這村子遠得像從領地上硬掰下來的一塊。
『見了面自然就會知道。』
『該說是生死之交呢……』
稱之爲藥草都略顯勉強。
「女人呢?」
嬌弱到難以承受運輸的品性。
純粹是爲了『取材』。
可事實並非如此。
薪水?那又算什麼?
他總向同僚們吹噓的夢想。
儘管遭人嘲笑,盧卡卻格外認真。
人羣聚集在村子中央。
搶劫擄掠慣匪們的對話在空氣中震盪。
「嘖,可這麼放過也太可惜。」
「趕緊處理完小鬼就去冷木鎮找樂子。」
「嘿嘿!說到女人還得是冷木鎮!」
洛伊德駐軍僅有五人。
能戰的青壯年也不過十二人。
土匪卻足足來了二十一個。
無論數量還是實戰經驗都毫無勝算。
更不必說還遭到偷襲。
「爸…爸爸!」
「道格拉斯!」
父母們拼死掙扎,只爲護住懷中的孩子。
鍊金術師雷迪奧也在其中。
他死死摟住兒子道格拉斯。
「放開我兒子,畜生!」
但瘦弱的雙臂根本敵不過匪徒。
整天泡在實驗室的鍊金術師,哪來對抗暴徒的力氣。
「不!把我的孩子——!」
「吵死了。」
咚!咚!咚!
土匪咧着滿口黃牙陰笑。
就像現在這樣。
他想抓住自己的兒子。
道格拉斯被這威脅嚇得死死咬住嘴脣。
只要聚起十個人——
「都要斷氣了還嚷嚷。」
土匪從牙縫裏擠出不耐煩的嘟囔。
但最令他上癮的是這個——
「沒、沒有……!」
「一路走好。」
這聲響從盜賊顱腔內爆開。
噗嗤!
「爸爸!」
不,與其說貫穿,不如說轟成了碎渣。
劫掠財物痛快,強佔女人也痛快。
「嗚呃……!」
「不……道格拉斯……不要……」
「老子會特別關照,給小崽子找個好窯子。」
他像逗弄蟋蟀般揪着話尾不放。
「玩夠就扛那崽子回來!」
殷紅鮮血呈放射狀噴濺。
「嘿嘿!這就去。」
「……!」
孩童淒厲的哭喊在山洞迴盪的剎那。
小腳不斷踢蹬想掙脫鉗制。
「嘖,那瘋子又在犯病。」
盜賊反手握住短刀。
道格拉斯將臉湊近,低聲耳語。
「對不對?你剛纔哭了吧?」
兩端尖銳的修長冰錐。
裏頭準會混進個把變態。
這傢伙最愛斬首。
劇痛讓他的眼球幾乎翻轉。
嶙峋的肋骨隔着長袍凸起,匪徒們交換眼神。
那冰柱貫穿了死者天靈蓋。
匪徒們驚慌失措地轉動腦袋。
他們環顧四周,走向倒地的同伴。
恰似兩者交界的詭異聲響。
「放我下來!求求你們!爸爸——」
他們急切想找出這些冰錐的源頭。
既非利刃穿透的清脆,也非頭骨碎裂的沉悶。
他蹲在抽搐的雷迪奧跟前,
「冰塊……?」
「喲,現在還會頂嘴了?」
「咳嗬!」
他本就蒼白的面容更無血色。
雷迪奧喉間擠出瀕死的嗚咽。
「父子倆都這麼能鬧騰。」
盜賊們開始騷動。
小道格拉斯在匪徒肩頭瘋狂扭動。
「爸、爸爸!爸爸!」
那傢伙從大腿皮帶上抽出短劍。
同夥們咂舌看着這場表演。
響起奇異的悶響。
匪徒接連猛踹雷迪奧的腹部。
刀尖對準了後頸要害。
「在哪,在哪兒!到底從哪射來的!」
雷迪奧在神志恍惚中仍掙扎着伸出手。
「非要等你爹嚥氣才肯閉這張臭嘴?」
這傢伙肯定染了癆病。
殺人。以及殺人前的小節目。
「再吱一聲試試?嗯?給老子試試!」
「嗯?我好像聽見什麼了?」
「什、什麼鬼?剛纔怎麼回事?」
「那、那邊!在那邊!」
終於有個匪徒發現了異狀。
那傢伙指着山坡方向喊道。
「是領、領地駐軍?」
騎士率領士兵如狂風般殺來。
匪徒眼中只映出這支鋼鐵洪流。
單是這景象便令人膽寒。
「他們怎會追到這裏!」
「見鬼!快撤!」
雙方尚有一段距離。
完全有機會脫身。
匪徒們如此盤算着。
對此深信不疑。
咔嚓!
又一名匪徒應聲倒地。
依舊是奪命冰錐。
噗嗤!
接連不斷的冰錐破空襲來。
竟無半寸偏差。
奪奪!
那些冰錐正是從山頂呼嘯而來。
直到最後匪徒也未能察覺。
直到瀕死翻滾的那一刻。